第32章 这词只认IU的嗓子(1 / 1)

白时温看完歌词,靠在沙发上,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

好。

确实好。

意境对了,画面对了,但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儿。

就是读着读着,后脖颈有一阵细微的发凉,像夏天吹空调吹到了一个不该吹到的角度。

白时温把歌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还是觉得不对。

但还是说不上来。

他想了想,打开和郑在俊的对话框,把歌词截图发了过去。

“帮我看看词,有没有什么问题。”

发完,等。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对方显示“已读”,但没回消息。

白时温盯着屏幕。

已读不回,要么是在忙,要么是在组织一段不太好开口的话。

第五分钟。

手机响了。

是电话。

白时温接起来。

郑在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努力控制什么。

“这是IU写的词?”

白时温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个人风格太明显了。拟声词打底,叠词做节奏点,把具象的孤独塞进童谣式的语感里。整个韩国这么写词的人不超过三个,她是辨识度最高的那个。”

白时温“嗯”了一声,等他说下文。

郑在俊停了一下。

“但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你打算怎么唱?”

白时温没接上话。

郑在俊声音里的那层控制开始出现裂缝。

“叮咚叮咚,滴答滴答,呼——呼——,啊我又走回了原点。”

他把几个拟声词念了一遍:

“白老板,你对着麦克风用你那个声线,唱这个?”

“还是说主打一个反差萌?冷硬直男唱童谣?这个赛道确实没什么竞争者……”

没听完后半句。

白时温就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歌词截图,从第一行重新看起。

叮咚。

滴答。

呼——呼——。

Roundandround,转啊转。

WarningWarning。

EmptyEmpty。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自己站在麦克风前面唱出这些词的画面。

“叮咚叮咚~”

画面太惨烈了,他甚至不忍心模拟第二遍。

怪不得。

怪不得刚才读的时候后脖颈发凉。

不是词写得不好,是词写得太“她”了。

这些歌词放在IU嘴里唱,是灵动的、俏皮的、用可爱包裹着孤独的。

放在他嘴里唱,是车祸。

一个从催收公司体验生活回来的、刚演完暴力电影的男人,对着麦克风轻声细语地“叮咚滴答Ding-dongTick-tack”。

不是反差萌。

是精神污染。

白时温盯着那张歌词截图看了很久。

一个念头从脑子角落里冒了出来。

李知恩不会是看上这首歌了吧?

他没有证据。

但那些叠词、那些拟声词、那种把孤独裹进童谣语感里的写法,怎么看怎么像是给她自己的声线量身定做的。

不过,怀疑归怀疑,他拿不出实锤。

人家确实是按照他的意境来写的,每一句词都扣着他描述的画面,便利店、路灯、易拉罐、凌晨两点,一个没跑。

只不过表达方式是IU的,不是他的。

白时温把手机锁了屏,又解锁,又锁屏。

反复了三次。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纠结动机,先解决技术问题。

他重新拨了郑在俊的电话。

两声,接了。

“白老板。”

“问你个事。”

“说。”

“歌词里那些叠词和拟声词,有没有办法处理?”

郑在俊那边传来椅子吱呀一声响,像是靠回了椅背。

“方案有三个。”

“第一个,人声切片。”

“什么?”

“就是把人声录好之后,不整段用,拿剪刀剪。”

“什么剪刀?”

“……软件上的剪刀。把一句唱好的vocal切成一个字一个字的碎片,然后重新排列、变调、叠加,塞进编曲里当音色用。你听过那种电子音乐里有人声但又听不清在唱什么的效果吧?就那个。”

白时温想了想。

好像确实在便利店和咖啡厅里听到过那种东西。

人声飘在旋律上面,像碎玻璃一样闪,好听。

“这样的话,叮咚滴答那些词就不用我正儿八经地唱出来了?”

“对。切碎了之后它就不是'唱'了,是音效。跟你的声线关系不大,跟我的编曲手法关系更大。”

白时温点了下头。

这个思路能接受。

“第二个方案呢?”

“用你的低音区硬唱——正常来说,你这种声线唱叠词会很笨重,但如果我们不追求轻巧,反过来走低音炮路线,用胸腔共鸣把那些拟声词压着唱,效果可能会很不一样。”

“至于第三个方案……”

郑在俊拉长了语调:

“直接Feat.IU。”

“叠词和拟声词全部交给她唱。她的声线天生就是干这个的。你负责主歌和副歌的叙事部分,她负责那些需要灵动感的hook。两个人的声线一冷一暖,一重一轻,反差拉满。”

白时温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

Feat.IU。

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三个方案里杀伤力最大的。

一首新人出道曲,featuring当下最红的女solo歌手,光“IUfeaturing”就能让这首歌在发行前上一次热搜。

但从实际操作的角度看,这个方案最难。

因为得她愿意。

以他和李知恩目前的关系来看,他开口邀请她featuring,得到的回复大概率不是“好”和“不好”。

而是“请先学会用敬语再来跟我谈合作”。

白时温把三个方案在脑子里排了一遍。

“先按第一个做。”

“人声切片?”

“对。叠词和拟声词全部切片处理,主歌副歌我正常唱。第二个方案的低音区处理可以同时试一下,录两版出来对比。”

“第三个呢?”

白时温想了一下。

“先不考虑。”

“行。”

郑在俊没追问原因: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录?”

“过几天,我叔这边……我得陪着。”

“好。我这边把编曲先往前推,到时候你来直接进棚。”

“行。”

挂了电话。

白时温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闭上眼。

脑子里那三个方案还在转。

最安全的不一定最好。

最炸的不一定最对。

他得录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