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我会守护你的(1 / 1)

命定之绊 冰灵莲 4182 字 1天前

在世界树的最后一天。

清晨的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斜长的金色条纹。

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总觉得好像才刚来没多久,怎么就已经到最后一天了。

但这三天里,似乎已经把世界树能玩的都玩遍了。

"说真的,与其说是都玩遍了,不如说是可玩的东西有点太少了吧。"

我一边喝着所谓的"露珠果汁",一边嘀咕着

一种精灵们引以为傲的饮品,据说是收集清晨树叶上的露水,加入某种浆果发酵而成。

那味道酸甜中带着一丝草木的清苦,像是大自然浓缩成了一口液体。

琳和河允尴尬地笑了笑,表示同意。

周围的景色虽然漂亮。

每一棵树都像是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片叶子都绿得不真实。

但为了不破坏它,精灵们几乎没怎么开发。

没有集市、没有游乐设施、没有酒馆,甚至连个像样的广场都没有。

老实说,有点无聊。

除了在树上荡个秋千之外根本没什么可玩的。

这已经严重到让人觉得无聊了。

那种无聊不是"没事做"的无聊,而是"这个地方美则美矣,但缺乏生气"的空洞感。

不过正因如此,反而能专心训练。

河允的东方剑术差不多已经掌握了基本功,她的步伐稳健,出剑的角度精准,那种"以静制动"的核心思想已经融入了肌肉记忆。

同时她也具备了精灵剑术的框架。

那种轻盈的步伐、利用地形优势的意识、将身体变成弓弦一样的发力方式。

听说她打算把自己的剑术和精灵剑术结合起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剑术流派。

两种剑术的基本套路比较相似,应该不会太差。

东方剑术讲究"圆",弧线型的攻防转换;精灵剑术也讲究"流动",不与对手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

两者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融合起来应该能形成一套独特的风格。

最近因为生活费紧张,河允的钱包虽然比之前鼓了一些,但距离"宽裕"还差得远。

她拿剑的时间远不如拿针线的时间多,刺绣、编织、制作饰品,这些才是她每天的主要工作。

但其实她原本就很有剑术天赋。

那种天赋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类型,而是"天生就知道刀刃该往哪里走"的直觉。

"丹尼尔,这个怎么样?"

埃丝莉笑着递来一瓶饮料。

瓶身是半透明的绿色玻璃,里面装着一种浑浊的浅褐色液体,表面漂浮着细小的颗粒。

"说是想刺激一下我的味蕾。"

我小啜了一口。

"咳、咳咳……"

"这是什么味道?感觉像是把松针磨碎了一样?"

"啊,很准确。"

"你居然把这种垃圾给我?"

"我、我觉得还挺好吃的啊?"

埃丝莉一边嘟嘟囔囔地觉得奇怪,她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明明很好喝为什么你这么嫌弃",一边又"吧唧吧唧"地喝着饮料。

那种喝法像是小孩子喝最喜欢的汽水,每一口都带着满足的"咕噜"声。

这三天来,自己和埃丝莉的关系确实取得了明显的进展。

作为对她性格和喜好了如指掌的人。

前世的记忆像一本写满了批注的教科书,我顺利地拉近了与她的距离。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投入到一段男女关系中,前世更多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之情。

但内心却感到异常温暖。

那种温暖不是炽烈的、让人心跳加速的那种。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回到了某个你以为再也回不去的地方的感觉。

不过。

"……"

这三天里,琳经常露出一种恍惚的表情望着四周,她会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某棵树、某片叶子、某束光线发呆。

那种眼神不是欣赏,而是像在透过这些东西看什么更远处的东西。

那个仅仅因为送别埃丝莉离开学院时我声音有些失落就嘲讽过我的她,"丹尼尔居然这么受欢迎啊?"。

如今看到我如此明目张胆地追求埃丝莉,居然也没什么反应。

如果非要说的话,这倒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用应付她的醋意和讽刺,省了不少麻烦。

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隐隐地感到担忧。

虽说偶尔出现与平时不同的样子也还能理解。

人总有情绪低落的时候,但像这样持续散发出不同的氛围,总觉得不是个好兆头。

那种恍惚不是"累了"或者"走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意识在被什么东西拉扯的状态。

以后得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谈谈。

………………

精灵女王看着前来拜访的埃丝莉,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那微笑里带着一种了然,像是母亲看着女儿第一次坠入爱河时的那种表情。

她坐在世界树中心的房间内,白发散落在深绿色的长袍上,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埃丝莉如此兴奋地谈论别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真的很神奇呢?丹尼尔就像以前就认识我一样,总是细心地照顾我。"

埃丝莉坐在女王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尖耳朵微微抖动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愉悦。

像是想把关于那个人的每一件事都说出来,但又不好意思说太多。

"是吗?"

"对,连我的喜好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时候心情不好、用什么方式能让我开心……他都一清二楚。举止也很得体。我们精灵里要是也有这样的男人就好了。"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着埃丝莉一边吹着茶,小心地不让热气烫到嘴唇,一边说着话,精灵女王像是试探般地问道:"如果他向你表白,说想和你交往,你会怎么办?"

"啊?"

埃丝莉一脸从未设想过的样子。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杯悬在嘴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像是被突然问到"如果你中了彩票你会怎么花"一样措手不及。

她愣了一下,左右张望了一会儿,像是想找人求救,然后脸微微泛红,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啊,不管怎么说,那都不可能!我是守卫者!怎么可能轻浮到和只认识几天的男人谈恋爱!"

"难道人与人之间的深浅是靠认识时间的长短来衡量的吗?那一百年前就开始追求你的波利姆,他的心意应该算得上很重了吧。"

"那个,不一样啊……"

被这么一说,埃丝莉顿时语塞。

波利姆是精灵族中一位年长的剑士,从一百年前就开始追求她。

但他的心意就像一杯放了一百年的茶。

虽然"分量"很重,但味道早就变了。

埃丝莉对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认识了一百年的邻居大叔",而不是任何浪漫意义上的对象。

女王像在安慰这个总是胡思乱想的精灵第一战士般。

埃丝莉虽然战斗力顶尖,但在感情问题上简直像个小学生,慈祥地给出了建议:"正如你所说,他是个不错的男人。他有人类难得一见的坚定信念,似乎也有自己的秘密,实力也很强大……而且。"

"而且什么?"

"他也喜欢你。"

"啊?"

这一次埃丝莉比刚才还要惊讶,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红色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连尖耳朵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夸张地惊叫起来,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抓头发、一会儿捂脸、一会儿又去端茶杯,结果差点把茶洒了。

但精灵女王依旧微微扬着嘴角继续说道,声音温和而笃定:"请您认真考虑一下。人类的寿命短暂,虽不像我们那样能长久地相爱,但那份爱却因此更加深厚。"

看着女王仿佛曾经有过类似经历般说着这番话,她的目光飘向了远处的树冠,像是在回忆某个很久以前的夏天。

埃丝莉一时张大了嘴巴望着她。

片刻后,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走了出来。

………………

透过巨大的世界树的缝隙望去,天空早已暗了下来。

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

那些在城市里永远看不到的、亮得像是被人用针在黑布上戳出来的孔洞。

稀稀落落地从树影间透出的星光,莫名地让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丹尼尔,他喜欢我?

这几日相处下来,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

不是那种泛泛的"不错",而是那种让你在相处过程中越来越确定"就是他了"的感觉。

他会在你说话时认真看着你的眼睛,会在你紧张时自然地握住你的手,会在你因为身份和责任感到疲惫时用一句话让你放松下来。

她活了这么久。

数百年的人生中见过无数的人,早已明白再难找到如此心意契合的人。

恋爱?这个似乎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词突然闯入脑海。

埃丝莉的心脏再次怦怦直跳,那种跳动不是因为运动或者紧张,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安装了一个小鼓,正在用越来越快的速度敲击,仿佛有什么事等待去做一般。

情绪高涨。

明天一早丹尼尔就要离开的遗憾。

正当埃丝莉心中各种情绪并存之际,喜悦、不安、期待、恐惧,那个令她心绪不宁的罪魁祸首出现了。

"丹尼尔?"

"埃丝莉。"

尚且不是深夜,大约晚上九点多。

但正当她疑惑他为何事前来找她时,他口中却吐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语。

"我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我不想等到明天了。我想在离开之前,把这句话告诉你。"

啊,原来是真的。她终于明白精灵女王所说的话是真的。

"呼……"

脸颊发烫,胸口剧烈跳动。

身体虽是18岁,精灵的容貌停留在青年期。

但内心却成熟如28岁的我,竟会因一次告白如此紧张。

但正如每个人都有第一次一样。

哪怕是活了几百年的精灵,我也第一次明白,向对方传达心意竟是如此困难的事。

那些排练了无数遍的话,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依然会颤抖。

"……"

想到这里,突然理解了像琳或梅伊那样的女学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那种勇气不是"不怕被拒绝",而是"即使害怕也要说出来"的决心。

莫名地感到一阵心痛,为那些勇敢的女孩子们,也为此刻同样勇敢的自己。

无论如何,我向埃丝莉表白了。

因为明天就要离开。

马车已经在世界树外围等着了,所以我曾向河允征求意见,问是否该表白。

她却回答说"气氛似乎还不错",那个恋爱军师的表情难得地认真。

反正这次分别后,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

与其在这段时间里暗自纠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不如干脆表白了事。

请,请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埃丝莉这样说罢便直接离开了,她的步伐很快,像是想逃离那个让她心跳过快的地方。

但她的背影里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想她大概是打算明早我来送行时再给出答复。

这该不会是有戏了吧?如果讨厌的话,她应该会直接拒绝吧!

不会说"给我一点时间考虑",那种话是留给"需要想一想"的人的。

"啊哦!"

盼望着明天快点到来,我闭上眼躺在床上,却因太过兴奋怎么也睡不着。

大脑像一台关不掉的放映机,一遍遍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她的表情、她的声音、她的脸红。

就这样心神不宁地睁着眼睛熬到深夜。

月光已经从窗口移到了地板中央,忽然传来敲门声。

叩叩。

以为是埃丝莉,她想通了,连夜来给我答复,我猛地起身打开了门。

"琳?"

门口站着的竟是穿着睡衣、神情异样的琳。

她的黑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理整齐,而是散乱地披在肩膀上,有几缕贴在汗湿的脸颊上,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丹尼尔,能和你聊一会儿吗?"

我心想她该不会是察觉到我表白的事了吧。

如果是那样,她的表情应该是愤怒或者嘲讽,但似乎并不是。

与其说是可怕的嫉妒,更像是某种恐惧感。

那种恐惧不是"怕黑"或者"怕虫子"的小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在颤抖的恐惧。

因察觉到了这种情绪,我默默点了点头,随手披上外套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听她说想散散步,我们便决定一直走到湖边。

虽然路程不算太远。

穿过一片稀疏的树林就能到达,但她似乎正努力整理自己的思绪。

她的步伐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像是在和自己内心的某种东西搏斗。

真冷啊。

大概是因为在树林里,树木遮挡了风的流动,但凌晨的温度还是降到了让人发抖的程度。

空气中的湿度很高,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冰凉的水汽。

我小心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穿着睡衣的琳身上。

那件薄薄的睡衣根本挡不住凌晨的寒气,她微微一颤,连声道谢,双手紧紧抓住了我的外套领口。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害怕的样子。

琳平时给人的印象是冷淡、疏离、甚至有些高高在上,像是一座建在高处的塔,让人无法接近。

但此刻的她像是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你的掌心。

心中虽感慌乱,但我们终究抵达了湖边。

………………

"……"

我默默等待着她。

湖面在月光下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平静、深邃、看不到底。

远处的树林在湖面上投下参差不齐的阴影,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的牙齿。

琳凝视着远处的湖面,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透过湖水看着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然后她放开了手中攥着的我的外套。

外套滑落到她的手肘处,忽然间开始一粒粒解开睡衣的纽扣。

映照着宁静湖面的月光,缓缓滑落的外套。

解开睡衣纽扣、黑发飘逸的美丽少女。

我慌乱地想阻止她"琳你在干什么?把衣服穿好!"。

但当我看到她胸口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

一道黑色的纹路赫然出现在她胸口,从左锁骨的位置向下延伸,像是一条蛇一样蜿蜒至心脏上方。

纹路的形状不是自然的曲线。

而是尖锐的、棱角分明的几何图形,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或者符文。

而且散发着极其凶恶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是"危险",而是"终结"。

像是死亡本身的味道,冰冷、干燥、让人联想到一切事物的终点。

"丹尼尔……"

琳用一双仿佛随时会哭出来的眼睛望着我,满是哀求,她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动的细线,随时可能断裂。

"帮帮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

这个纹路,毫无疑问正是毁灭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个黑发长发的少女站在废墟之上,整个世界在她的脚下化为灰烬。

那个画面我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但此刻它就刻在我面前这个女孩的胸口。

"自从上次庆典上魔物出现后,这道纹路就出现了。从那以后,我越来越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

"丹尼尔,我太害怕了……真的非常非常害怕……"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是那种安静的、优雅的哭泣。

而是像一个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人,把所有积压的恐惧一次性倾倒出来。

她的肩膀颤抖着,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如果此刻将她独自留下,她似乎真的会在身体和心灵上都彻底崩溃。

于是我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支撑着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对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对"自己"的恐惧。

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没关系的,你就是你,琳。你哪儿也去不了,我会让你一直这样。"

"丹尼尔……你之前躲着我,就是因为这个吗?你早就知道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对吧?所以你才那样的?"

"是的。"

面对她哀求般的质问,我无法说出谎言。

"你到底知道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吗?丹尼尔……拜托你了,告诉我真相。"

看着依偎在我怀里哭泣的她,我犹豫了一会儿。

告诉她真相真的好吗?

如果我现在告诉她"你将来会毁灭整个人类,还会杀了我",她能承受得住吗?

不,不可能的。

琳承受不了。

那种真相不是"沉重",而是"毁灭性"的。

它会像一个楔子一样钉进她的灵魂里,让她从此无法正常生活。

她会因为恐惧而自我封闭,甚至可能在纹路完全觉醒之前就自己崩溃了。

因此,我只能掺杂些许谎言说出真相。

"就像阿德里娜说她看到了命运一样……有一天我也预见了自己的未来。你失控并成为一场灾难的未来。"

"……!"

"细节我无法告诉你。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明确承诺,琳。"

我慢慢将她推开,双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注视着她泛红的眼睛。

"我会保护你,所以别担心。你成为灾难的那一天……我会阻止它。"

"丹尼尔……"

我的话真的能带给她安慰吗?

我能成为在她比任何人都感到不安的时候,让她稍微安心一点的人吗?

虽然内心充满忧虑,但琳并没有用言语表达出来。

她只是露出了一丝与泪水相反的小微笑,那种微笑很小、很脆弱,像是雨后第一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来,轻轻点了点头。

………………

正如丹尼尔无法入眠一样,埃丝莉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

精灵的床垫是用某种特殊的苔藓制成的,柔软而有弹性。

但此刻它像一块石头一样硌得她浑身不舒服。

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收到别人的告白吗?

当然不是这个。

她拥有精灵中尤为出众的外貌与品性,金色的长发、湛蓝的眼睛、尖耳朵的完美弧度。

曾无数次收到过来自其他精灵的告白,甚至还有非精灵的种族。

人类冒险者、矮人工匠、甚至是半兽人酋长的儿子。

那到底什么才是第一次呢?

是自己喜欢的人向自己告白。

这才是第一次。

因心动而无法入眠的夜晚,那种感觉不是失眠,而是舍不得闭上眼睛。

因为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的脸,而睁开眼睛时,那种期待感又会让你觉得"明天就要见到他了"。

最终,埃丝莉从床上起身。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铜镜前,那面镜子是精灵工匠手工打造的,表面镀了一层银,坐在镜子前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金色的长发被她用手指梳理通顺,然后随意地扎成了一个低马尾。

不是那种正式的发型,而是一种"我想让他看到我"的随意。

她要去的地方,是丹尼尔的房间。

虽然说明天早上会给出答复,她需要时间整理自己的思绪。

但因为想立刻倾诉这份心情,埃丝莉还是敲响了房门。

叩叩。

现在,已经是黎明时分了吗?他该不会已经睡着了吧?

天空中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灰色,但窗内没有灯光透出来。

如果丹尼尔已经睡了,他应该不会开着灯。

确实已经是深夜的黎明时分了。

正当埃丝莉准备转身离去,心中有些不舍,像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轻轻转动了门把手。

没想到门竟然顺畅地打开了。

看来他不是那种睡觉会锁门的性格呢。

埃丝莉微笑着,像是发现了他另一面性格,轻轻探头往房间里看了看。

但……

"咦?"

房间里空无一人。

床铺是乱的,被子被掀开了一角,但人不在。

桌上放着他的木剑和背包,说明他没有离开世界树,只是暂时出去了。

他去哪了?

埃丝莉立刻转身走了出去。

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阿尔忒弥斯的祝福之力悄然发动,那种力量让她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脚印、残留的热量、空气中微弱的魔力波动。

担心他是否遇到了什么意外。

这个世界树虽然安全,但森林外围偶尔会有魔兽出没。

埃丝莉开始寻找丹尼尔,她沿着那些脚印和热量痕迹追踪,最终在湖边附近发现了他。

和琳在一起。

"……?"

埃丝莉感到情况有些奇怪。

琳只穿着一件睡衣和外套,丹尼尔的姿势像是在安慰她,便急忙朝两人走去。

接近时,她那尖尖的耳朵没有错过丹尼尔的声音。

"没关系的,你就是你,琳。你哪儿也去不了,我会让你一直这样。"

"我会保护你,所以别担心。你成为灾难的那一天……我会阻止它。"

"啊……"

埃丝莉立刻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不该听的内容。

那些话不是普通朋友的对话。

那种语气、那种承诺、那种"我会保护你"的坚定。

那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的话。

但她却丝毫没有后退的念头。

只是强忍着心口的刺痛,那种疼痛不是身体的,而是灵魂的,注视着湖边紧紧相拥的男女。

丹尼尔的双手环抱着琳的肩膀,琳的脸埋在他的胸前。

月光下,那个画面像是一幅画,美丽、和谐、让人不忍打扰。

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来。

她曾经听一些精灵说过这样的话。

初恋本来就是痛苦的。

那时她觉得,不过就是一次单相思,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没想到,真的会这么疼。

这种疼痛不是"伤心",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心脏被撕裂成两半的感觉。

一半在为他高兴,他找到了在乎的人;一半在为自己哭泣,那个人不是自己。

她已经无法再继续看下去了。

埃丝莉缓缓地转过身。

她不知道该怎样才能平复这颗纷乱的心,那种纷乱不是"混乱",而是一种"失去了方向"的茫然。

像是走在一条路上,突然发现路标全部消失了。

于是她望向世界树。

那棵巨大的、承载着整个精灵文明的树,仿佛是在寻求答案。

但当然,它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世界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它几千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最终,埃丝莉紧闭双唇,迈开了步伐,继续向前走着。

走过自己的家

那栋建在树冠层的、有着金色窗户的小屋,一直走进了森林深处。

"未来,我看到了。"

她喃喃自语着,回想着他曾经说过的话。

『在别的世界线上,你们大概有一半都是死在我手里的。』

那么,他是因为从未来回来,所以才如此了解自己的喜好和性格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如果那是真的,丹尼尔……

在那个未来里,我和你又是什么关系?

对我来说,曾经有过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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