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太学缺人,你给不给吧!(1 / 1)

赵高的回答很快。

“回陛下,扶苏殿下上月有家书递来,奴婢已归档在御书房东侧。”

嬴政摆手,“退下吧。”

赵高弯腰退出章台殿。

走到殿门外时脚步停顿。

扶苏。

陛下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提起这个名字了。

赵高把这个信号记在心里。

他加快脚步朝宫门外走去。

……

太学。

赵正回到内堂时,刘邦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门槛上啃饼子。

“道长,宫里怎么样?”

赵正没理他,径直走到条案前坐下。

他提笔在帛书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又划掉重新写。

刘邦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没看懂,但看出赵正在斟酌措辞。

“道长你这是在琢磨什么?”

“一个故事。”

赵正放下笔看着帛书上的文字。

“什么故事?”

赵正没有回答刘邦,而是抬头喊了一声。

“宝山。”

张宝山从隔壁房间小跑过来。

他手里还攥着半卷仙师语录。

“师尊!”

“坐下,本座跟你说个事。”

张宝山规矩坐在赵正对面,掏出空白竹简和笔准备记录。

赵正靠在椅背上闭眼。

他在组织语言。

今天朝堂上的事让他确认了一件事。

嬴政对扶苏的偏见很深。

你越是正面推,他越往后缩。

直接劝没有用。

给扶苏说好话更没有用。

嬴政这种人,你告诉他儿子很优秀,他会本能反驳。

但你告诉他大秦有致命缺陷,刚好只有他儿子能补上,他就会自己往那条路上走。

赵正之前在章台殿里留了一句话。

太学的杀伐之气太重,文运紊乱,需要仁德之气来镇压调和。

事情不能光靠一句话就成。

它需要一套理论体系来引导,让嬴政自己琢磨,自己推演,自己得出那个正确答案。

赵正睁开眼。

“宝山,你还记得本座当初怎么跟你讲望气术的吗?”

张宝山猛点头。

“记得!”

“师尊说万物皆有形亦有气,医者医其形,仙家医其气。”

“不错。”

赵正站起身走到挂着坤舆图的墙壁前。

他伸手指了指太学的位置。

“太学是什么地方?”

张宝山想了想,“教书育人的地方。”

“错。”

赵正摇头,“太学是天地气运交汇的枢纽。”

他转过身面向刘邦和张宝山。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太学里教的格物篇和炼气篇,包括韩信的兵法,这些东西的本质是什么?”

刘邦咬了一口饼子,“杀人放火的本事。”

赵正点头,“没错,归根结底是改天换地的力量。”

“这种力量属于什么气?”

张宝山脱口而出,“杀伐之气!赤色煞气!”

“对。”

赵正在帛书上画了一个圆,然后在圆的左半边填上赤色。

“樊哙是巨灵神将,身上是煞气。”

“韩信是兵仙星君,身上是杀伐之气。”

“周勃是武曲星官,也是武将星。”

“再加上格物篇里那些炸药和机关术……”

赵正的手指在圆的左半边点了一下。

“整个太学的气运全部偏向了杀伐这一侧。”

他把笔递给张宝山。

“你看右边,空的。”

张宝山盯着那半个空白的圆,脸上浮现出不安。

“师尊的意思是……太学的气运不平衡?”

“不是不平衡。”

赵正纠正他,“是严重失衡。”

赵正重新坐下来,手指敲着案面。

“天地运转讲究阴阳调和。”

“日月交替,寒暑轮转,水火相济,全都是一个道理。”

“太学汇聚了大秦的杀伐之才和新学,这些东西的威力你们都看到了。”

“但杀伐之气聚而不散,只进不出……”

赵正顿了一下。

“你觉得会怎样?”

张宝山的脸白了。

“会……会伤人?”

“不只是伤人。”

赵正的声音沉下来。

“杀伐之气聚到极致会反噬。”

“先反噬太学里的学员,让他们变得暴戾嗜杀。”

“然后反噬太学本身,让这个地方变成兵器库。”

赵正看着张宝山。

“最后反噬整个大秦的国运。”

张宝山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刘邦倒是面不改色,他啃完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

“道长你说了这么多,意思是太学缺个人?”

赵正看了他一眼。

刘邦这人脑子确实快。

“不是缺个人。”

赵正在圆的右半边写了两个字。

仁德。

“太学缺一股与杀伐之气对等的仁德之气来镇压调和。”

赵正放下笔,开始了今天真正的布局。

“北地龙王镇渭水,山神护一线天,这些神话都有对应的位格来坐镇。”

“太学作为大秦未来的根基,气运枢纽,同样需要一尊神位来压阵。”

赵正看向张宝山。

“而这尊神位,必须是仁德位格的星君。”

“仁德位格?”

张宝山赶紧捡起笔,“师尊,这个星君叫什么?”

赵正没有直接回答。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不能直接编造一个仁德星君然后指定扶苏。

那样太刻意,嬴政不是傻子,他会起疑心。

正确的做法是先在太学体系里留一个空位。

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空缺。

然后让嬴政自己去猜,自己去找。

赵正站起身。

“宝山,你把今天本座说的这些整理成册,编入太学经文。”

“重点写清楚太学气运失衡的原理,以及仁德位格星君坐镇的必要性。”

“但是……”

赵正加重了语气,“不要写这个星君是谁。”

张宝山愣了一下,“不写是谁?”

“那弟子怎么跟人解释?”

“就说本座尚在推演,天机未定。”

赵正走到窗前,望着太学正殿的方向。

“但有一点你必须写进去。”

“什么?”

“这个仁德位格的星君不是普通人能担的。”

“他必须具备三个条件。”

赵正竖起手指。

“其一,此人必须血脉尊贵,承载足够分量的国运。”

“寻常百姓的仁德之气太薄,压不住太学的杀伐煞气。”

张宝山飞快的记录。

“其二,此人必须天生心怀仁德,且这份仁德经受过苦难和磨砺的考验。”

“未经淬炼的仁德只是妇人之仁,扛不起星君位格。”

张宝山的笔顿了一下。

血脉尊贵,天生仁德,还经历过磨砺……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其三。”

赵正的声音压低了。

“此人必须在大秦最北的地方待过。”

张宝山的手停住了。

刘邦也停住了。

大秦最北的地方。

那是上郡。

长城。

蒙恬的驻地。

而上郡现在只有一个符合前两个条件的人。

张宝山抬起头看赵正,嘴巴张了几下没敢说。

刘邦倒是直接。

“道长,你这三个条件一摆出来,全天下只有一个人对得上号。”

赵正转过身。

“本座什么都没说。”

他走回案前坐下,拿起水碗喝了一口。

“本座只是在陈述太学气运失衡的客观事实,以及弥补这个缺陷所需要的条件。”

“至于谁来坐这个位子……”

赵正把水碗放下,嘴角微勾。

“那是陛下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