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仙子从落叶上坐起来，火红色的衣袍大了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滑到肩膀边缘，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林枫，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表情从茫然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郁闷。

“你不是看到了，我这变小了呗。”她低头瞄了一眼自己，“以前一只手勉强握得住，现在一只手还是勉强握得住。比例没变，就是整体缩水了。嗯，你懂吧？”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

他一点都不想懂。

“不是，我看得出来你变小。问题是这怎么回事？”

丹霞仙子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敷衍，像在哄小孩。

“时空之刃，最后无数时空之刃袭来，我被时之刃包裹了，时间倒流，现在我应该是回到了十六岁时的状态。”她顿了顿，歪着头想了想，“嗯，应该没错，筑基期，我记得我十六岁那年就是筑基初期。”

“时间倒流？”

林枫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心说这玩意儿比逆天九剑还离谱。剑法再逆天，也只能杀人。时间倒流，那是直接修改存档。

同时，也想到自己刚才的猜测没错，丹霞仙子居然真的是因为时光倒流而发生如今的变化。

“是啊。”丹霞仙子双手一摊，衣袍的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臂，“空间乱流里最恶心的就是时空之刃。空之刃碰到啥啥没，渣都不剩。时之刃嘛——”她伸出食指，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就是给你调个时间。运气好，像我这样，变年轻。运气不好，时光加速，当场变老太婆，或者直接老死。”

她说到这里，忽然“啧”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变成老太婆，老娘也是药王谷第一美老太婆。”

林枫张了张嘴，又闭上。

行吧。这心态，不愧是她。

“那你现在这状态……”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什么后遗症？”

“后遗症？”丹霞仙子活动了一下肩膀，衣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这不挺好的？重新变年轻，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那些女修为了驻颜，又是吃丹药又是练功法，折腾几百年都不一定有我这一步到位。你信不信，要是让她们知道有时光倒流这好事，排着队往空间乱流里跳。”

“她们跳进去就真没了。”

“那不关我的事。”丹霞仙子理直气壮。

林枫沉默了片刻，说道：“可是你的修为……”

“无所谓啦。”丹霞仙子摆摆手，姿态潇洒得像在甩头发，“大不了重新修炼，道基没受损，不影响。而且我可是天才，加上我原本的修炼经验，重练回去还不简单？你等着，不出二十年，老娘又是一条好汉。”

“……仙子，您是好汉那挂的吗？”

“你管我什么挂，能打就行。”

林枫深吸一口气，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行吧。您心态真好。”

“不然呢？”丹霞仙子翻了个白眼，那白眼翻得风情万种，十六岁的脸配上几百岁的眼神，违和中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哭给你看？我堂堂药王谷第一美人，哭起来也不好看。”

她忽然嘿嘿一笑，从地上弹起来，三两步蹦到林枫面前。火红色的衣袍太长，下摆拖在地上，她踩了一脚，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然后仰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从仰视变成了更仰视。

“而且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嘛？我才十六岁，你这冒牌道侣转正的话，就不会被人说老牛吃嫩草了。不对——你是嫩牛，我是老草？也不对……”

林枫：“……”

他想起空间乱流中丹霞仙子最后的诀别，还好，虽然变回了十六岁，修为没了，但是人在。

随即，他下意识摸了摸嘴唇，那个诀别时的一触即分。

丹霞仙子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踮起脚尖，温润的双唇再次触碰。

林枫一惊，下意识后退一步。

“诶，冒牌道侣，你这是嫌弃我嘛？”丹霞仙子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呃，不是。”

“那你为什么后退？”

“我……”

“嫌弃我？”丹霞仙子往前逼一步，眼睛眯成月牙，“你看我，十六岁，花季少女。你再看看你，十八岁。咱俩谁老？”

“不是老不老的问题……”

林枫深吸一口气。

“仙子，在下有妻子。拜堂成亲的那种。”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夜魅音的脸，想起她最后带给自己的话“缘起于彼，缘尽于此”。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那又怎样？”丹霞一挥手，豪迈得像在菜市场砍价，“你让她当大的，我当小的。我十六岁，不亏。你们男人不都喜欢小的？”

林枫哭笑不得。

“仙子，话不能这么说。”

“那怎么说？”

林枫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能怎么说？说“这只是个游戏”？但现在经历的一切，越来越不像是游戏了。那些NPC会哭会笑会拼命护他，会为了救他吐出妖丹，会在临死前把初吻送给他。她们有名字，有往事，有放不下的执念，有舍不掉的人。

游戏？

哪有这么真实的游戏。

他沉默了片刻。

“仙子，我是天外之人。我和你们……怎么说呢？”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也说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平行世界？还是某个更高维度文明的投影？为什么游戏降临蓝星三十年，至今无人能解释？

丹霞仙子看着他，没追问。

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重，但很稳。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你现在在这里，我也在这里。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不管！我现在才筑基期，你必须保护我。”

林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看着她。

“保护你当然可以，但是道侣的事情休要再提了，我的道侣只有曾经那个拼死护着我的妻子。”

不管这是游戏，还是更高维度的世界，那一夜后，林枫就知道这个游戏内，他绝不能负她。

他会告诉她“缘未尽，情未灭”。

丹霞仙子看着林枫，眸子有些东西在变化。

好一会儿后，她眼眸中的东西隐入深处，然后嘴角上扬。

“好！我不会再提了！”

顿了顿，她双手叉腰，胸前的弧线被这个动作撑得更加夸张，“但是既然保护我，那就包括养我。所以那个九出十三归就没了哦。”

林枫嘴角抽了一下。

九灵石换个半步渡劫大能划算吗？问题是这位大能现在只剩筑基期了。

所以……九万灵石买了个童颜超标萝莉？

还附赠“包养”服务。

这波血亏。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国战擂台赛10进5即将在30分钟后开始。】

【当前晋级10强：华夏区3人，美洲区2人，日韩区2人，欧盟区1人，大俄区1人，天竺区1人。】

林枫松了口气。

看来时间没过多久，而且还是在游戏中，并没有被传送到其他地方。

只是林枫此时也有些疑惑，自己被传送到哪里了？

自己最后是变成了狐玉清，如果按照神魂坐标为目的地的话，难道自己现在在狐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