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铺开灵力感知。

方圆数十里，妖兽不少，但强度都不高，三十级左右。

不是狐岐山，狐岐山那地方，五十级妖兽满地跑，当时狐灵儿带自己练级抓的都是50级的妖兽。

那是哪儿？

丹霞仙子从后面探过头来，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廓上。

“我们先找个地方吧，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吃点东西。十六岁，长身体呢。”

林枫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她胸口的弧线。

“我觉得你不需要再长了。”

丹霞低头看了看自己，嘴角慢慢翘起来。

“你刚才往哪儿看呢？”

林枫面无表情地转身。

“走了，先找地方安顿。小青、小白到现在还没醒，我有点不放心。”

“放心啦。”丹霞一摆手，“我给她们看过了。不死之身，妖丹碎了，修为掉到元婴期，仅此而已。神魂受了点震荡，很快就会醒。你要相信一个半步渡劫大能的专业眼光——虽然我现在只有筑基期，但眼光这种东西，跟境界没关系。”

林枫闻言，放下心来。

“那好我们先找地方安顿，我带你们飞。”

然后，他利用御物术托起小青和小白，两具身体悬浮在身侧，像两件被风吹起来的衣裳，轻飘飘的，连呼吸都平稳得像在午睡。他正要启动凭虚御风，后背突然一沉。

丹霞整个人扑上来，两条手臂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我要你背着我。”

林枫叹了口气，没说话，脚底生风，整个人拔地而起。夜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身后那具身体的重量很轻，轻得像背了一团棉花。但她不是棉花，她是火。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人后背发紧。

丹霞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把他的轮廓刻得很深，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全被月光勾了出来。她的眼神变得很柔，柔得像被泡软的糯米糕。没有往日的豪迈，没有那股子“老娘天下第一”的张扬，就是安静地看着他。

她的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一首没头没尾的歌。

「沐风。」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就算不能当你的正牌道侣，我也要跟着你。别想甩掉我了。」

夜色在脚下铺开，山川河流像被揉皱的绸缎，一层一层往后翻。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功夫，林枫的灵力感知中浮现出一座城镇的轮廓。他当即调转方向，速度不减。但很快，他皱起眉头。那座城镇里，人族修士的气息稀稀拉拉，大多数是妖族，而且以狐妖居多。

妖族的城镇？

他按下身形，落在城门前。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来——【您已进入青丘集】。

他抬起头。城门上方那块木匾上，刻着三个字，字迹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但笔画依然清晰——

青丘集。

城门不高，两丈出头，青石砌的，门洞窄得只容两车并行。城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细碎的白花，在月光下像撒了一把盐。门口立着两尊石狐，一尊昂首望月，一尊俯首舔爪。石狐的耳朵被摸得发亮，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

“青丘集？我们这是跑万妖南域来了。”背上的丹霞突然开口道。

林枫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确定？”

“当然啦。我年轻的时候——”丹霞顿了一下，低头瞄了一眼自己十六岁的身板，嘴角抽了抽，“好吧，我原来年轻的时候可是游历了整个修仙界，也来过青丘集。这里就是万妖南域的青丘山脉。”

林枫扭头看她。

“青丘山脉？”

“嗯，说起这青丘山脉，当年可是万妖南域的一处圣地或者严格来说是狐妖一族最古老的圣地。”

她偏过头，看了林枫一眼。

“你不是认识狐岐山的那群狐狸吗？”

“嗯。”

“狐岐山的狐妖最早的时候其实是在青丘山脉中，只是万年前，狐族内部出了大事。具体什么事，外人不清楚，狐族自己也不提。反正结果就是——狐族分裂了。一部分留在万妖南域，就是现在的青丘狐。另一部分北上，去了青苍东域，在狐岐山扎了根。”

林枫若有所思地点头。

“那这青丘集……”

“狐族外围的坊市，我们先进城吧。”

“人族进妖族城镇没事？”

“没关系，妖族和人族已经和平数千年了，或许有些小摩擦，但总体明面上大家还是和平的。”

“行吧，那我们先进去。”林枫转头看着丹霞，“你可以下来了吧？”

丹霞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又抬头看他。

“嘿，我这身材、我这颜值，多少男人想背都没机会呢。”

她嘴上这么说，还是松开手，从林枫的背上下来。

“背过本仙子，够你吹一辈子的。”

林枫叹了口气，带着小青、小白往城门走。

身后，丹霞快走两步跟上，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话说，你不问问我，以前有没有被别人背过？”

“不感兴趣。”

“你这人真没意思。”

“嗯。”

“你就不能假装问一下？”

“不能。”

“冒牌道侣，你嘴巴这么硬，以后会吃亏的。”

林枫脚步不停。

“你也是。话这么多，不怕咬到舌头？”

丹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声在夜风里飘着，清脆得像摔碎的瓷碗。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城门。

城内街道不宽，青石铺路，两侧店铺挂着各色幌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和灵果混在一起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来往的行人大多是妖族，而且以狐妖居多——男的俊美，女的妖娆，身后拖着或白或红的尾巴，在月光下晃来晃去。

林枫走在前面，御物术托着小青和小白，两具身体悬浮在身侧，这副阵仗颇有些招摇，引来不少狐族侧目。

“人族？”

“还有两个昏迷的……也是妖族？”

“那个穿红衣服的小丫头，身材也太犯规了吧？”

“那个男的长得也不赖。”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像被风吹散的棉絮。

丹霞挺了挺胸——虽然那件大一号的袍子把她裹得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下巴抬得高高的。

“让一让，让一让，没见过大能带徒弟出来历练？”

林枫瞥了她一眼。

“你筑基期。”

“大能的眼光，筑基期的身体。不矛盾。”

林枫叹了口气。

他决定不接这个话茬，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

“先找家客栈安顿下来。”

丹霞眼睛一亮，凑过来。

“住店？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

“小青小白一间，我们一间？”

“不，你和小青、小白一间，我一间。”

林枫说着继续往前走。

丹霞瘪了瘪嘴，小声嘀咕。

“木头。”

她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背脊上，眼神慢慢软下来。

「木头。也是块好木头。」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

很快，林枫找了家客栈。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中年狐妖，穿着靛蓝色的长衫。

他看看林枫，又看看悬在半空中的小青小白，再看看丹霞。

目光在丹霞身上多停了好几秒——十六岁的脸，超标的身材，火红色的衣袍大一号，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林枫面无表情：“客栈有房吗？”

掌柜的嘴角动了一下。

“要几间房？”

“两间。”

掌柜的目光在四人身上又扫了一遍，脸上浮现出一种“活了几百年什么没见过但今天真他妈长见识了”的复杂表情。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摸出两把铜钥匙，推过来。

“三楼，天字三号、四号，挨着的。隔音好。”

最后三个字咬得尤其重，眼神意味深长。

林枫装作没听见那三个字，问道：“房费多少？”

“总共二十灵石一晚上。”

林枫支付了灵石，拉着丹霞，御物术托着小青小白，往楼上走。

楼梯上，丹霞凑到林枫耳边。

“掌柜刚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太正经的东西。”

“你想多了。”

“他肯定在想——这男的带着三个女的，两个昏迷，一个未成年。啧啧啧。”

“你哪里未成年了？”

“我十六岁啊。”丹霞理直气壮，“而且你看我这脸，这婴儿肥，谁看了不说一句未成年？”

林枫加快脚步，不想接话。

三楼，走廊尽头。

林枫把天字四号的门推开，让丹霞先进。小青和小白被御物术轻轻放在床上，并排躺着。

丹霞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火红色的袍子铺开，像一团被人随手扔在那儿的火焰。

“她们就先交给你了。”林枫说道。

丹霞坐在床边，晃着腿。

“你真放心我一个人照顾她俩？我现在可是筑基期。”

“我就在隔壁，而且马上要打比赛。”

丹霞记得他说过天外之人的比赛，点了点头。

“好吧，那不可以又跟上次一样，放我鸽子，一去一整天。”

“不会，打完就来找你。”

说着，林枫转身，往隔壁走去。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丹霞的声音。

“沐风。”

他回头。

丹霞歪着头看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霜。十六岁的脸，几百岁的眼神，那种违和感像把陈年佳酿倒进了新杯子。

“加油。”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天字三号。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张雕花木床，临窗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壶凉茶。墙角立着一盏铜灯，灯芯剪得很短，火苗只有指甲盖大，把整间屋子照得昏黄。

林枫在床沿坐下，心念一动，欺天假面在脸上融化。五官开始变化——眉毛拉长，眼尾上挑，鼻梁收窄，嘴唇变薄。月白色的长袍从青碧色中浮现，银色的狐纹在衣摆上流转。

狐玉清。

那双清冷如雪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负手而立，衣袍垂在脚面，纹丝不动。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玉雕。

系统提示准时弹出。

【国战擂台赛10进5的比赛正式开始。】

【您当前已晋级10强。本轮10进5，胜者晋级5强，败者进入败者组争夺剩余名次。】

【匹配对手中……】

【匹配成功。您的对手是美洲区·SteelHeart，门派：钢铁神殿，等级：94级。】

【3——】

【2——】

【1——】

白光吞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