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里,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悬停在神社上空。
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玉冠束起的长发在风中飘拂。
他没有急着动手。
而是低头看着脚下那片神社,像是在端详一件不太满意的作品。
弹幕已经疯了。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
“白衣公子看这儿!我是你失散多年的老婆!”
“我就想知道神社里那群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可能已经尿裤子了吧。”
……
林枫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旁分身举着的手机。
镜头正对着他。
他开口了。
“大家好,我是请诸君赴死。”
弹幕瞬间炸成一片烟花。
“说话了!!白衣公子说话了!!!”
“救命这个声音也太苏了吧——”
“这声音我死了——”
“不是这声音怎么比我想象的还年轻?!他成年了吗?!”
林枫继续说道:“今天开这个直播,是想跟大家解释一下——”
他顿了顿,那双清冷的眼睛透过镜头,像是在直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今天早上,有个叫八幡神社的组织给华夏国防部发了封邮件。说如果我不交出八幡神的肉身,他们就要对华夏境内随机目标实施‘天诛’。”
“天诛这个词挺中二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动漫社搞的应援活动,结果一查——是真的恐怖组织。”
弹幕里飘过一串“哈哈哈哈哈”、“动漫社应援笑死我了”、“白衣公子这嘴是有点毒”。
“他们说要随机袭击华夏平民。”林枫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但每个字都像是淬过冰,“说白了就是拿无辜的人威胁我。”
短暂的停顿。
“所以我现在就站在这里,站在他们总部上面——他们不是想要八幡神的肉身吗?我来了,就在他们家门口。要拿——我可以送货上门,但有没有实力拿去,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弹幕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
“这他妈太刚了!!!”
“谁翻译翻译最后这句话!!!”
“翻译翻译就是——白衣公子:我给你机会,就看你自己中不中用了!”
林枫等弹幕稍稍平息,才继续说道。
“有人可能会问,你就不怕激怒他们,让他们更疯狂地报复吗?”
“这个问题我想过。”
他偏了偏头。
“但我后来想通了——如果今天我退一步,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八幡神社、第三个八幡神社冒出来。他们会觉得威胁平民是有效的,拿无辜的人开刀是划算的。”
“所以今天——”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月白色长袍在风中猛地一展。
“我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划红线的。”
“这条红线就是——谁要是觉得可以拿华夏平民来威胁我、威胁华夏,那这个神社的结局,就是他们的结局。”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那片神社。
“你们想拿普通人的命来威胁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自取灭亡。”
“什么叫龙之逆鳞!不可触!!!”
“什么叫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然后,一道弹幕缓缓飘过。
“……我哭了。不是害怕,是热血。”
紧接着,弹幕像决堤的洪水般倾泻。
“龙之逆鳞!不可触!!!”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燃起来了!燃起来了!”
“龙之逆鳞不可触!触者必怒!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龙之逆鳞不可触!触者必怒!犯华夏者,虽远必诛!!!”
满屏的弹幕齐刷刷地刷着同一句话,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林枫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着脚下的神社。
——
神社,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摊着一张华夏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十几个城市——江城、沪都、京城、羊城、深市,每个红圈旁边都用日文写着详细备注,渗透人数、装备清单、预计行动时间。桌边围坐着十几个人,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高市早稻站在会议桌前。
她年近七十,满脸褶皱像被揉皱又强行摊开的宣纸,每一道沟壑都嵌着长年累月的偏执。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浑浊中透着鹰隼般的锐利。她穿着一件暗紫色的和服,腰间系着金色织带,枯瘦的手指按在华夏地图上,指甲泛着不健康的蜡黄。
“十六个城市,同时动手。”她的声音像砂纸刮过铁板,干涩、刺耳,“务必让华夏人付出代价。”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
“诸君,华夏人以为游戏里的胜利就是结束。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那个杀了八幡神的华夏人,他会后悔的。他会跪在八幡神的肉身面前,乞求我们的饶恕——”
“会长!!!”
会议室的木门被猛地拉开,一个年轻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上亮着光,映得他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
高市早稻缓缓转过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钉在来人脸上,枯瘦的手指仍旧按在地图上,指尖泛着不健康的蜡黄。
“谁让你进来的。”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了几度,桌边几个年轻干部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会长,您必须看看这个——”年轻人把手机往前递,手指在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是直播,是那个华夏人,他——”
“我问你。”高市早稻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平稳本身就是一种压迫,“谁让你进来的。”
年轻人被那双浑浊的眼睛钉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旁边一个中年干部看不下去,伸手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手机从他指间滑落,砸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屏幕朝天,画面还在继续。
月白色长袍的少年悬在半空中,玉冠束发,眉眼清冷如雪。他脚下是暗红色的鸟居、密林环绕的神社、整片规整如棋盘的建筑群——他们的总部。
“这、这是——”中年干部的声音劈裂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高市早稻,“会长!他在我们上面!他就在我们神社上面!”
高市早稻缓缓低下头,浑浊的眼珠盯住桌上那只手机。屏幕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正俯瞰着她的神社——她耗费数十年经营、固若金汤的总部。那张清冷的脸没有任何表情,但正是这种毫无表情的俯视,比任何示威都更令人脊背发凉。
她枯瘦的手指终于从华夏地图上抬了起来。
手机里,那个少年的声音清晰得像是贴着她耳朵说的。
“你们想拿普通人的命来威胁我,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自取灭亡。”
高市早稻脸上的褶子猛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