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讨董副本,正式开启(1 / 1)

初平元年,时值孟春。

自董卓擅权以来,朝纲崩坏,四海沸腾。

卓恃兵甲之强,行废立之事。

公卿侧目,百姓噤声。

关东之地,虽豪杰并起,然皆各怀心思,未有敢首倡义兵者。

却说那曹操,自逃出洛阳以来,改名换姓,间行东归。

过中牟,为亭长所疑,犹幸得释。

遂投陈留,散尽家财,招兵买马,欲图大事。

陈留乃兖州大郡,地当冲要,民风豪侠。

操至陈留,先访孝廉卫兹。

卫兹素有才略,家资巨万。

操与之论及天下大势,兹慨然道:

“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

“能安天下者,其在君乎!”

遂倾家相助,出资募兵。

操感其义,与兹约为兄弟。

不过旬月之间,曹操得投募之士五千余人,皆精壮之辈。

更有豪杰李典、乐进来投。

此外,曹氏、夏侯氏等宗族将领亦纷纷聚归曹操麾下。

至此,曹操在陈留亦是兵强马壮。

这便是有家底与没家底的区别。

刘备在得到孙羽的倾力辅佐之下,目今也不过堪堪聚齐三千兵马。

而曹操靠着《我的太尉父亲》这篇作文,很快便聚集了五千义兵。

钱粮更是颇丰。

这日,曹操正与卫兹、夏侯惇、曹仁诸将在帐中议事,忽有亲兵入报:

“禀将军,东郡太守桥瑁遣使送书至。”

曹操接过书信,展开观之。

那书信上写道:

“东郡太守桥瑁,谨以大义布告天下:”

“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

“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今奉天子密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剿戮群凶。”

“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拯救黎民。”

“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曹操看罢,沉吟半晌,忽而微微一笑。

夏侯惇在旁按剑问道:

“曹公,此诏有何不妥?”

曹操将书信掷于案上,淡淡道:

“此非天子密诏,乃桥瑁伪造耳。”

众人闻言皆惊。

夏侯渊问道:“公何以知之?”

曹操捻须道:

“天子在董卓掌中,犹傀儡耳,卓岂容天子下此密诏?”

“且书中辞气,皆桥瑁平日所论,非天子口吻。”

“此必瑁见董卓暴虐,人心思汉。”

“故伪造此诏,以激天下豪杰耳。”

曹操稍顿,环视诸人,复道:

“然瑁此举,虽为伪作,其心可嘉。”

“董卓之恶,天下共知,正需有人首倡义兵。”

“此诏之真伪,又何足论哉?

曹仁拱手道:

“明公之意,我等亦响应讨董?”

曹操站起身来,负手踱步于帐中,缓缓道:

“子孝之言是也。”

“操自洛阳逃归,日夜思之,未尝一刻忘讨贼之志。”

“今桥瑁既为首唱,我等正当响应。”

“然仅凭陈留五千之众,不足与董卓抗衡。”

“必须联合诸州郡,共举义旗,方成大事。”

于是,曹操也作伪书,发檄文至天下各郡,号召各路英雄起兵讨董。

檄文发出之后,天下震动。

那关东诸州郡,本已对董卓积怨甚深,只是无人首倡,各自观望。

今见檄文义正词严,人心思奋。

旬月之间,响应者如云。

后将军袁术据南阳,得檄文后,即刻起兵。

术字公路,袁绍之从弟,门第高贵,在淮南素有声望。

其麾下兵马两万。

豫州刺史孔伷,字公绪,陈留人。

素有才名,得檄文后亦起兵响应。

兖州刺史刘岱,字公山,东莱牟平人,汉室宗亲。

亦发兵屯于酸枣。

河内太守王匡,字公节,泰山人,素有壮节。

得檄文后,尽起河内之兵,屯于河阳津,以待诸军。

山阳太守袁遗,字伯业,袁绍从兄,亦举兵响应。

济北相鲍信,字允诚,泰山人。

少有大志,得檄文后,尽散家财募兵。

得步卒万余,骑兵七百,辎重两千余乘。

浩浩荡荡,引兵而东。

更有广陵太守张超,长沙太守孙坚,各自响应出兵。

虽然讨董联军未有演义中十八路诸侯那般多。

但仅看阵容,也绝对堪称是汉末豪华天团了。

故董卓大魔王之调侃,绝非虚言。

就在众诸侯纷纷响应之时,河北之地却另有说法。

却说那远在渤海的袁绍,此时正处进退维谷之间。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

高祖父袁安为汉司徒,自安以下四世居三公位,门生故吏遍天下。

绍姿貌威容,能折节下士,士多附之。

然袁绍在渤海,虽居太守之位,实不得志。

渤海属冀州,冀州牧韩馥素来忌惮袁氏门第。

常恐袁绍在河北之地甚得人心,日后必为己患,故处处掣肘。

韩馥遣从事在袁绍府门前把守,凡有出入者皆须盘查。

又减其粮饷,限其兵马,袁绍行动几不得自由。

袁绍郁郁寡欢,常与幕中诸人叹道:

“吾袁氏四世三公,受国厚恩。”

“今董卓乱政,吾不能讨贼,反受制于韩馥,岂不羞哉!”

谋士许攸安慰袁绍道:

“明公不必烦恼。”

“讨伐董卓,乃响应天下之义。”

“韩馥虽愚,岂不知逆天而行者必亡?”

“今关东诸州郡纷纷起兵,韩馥若阻明公,则天下义士共击之。”

“攸料韩馥必不敢违逆大势,明公只管厉兵秣马,静待其变可也。”

袁绍沉吟半晌,道:

“子远之言虽有理,然韩馥此人,猜忌多疑,恐未肯轻易放行。”

许攸道:

“明公若不信,可使人往探韩馥口风。”

“攸料不出十日,韩馥必来相请。”

袁绍遂从其计,一面整军备战,一面遣细作往邺城打探消息。

而韩馥此时亦接到了讨董檄文。

这日,韩馥升堂理事,将檄文看了数遍。

心中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他关心的并非董卓之恶,而是渤海那袁本初。

韩馥虽贵为冀州牧,然河北士人皆心向袁氏。

韩馥非常担心,有一天袁氏会将他取而代之。

今见天下豪杰皆响应讨董,而袁绍名望最高。

若袁绍起兵,必为众望所归。

届时自己又当如何自处?

韩馥在堂上来回踱步,眉头紧皱,抚案叹道:

“董卓虽暴,终挟天子,号令天下。”

“袁绍虽贤,不过一郡之守。”

“今诸州郡并起讨董,若卓败,绍必坐大。”

“若卓胜,吾何以自处?此诚左右为难也!”

他思来想去,拿不定主意,遂召众幕僚议事。

堂下文武济济,皆屏息待命。

韩馥坐定,环顾众人,沉声道:

“诸君,今讨董檄文至,关东诸州纷纷起兵。”

“吾冀州地广兵强,不可无动于衷。”

“然有一事,吾不能决。”

“如今之计,当助袁氏耶,当助董氏耶?”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言。

韩馥又追问道:“诸君何以默然?”

半晌,座中一人忽而挺身而出,朗声道:

“明公此言差矣!”

众人视之,乃治中从事刘子惠。

他为人刚正,颇有胆识。

此刻直视韩馥,面色严肃,拱手道:

“明公,兴兵讨董,此国家大事。”

“为天下苍生计,为汉室社稷计也。”

“何遽言袁氏、董氏?”

“袁绍,讨董之臣也。”

“董卓,篡汉之贼也。”

“忠逆之分,昭然若揭。”

“明公身膺朝廷之寄,不思讨贼。”

“反于袁、董之间首鼠两端,岂不贻笑于天下哉?

韩馥听罢,面红耳赤。

自知失言,一时语塞,支吾道:

“这……子惠所言甚是,是馥失言。”

“是馥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