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5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1 / 1)

枕上春娇 蝉不知雪 1223 字 7小时前

牵黄笑容满面,连连点头:“对,要报恩就找我家大人!”

“报恩的法子也不用讲究什么新奇,越俗气越实在越好。能流传千百年的老法子,总归是有道理的。”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姜虞狐疑地觑着牵黄,只觉得他这兴奋激动实在反常,斟酌着开口:“似他那般位高权重,又高风亮节,视世间浮利虚名如粪土的大权臣,这种恩情哪里需要惊扰他。”

“说不定他会说句,施恩不求报呢。”

牵黄瞪大了眼睛,还想再说什么,便被擎苍拽了下袖子拦住了。

“姑娘托付之事,我定会办妥,姑娘尽管放心。”

姜虞又道了声谢,心满意足地转身往家中走去。

牵黄两眼发亮,满脸都是藏不住的雀跃,像撞见了什么惊天奇事,兴冲冲对擎苍道:“擎苍,你可听见了?姜姑娘夸咱们大人高风亮节,视浮利虚名如粪,你知道这说明着什么?”

擎苍心里顿时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挑了挑眉:“什么?”

牵黄一字一顿:“情人眼里出西施!”

擎苍瞥他一眼:“我看是傻子脑子里冒蠢水。”

牵黄蹙眉:“你说谁是傻子?是大人,还是姜姑娘?”

擎苍眼皮都没抬一下:“在说问谁是傻子的这个人,就是傻子。”

牵黄压根不在意擎苍的阴阳怪气,凑过来,继续追问:“你先前奉大人的命盯过敬安伯府,对姜姑娘的了解肯定比我多,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擎苍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句:“是个能为了珠钗首饰,把堂妹推下水,自己站在岸边冷眼旁观,看人沉下去,连喊都不喊一声的人。”

牵黄愕然,喃喃地找补:“兴许有什么内情或苦衷呢,就像咱家大人……”

“慎言!”擎苍厉声打断,“有些事,就算死也得烂在肚子里,不是动不动挂在嘴边上的。”

“莫要辜负了大人的信任!”

“明天一早我就去杏坡村,走之前会给大人去封信。在他安排的人到之前,你一个人留在这儿,最好当个哑巴。”

“多听多看,少说话!”

牵黄被擎苍一通训斥,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多嘴。

……

接下来几日,姜虞反复斟酌修改给齐娘子与怜玉的药方,夜里便翻看徐老大夫借她的医书与手札,一点点查漏补缺,夯实根基,也慢慢熟悉着大乾的医术门道。

那些记载详尽的手札,皆是难得的宝贵经验。

等方子彻底敲定,又将这几日在医书与手札里记下的疑问整理好,又把房间里早就准备好的竹篮提上,姜虞便厚着脸皮蹭上了齐娘子来求诊时乘坐的马车,去清泉县城抓药。

有些药材县里未必有,还得托徐老大夫帮忙多留心寻寻。

“姜虞,姜虞,我跟你一块儿去!”姜长晟快步跟上,一脸迫不及待,“我……我还没坐过马车呢。”

“家里的地我已经跟着爹娘都犁过两遍了,再过几日才播种。三哥也不在家,忙着没起色小买卖,我在家都要被闷出痱子了。”

姜虞撩起车帘探出头来:“娘不是让你去陈褚家帮帮忙?他们孤儿寡母的,陈褚又是个药罐子……”

“大部分都犁完了。”姜长晟跳上马车,“我特意给他留了半亩地,让他自己慢慢收拾。”

“这几天除了风大些,阳光却好得很。不是你说的吗?体弱多病的人多晒太阳,能强身健体,不要让他做病弱美人。”

姜虞没再多言,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姜长晟老实坐好。

车夫轻甩缰绳,马蹄踏在土路上,哒哒作响。

头一回坐马车的姜长晟,兴奋得如同春日里衔泥啄枝来筑巢的新燕,叽叽喳喳片刻不停,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你再探出去,一会儿脑袋被树枝刮了,别找我哭。”姜虞一把拽回又趴在车窗上、探出大半个身子的姜长晟,“还没上战场就先挂了彩,将来同袍问起,你难道要说,是坐马车太兴奋剐蹭的?”

姜长晟挠着头嘿嘿一笑,放下车帘:“姜虞,我原先还盘算着,等三哥做买卖挣着钱了,好好磨着他买辆驴车,往后赶进城就不用挤来挤去了。”

“可现在我改主意了,还是马车好,又宽绰又舒坦!”

姜虞嘴角一抽:“虽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可有些话我先跟你说清楚,这种雕花木、锦缎帷的马车,连车带马少说几百两,都够在城里置一套宅院了。”

“再说养马一年,少说也得四五十两开销。”

“最要紧的是,咱们家现在根本没资格买马。”

姜长晟听完,当即傻眼,兴奋劲儿被震惊冲散了:“养马一年就得花四五十两?够养活十个我了!”

“要不干脆把我拴在车头当马得了,还能省下一笔买马、养马钱呢。”

姜虞忍俊不禁,“噗嗤”笑出了声:“四哥啊,按理说三哥才该是财迷的性子,没想到你才是。”

“去寺庙,你想当庙祝。”

“见了靳嬷嬷送来的谢礼,你想当女医。”

“现在倒好,干脆想当马了……”

姜长晟轻哼一声:“我是知道钱的金贵,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有一年年关,我跟大哥、三哥带着青瑶进城,城门口羊肉汤香的馋人,一碗要十六文。”

“大哥咬了咬牙,买了一碗,让我们三个分着喝。我跟三哥推让了半天,想着青瑶最小,天又冷,喝口热汤能暖暖身子,便让她一个人全喝了。”

“她喝着,我就一直在旁边咽口水。”

“大哥看不过去,又掏了两文钱,让摊主加了一大勺清汤……”

“没有肉,但那一碗汤,我记了很久。”

“那阵子,我总扛着砍好的柴火去镇上卖,想攒够十六文,痛痛快快喝上一碗。”

“那你喝上了吗?”姜虞轻声问。

姜长晟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攒下的铜板,给青瑶买了红头绳。”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虞总觉得他的笑容里藏着苦涩。

“四哥,待会儿进了城,我给你买羊肉汤。买三碗,加肉,多加肉,喝个痛快,吃到尽兴。”

姜长晟眼眶一湿,连忙仰起头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硬生生逼回去,嘴上却不饶人:“人家都说秋天草足,羊养得膘肥体壮,入冬宰杀,肉最香、最嫩。”

“天寒地冻的吃羊肉,暖身、御寒、补虚。这大春天的,风大又燥,你怕不是想让我上火流鼻血?”

姜虞歪了歪脑袋:“那换个吃法?找家配春笋、萝卜清炖的?”

“不要。”姜长晟一梗脖子,“我就要喝那种汤又浓又白,还油滋滋的。”

“喝四碗!”

“再给大哥、三哥送一碗。”

那碗羊肉汤,不只是他一个人偷偷咽着口水、惦记了一年又一年。

哪怕后来一次次攒够了十六文钱,也没人舍得买一碗喝。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