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个月时间,盖着大汉皇帝玉玺的正式诏书,就由快马一路加急,送到了襄平。
诏书进城那天,整个襄平都热闹起来,城里的百姓、士兵全都沿街列队迎接,鼓乐吹得震天响,场面隆重。
公孙度穿着一身规整的朝服,带着辽东所有文武官员,整齐跪地接诏。等他双手把诏书捧在手里的那一刻,抬头朝着洛阳的方向望了一眼,心里格外清楚,自己这十几年苦心经营、四处征战,到今天才算真正修成正果。
平州牧这三个字,不只是一个官职,更是他向天下所有诸侯说清楚的一句话,从今往后,辽东这片地盘,完完全全由他公孙度说了算。
接诏次日,公孙度便以平州牧身份,颁下平州第一道政令,重划州内郡县,析疆分治。他早已与成公英反复推演,结合当下实际掌控的地盘,定下缜密的郡县拆分方案。
首先,以原辽东属国为根基,设立昌黎郡,定郡治于昌黎县。将原辽东郡下辖的无虑县、望平县,整体析出,划归昌黎郡。自此,昌黎郡辖昌黎、徒宾、险渎、房县、无虑、望平六县,北接塞外鲜卑,南连辽东腹地,西靠辽西防线。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把自己牢牢控制在手里的辽西东部地区,单独拆出来,设立辽中郡。这个郡,就是平州卡住辽西、压住公孙瓒的咽喉重地,半点都不能含糊。
他以山海关为核心,设立山海县,把长城这条海陆要道死死攥在手里,同时按照西汉时候的疆域,恢复柳县、文成县、狐苏县三个县,把塞外汉人和胡人杂居的地方,全部纳入郡县管理,又把昌黎郡下辖的徒河县,也划进辽中郡。
到最后,辽中郡一共管辖山海、阳乐、徒河、柳城、狐苏、文成六个县,郡治直接设在山海县。这里北靠燕山、南临渤海,西边死死挡住公孙瓒,东边连着昌黎郡,等于给平州建了一座最坚固、最不容易攻破的西大门。
北疆郡县划定完毕,公孙度的目光,随即投向辽东以东的三韩之地。
此前数年,中原战乱不休,大量青州、徐州百姓为避战火,渡海迁居三韩,再加上波才在东莱有计划的移民数年,大量汉家百姓早已在当地扎根繁衍,成为三韩之地的主体居民。如今他既已受封平州牧,名正言顺,便要将三韩全境,正式纳入大汉平州版图,设郡治理,编户齐民,永绝后患。
公孙度当即颁令,将三韩全境分设两郡,依汉制置县,纳入平州管辖。
以辰韩十二国全境,加弁韩弥离弥冻国、接涂国、古资弥冻国等八国,设立新罗郡,下辖新罗、安东、闻庆、青松、庆尚五县,郡治设于新罗县。
以马韩五十四国全境,加弁韩狗邪国、安邪国、渎卢国等国,设立首尔郡,下辖汉城、忠清、仁川、富川、全罗五县,郡治设于汉城县。
两郡正式设立,三韩半岛全域,彻底纳入平州管辖。至此,公孙度的疆域,北抵塞外鲜卑王庭,南至三韩半岛南端,东滨大海,西控辽西长城,方圆数千里,带甲之士十余万,人口繁盛,粮草充足,成为北疆之地,无人敢小觑、无人敢冒犯的强大割据势力。
郡县建制全部敲定、政令颁行全境之日,襄平平州牧府内,文武群臣齐聚,举杯庆贺。韩当、褚燕、臧洪、成公英等心腹文武,分列左右,人人面露喜色。
从公孙度接手乐浪,主政一方开始,十几年的积蓄力量,终于裂土封州、开府建制,从一个边地太守,真正变成了独掌一州、威震北疆的平州牧。对他们这些跟着打天下的人来说,心里自然是激动万分。
公孙度端坐主位,手持酒杯,环视众人,神色平静却威严尽显。
他没有沉溺于庆贺的喧嚣之中,心中依旧清醒,封平州牧、划郡建制,不过是基业初成,眼下幽州刘虞与公孙瓒的矛盾已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中原大乱近在眼前,真正的乱世,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举杯起身,声音传遍整个大厅:“今日封州建制,非我一人之功,乃诸位将士、辽东百姓同心戮力之功。我等镇守北疆,外御诸胡,内安百姓,只为在这乱世之中,保一方安宁,立一份基业。日后,当整军经武、囤积粮草、安抚民心、广纳贤才。”
堂下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而远在右北平郡的公孙瓒,得知公孙度受封平州牧、重划辽西郡县、将长城以东疆土彻底合法化的消息之后,周身戾气翻涌,却终究只能死死压抑。
麾下白马义从的将领们个个义愤填膺,纷纷请战,扬言要挥师东进,强攻山海关,夺回辽西疆土,撕碎公孙度的伪善面目。
公孙瓒抬眼,眼底满是猩红的怒火,可沉默良久,终究只是猛地将酒盏砸在地上,碎裂四溅。
“不准出战。”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刘虞在我身后虎视眈眈,我若东进,必被其断了后路,腹背受敌。”
“公孙度这奸贼,靠着攀附董卓、献媚权臣,骗得州牧之位,裂土建制,占我疆土,辱我威名……此仇,我公孙瓒记下了。”
他转身望向西方洛阳的方向,又望向东方山海关的轮廓,牙关紧咬,一字一句,立下重誓:
“暂且让他得意。待我解决刘虞,掌控幽州全境,手握大权之日,便是我亲率白马义从,踏平山海关、收复辽西、生擒公孙度,清算所有旧账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