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高句丽扶余联盟(1 / 1)

“主公!不好了!高句丽王伊夷模,联合扶余兵马,倾巢出动偷袭拔奇!拔奇部全线溃败,三座边城全部陷落,联军……联军已经压到高显了!”

一名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传令兵,直接从马背上滚落下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大堂台阶,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破音,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句让满府皆惊的急报。

这一声急报,瞬间打破了襄平城看似安稳的朝局。过去这大半年里,公孙度把全部心力,都放在了理顺郡县和紧盯辽西公孙瓒这几件大事上。

他很清楚,中原大乱近在眼前,幽州刘虞与公孙瓒的火并一触即发,他只要养精蓄锐,就能在接下来的天下变局里,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可千算万算,还是漏了卧榻之侧,拔奇丢了王位,又怕伊夷模斩草除根,走投无路之下,只能带着自己的亲信部族连夜西逃,投奔公孙度。

对公孙度来说,拔奇这颗棋子,来得恰到好处。他正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把手伸进高句丽境内,既可以借着扶持拔奇,牵制伊夷模,又能逐步蚕食高句丽西境的土地人口。

伊夷模继位之后,每天都如鲠在喉,这几年里,他无数次想发兵剿灭拔奇,可每次整顿兵马,东边的辽东军就会做出境的姿态,他只能强行按捺怒火。

伊夷模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单凭高句丽一国之力,根本不是公孙度的对手,只要拔奇还在,只要公孙度还在背后撑腰,他这个高句丽王,就永远坐不安稳,永远只能受制于人。

到了中平七年入秋,伊夷模终于撑不住了。

这大半年里,拔奇在公孙度的支持下,不断收拢反对伊夷模的部族,兵力越来越强,接连蚕食了高句丽数座边境城邑,还放出话来,要借平州大军,回国复位。伊夷模的王廷之内,人心浮动,不少贵族暗中与拔奇通信,军心士气一落千丈。再拖下去,不用公孙度动手,拔奇就能里应外合,把他的王位彻底掀翻。

走投无路之下,伊夷模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决定,联扶余,共击拔奇,与公孙度,正面撕破脸。

他连夜挑选了最能言善辩的使者,带着厚礼日夜兼程北上,秘密前往扶余国的王城,求见扶余王。这位扶余王,早在公孙度还是辽东太守的时候,就已经结下了死结。

当时公孙度刚平定辽东内乱,威势初显,扶余王就看中了他的实力。扶余国地处塞外,南接高句丽、西临鲜卑,看似疆域不小,实则内部松散,因此一直想找一个强大的靠山。

扶余王思来想去,觉得公孙度兵强马壮,是最合适的结盟对象,于是主动放下身段,派使者带着重礼前往襄平,向公孙度求亲,想把自己的嫡女,嫁给公孙度,两国结为姻亲,永世交好,互相扶持。

在扶余王看来,自己是一国之君,主动联姻,已经给足了公孙度面子,这门亲事,公孙度无论如何都没有拒绝的道理。可他万万没想到,公孙度看完求亲的书信,连使者都没单独召见,只是让属官传话,婉言回绝了这门亲事。

公孙度不是不懂联姻的好处,可他看得更透。扶余国看似结盟,实则只想借势自保,既不想真心归附,也不想在关键时刻出兵出力,只想空手套白狼,借着姻亲的名义占便宜。更重要的是,公孙度的野心,从来不止于辽东一隅,他东进三韩、北镇塞外、雄霸海东,扶余国早晚都是他要收服的目标。现在联姻,等于给自己套上枷锁,日后动手,反而会投鼠忌器。与其养虎为患,不如干脆回绝,断了他们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这一拒,在扶余王眼里,就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一国之君,主动低头结亲,却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消息传回扶余,各部都把这事当成笑谈,嘲笑扶余王热脸贴了冷屁股,连带着扶余国的威望,一落千丈。这股恨意扶余王压了数年,日夜都想找机会,报复公孙度,找回自己丢掉的脸面。

所以当伊夷模的使者,走进扶余王宫的密室,把结盟的计划托盘而出后,扶余王几乎没有半分犹豫。

使者对着扶余王躬身行礼,恳切道:“我王深知大王与公孙度有旧怨,如今公孙度借拔奇蚕食高句丽,下一步,必定北上吞并扶余。唇亡齿寒,高句丽亡,扶余必不能独存。今我王愿与大王歃血为盟,两国出兵,南北夹击,先剿灭拔奇,再合力击退平州援军。事成之后,高句丽愿割让西境千里沃土给扶余,两国世代结盟,共抗公孙度!”

一边是血海深仇,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扶余王当场拍案而起,答应结盟。

两人在王宫密室之内,杀白马、歃鲜血,定下密约,由扶余出动精锐骑兵八千,从北向南进攻,直击拔奇后方,伊夷模亲率高句丽主力一万,从正面猛攻,两军合围,剿灭拔奇所部。同时两国约定,一旦公孙度派兵来救,就联手设伏,打平州军一个措手不及,用一场大胜,打掉公孙度的威风,让北疆所有人都知道,公孙度不是不可战胜的。

而此时的襄平,公孙度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南北夹击,一无所知。约定的进攻之日一到,高句丽与扶余联军,同时发难。

拔奇的部族本就人心不齐,靠着公孙度的支持才勉强立足,根本没想到伊夷模敢联合扶余,倾全国之力来攻。正面是伊夷模的高句丽主力,个个冲锋勇猛,背后是扶余的精锐骑兵,机动性极强,专门截断退路,南北夹击之下,拔奇的防线,瞬间崩溃。

一时间部众死的死、降的降,溃不成军。拔奇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向西狂奔,逃至高显。

消息传到牧府,整个厅堂一片死寂,公孙度捏着拔奇的求救文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边的成公英、臧洪等文武重臣,分列左右,每个人的神色都无比凝重。

他们都明白,这一仗,已经不是救不救拔奇的问题。伊夷模联合扶余,公然出兵攻打平州扶持的势力,就是当众挑衅平州的权威,是在试探公孙度的底线。今天放任他们灭掉拔奇、占据高句丽全境,明天他们就会联手进犯辽东边境,刚安定下来的东部防线,会彻底崩塌,三韩新郡也会人心浮动,整个平州的海东布局,都会毁于一旦。

“伊夷模这个竖子,居然敢联合扶余,公然犯我边境。”公孙度把竹简重重拍在案几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我本想留他几分体面,让他安分守己,做我平州的藩属。如今他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帐下一员大将,大步而出,正是田烈。

田烈还是辽东郡尉之时,就常年和高句丽、扶余各部打交道,对当地的地形了如指掌。他治军严厉,爱兵如子,麾下的边军,都是常年与胡人作战的精锐,战斗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