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寒夜重生(1 / 1)

顾平眼皮轻颤,缓缓睁开……

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映入眼帘,呛人的烟火气与穷酸气息,清晰地传入鼻尖。

“这……这是哪儿?”

他虚弱的低喃,声音如蚊蝇嗡鸣。

就在下一刻,顿感头疼欲裂,滔天记忆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

“我穿越了!?”

他原名也叫顾平,本是孤儿院走出的天才考古实习生,无亲无故。

却没想到,刚参加考古工作,就死于山体塌方。

如今再睁眼,竟已是异世界——青牛村。

而他身旁正坐着一名憨厚少年,不停的用雪,为他搓着冻僵的手脚。这少年正是原主的堂兄——顾根生。

“平弟!你终于醒了!”

顾根生眼角含泪,带着惊喜的眼神,看向顾平道。

顾平愣愣的望着眼前破衣烂衫的少年,心中万分惊疑!

但也只得强迫自己按捺心中的震惊,在庞杂的记忆中搜寻,想快速弄清现状……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一个十七岁,偷鸡摸狗,嗜酒烂赌的混不吝。

昨日偷了祖传柘木弓,去县城换酒,喝得烂醉,竟被活活冻死在回村的雪地里。

还是打柴归来的田伯发现他,才将其背回顾家。

“真穿越了……这般离奇的事,怎会发生在我身上……”

他捏了捏拳头,缓缓压下心中波澜。

在孤儿院长大的这些年,教会了他最深刻的一个道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正欲坐起身,可胸口却骤然滚烫如烈火灼烧!

顾平被烫的一咧嘴,不动声色的侧过身去,悄然低头。

一枚与考古现场一模一样的古罗盘,竟化作文身,缓缓浮现在胸膛。

其上无阴阳,无八卦,更无二十四山。只有中央天池一枚悬针,整个盘面都镌刻着古老晦涩的纹络。

外圈刻着四个古老到令人心悸的文字:

生、死、吉、凶!

若非他有着优秀的考古功底,又喜爱钻研古文字,换作旁人,怕也识不得。

“难道是你……带我穿越的?”

心念微动,罗盘虚影便浮现在其脑海,清晰如实物。

他顿感奇异,细细观察起来。

只见盘面被血迹侵染,正被罗盘缓缓吸收。而罗盘背面,有着几行玄奥小字,耀着微弱金光:

天衍镇界仪!

精血为引,灵气为薪,催生死吉凶之力,化天道轮回之威,镇封乾坤……

“精血为引,难道是靠鲜血催动?可这‘灵气’又是指的什么……”

顾平正仔细领悟那几行文字,却突然被一声怒斥声打断。

“混账东西!你还知道醒!怎的没把你冻死在外面!?”

开口的正是顾平的爷爷——顾守山。

他正端着一盆积雪进来,打算继续为顾平揉搓冻僵的身体,老脸上满是泪痕。可见到顾平醒转无恙,心中又顿生怒气。

一直在灶房忙活的大伯娘江春兰,也端着一碗热乎乎,却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走了过来,眼眶通红。

“你个败家子!”

“柘木弓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也是你爷爷和你大伯的命!你也敢偷!冻死你都是轻的!”

顾平暗自苦笑:“不是已经被冻死了吗?”

里屋传来一声压抑的叹息,正是大伯顾长根。

一年前,他进山打猎,误射中村长儿子林大柱养的猎狗。

后被赶来的林大柱活活打断了双腿,因没银钱买药,到现在也没能站起来。

而原主的父亲早年为救大伯,葬身群狼之口。

母亲产后多病,无钱医治,也已早亡。

顾平扫过眼前几人,关于他们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让顾平前世那颗从未感受过亲情的心,此刻轻轻颤动。

“唉……好在……我已经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顾平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一句话,让屋内三人有些发愣。

这混账小子居然还会出言安慰?

顾平接过粟米粥,低头喝着,大致已经了解了目前的处境……

如今寒冬已至,今年是荒年,家家户户都在饿肚子,能有粟米粥果腹,已是相当不易。

而打断大伯双腿的村长一家,则是不然。不仅霸占良田,欺压乡里,前不久,更是明知周小菊已和顾根生订亲,竟还上周家提亲,简直欺人太甚!

这一切,都归咎于五年前,村长的大孙子林青山,机缘巧合下进入了天元仙宗。这让一家人在村里无法无天,无人敢惹。

“仙宗……竟是个修仙世界……”

顾平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不过这家里的麻烦事不少,修仙怕是别想了,先考虑怎么活下去吧……”

就在这时,胸口的罗盘再次发烫,将他周身寒气都驱散了大半。

顾平手中粥碗一抖,立马沉入脑海。只见古罗盘,迅速转动着!指针飞旋。

下一刻,骤然停下!

锁定在了吉凶之间——偏吉的位置!

一丝淡淡的金光,自罗盘亮起。

顾平眼睛微眯,在炕上挪了挪身子。可指针却死死锁住一个方向——村外,大巫山。

而那大巫山深处,一棵倒塌的古榕树下,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正露出几片翠绿叶瓣,在寒风中摇曳。

顾平感受着指向吉位的悬针,眼中浮现一丝坚定与庆幸。

他低头喝了一口粟米粥,心中已有计较。

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既然借其肉身重生,那便理应承担他的恩怨,照顾他的家人。

“大伯的断腿之仇,堂兄的夺妻之恨……作为答谢,我来替你了结!”

顾平放下空碗,平静道:“明日,我要进大巫山。”

顾守山怔然,怒气更甚:“你这混账!这寒冬腊月的大巫山,也是你能进的?莫不是,你又要进县城喝大酒?”

顾平闻言一愣,摇了摇头,满眼无奈。看来这原主的品行,在老爷子心中已然根深蒂固。

但他仍抬眼迎向老爷子的目光,坚定道:“不能进,也得进!”

要想改变现状,洗刷顾家耻辱,只得赌这罗盘管不管用了。

顾平无法过多解释,人心最是难测,若是实话实说,说不定,得被老爷子当做精神错乱,直接关在家里!

顾守山愣了一下。

眼前这少年的眼神,怎的好似变了个人?这神态,可从未见之前的败家孙子有过。

顾平转过头,望向大巫山方向,为今之计,只有先进山碰碰运气,若是真有机缘,那这罗盘可就是天大的宝贝!

至于天元仙宗?

走一步看一步吧,修仙什么的……活下来再说吧!

顾守山回了回神,一双老眼瞪着顾平,破罐子破摔道:

“咳……你要去便去!死在山上才好!”

随即怒气冲冲的端着盆中积雪,转身走向屋外。

顾平没理会,只是默默感应着,那闪耀金光的罗盘。反复琢磨着那几行小字:精血为引,灵气为薪……

江春兰也瞪了顾平一眼,拿起空碗,转身去门口的雪地里搓了几下,算是洗过了。

可刚走出门口的老爷子,又踌躇了一下,眼中透着无奈,回过头,把顾根生叫了过去。

“根生,你去把柴刀磨快,放你弟弟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