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咱大明的官,为了给百姓办事去借高息贷,这要是传出去,咱的脸往哪搁?”
朱元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笔债,蒋瓛已经派人替你去还了!连本带利,一分不少!不仅还了,还把那个敢放高息贷的钱庄给查封了!”
郭年心中一暖。
这位皇帝虽然暴戾,但某些时候确实有令人感动的仗义。
不过呃……还好吧,其实那家钱庄的主人——牛土——牛庄主给他的息率,还在他的接受范围内,而不像是欧阳伦的济世堂那样离谱。
户部尚书郁新揉了揉耳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陛下替臣子还高息贷?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荒谬。
要知道,洪武皇帝是出了名的抠门和严苛。
本来,按照《大明律》,官员若是敢借高息贷,这件事可小可大,往往大了说,甚至可被视为违背了“不修私得”的规例的,轻则申饬,重则罢官的!
之前由于郭年捅的事太大,没有人关注这点。
可现在呢?
朱元璋不仅将郭年借贷这事儿翻篇了。
反而亲口承认了那是为了百姓,甚至还让锦衣卫去把债给平了!
这不仅仅是还钱的事。
这是官方背书!
这是皇帝在向全天下宣告:
郭年的贪,是不得不贪;郭年的借,是为公而借!
从今往后,谁要是再敢拿郭年的私德说事儿,那也是在打他朱元璋的脸!
“还有,”朱元璋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继续说道,“蒋瓛之前还跟咱汇报,欧阳伦案前,你还预支了自己所有的俸禄,给刘家村的那个幸存孤儿治病?”
郭年点了点头。
那五两银子逼死刘家五口人的惨案,是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
那个被冻坏了身子的孩童,也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郭年,你确实是个好官,也是个好人。”
朱元璋叹了口气,“你放心吧,那孩子,咱已经派了太医院最好的御医去看了。不仅能治好他的病,咱还从内库里拨了五十两银子,给他做以后的生活费。”
“既然你把百姓当家人,那咱这个当皇帝的,也不能小气了!”
朱元璋大手一挥。
“传旨!赏郭年白银五百两!蜀锦十匹!京城赐宅一座!”
“你给咱好好养足了精神!十日内,把那份完整的《大明宗室改革疏》送到朕的案头!”
“谢主隆恩!”
“臣,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次,郭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朱元璋的信任。
朱元璋不仅给了他权力,更是在用这种最具人情味的方式,替他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直谏——重塑祖训!】
【系统结算奖励已发放:】
【1.正三品官威加持:宿主在面对宗室、勋贵时,自带天宪压制,使其在心理上产生天然畏惧。】
【2.名刀·司命补充包:补充至800枚。】
【3.特殊物品:真视之眼(初级)。可查看官员、宗室的贪腐恶行之事,限用三次。】
郭年心中微动。
真视之眼?这可是个好东西。
以后查案,不用再费劲巴拉地去翻账本、找证人了。
一眼看过去,谁屁股底下有屎,一目了然!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器!
就是……
这系统也忒抠了,一共才三次!
“退朝——!”
随着王狗儿一声尖细的高喝,这场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的惊心动魄的早朝,终于落下了帷幕。
朱元璋站起身,深深地看了郭年一眼,眼中满是期许与深意。
然后,他在朱标的搀扶下,大步走入后殿。
朱标临行前,也冲郭年笑了笑。
虽然没听见声音,但郭年读懂了朱标嘴唇翕合说出的两个字:谢谢……
皇帝走了。
但气氛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反而因为失去了皇帝的压制,变得微妙和诡异。
百官们的目光,都极其复杂地聚焦在郭年身上。
一身绯红官袍,腰悬尚方宝剑,手里还拿着拟定的改制草案。
他已经是正三品宗宪司都御史,是大明朝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郭……郭大人。”
第一个凑上来的,竟然是吏部尚书詹徽。
这位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天官,脸上堆满谄笑,腰几乎弯成九十度。
“恭喜郭大人!贺喜郭大人!”
詹徽搓着手。
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惶恐。
“您今日在殿上的这番宏论。”
“简直是振聋发聩,令……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之前下官多有冒犯,那是下官有眼无珠,被猪油蒙了心。郭大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跟下官一般见识。”
詹徽是真的怕了。
作为吏部尚书,他太清楚宗宪司这个新衙门的分量了。
虽然名义上是管宗室的,但郭年手里握着尚方宝剑,又有直奏之权,若是想整他这个曾经落井下石的尚书,那简直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这就是官场的生存法则。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面子、尊严,统统都是狗屁。
唯有活下去,保住乌纱帽,才是硬道理。
郭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嘲讽,也没有回应。
就像是看着路边一棵随风倒的墙头草。
“詹大人言重了。”
郭年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如水,“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为大明尽忠。但作为同僚,我还是建议詹大人以后少揣摩点圣意,多揣摩点民心。”
“是是是!郭大人教训得是!”
詹徽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后背的冷汗把官袍都浸透了。
“郭少卿……哦不,郭都御史。”
周祯也走了过来。
他的神色有些尴尬,甚至有些局促。
按理说,郭年曾经是他的下属,虽然现在升了官,但他毕竟还是大理寺卿,也是正三品。
可是,郭年这个正三品,含金量太高了!
宗宪司,这已经是凌驾于六部九卿之上的特权机构了,专门盯着皇亲国戚咬。跟这种实权部门比起来,他这个审卷宗的大理寺卿,简直就是个养老的闲职。
“周大人。”
郭年对着周祯微微拱手,算是全了上下级的礼数,但也仅此而已。
“大理寺那边,以后还请周大人多费心。那些积压的旧案,我已经让赵小乙整理出来了,希望能尽快结案,给百姓一个交代。”
“一定!一定!”
周祯连忙答应,心里却是一阵苦涩。
他看着郭年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命啊。
有人为了保住官位,小心翼翼地当了一辈子缩头乌龟;有人却敢提着脑袋往刀山上撞,最后硬生生撞出一条通天大道。
他不服,但也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