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铁证如山!等他杀人立威!(1 / 1)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秦王府向来奉公守法,绝不敢有违大明律。”

王铎碰了个软钉子,知道今天试探不出什么深浅了,便拱手告辞。

“既然大人公务繁忙,那下官就不打扰了。大人早些歇息。”

王铎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经过大堂一侧时,余光不经意地扫过低着头的朱标。

朱标虽然穿着普通的百户服饰,但站立的姿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渊渟岳峙。

那个背影让王铎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王铎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回头多看一眼,但却看到郭年神情怪异地盯着他,他只能赔了个笑。

压下心中的疑惑,快步走出了布政使司衙门。

夜风一吹。

王铎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奇怪……”

他一边走向马车,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那个百户的背影……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还是说看错了吧。”

王铎摇了摇头,钻进马车。

“回王府!”

“去告诉王爷,郭年收了钱了。”

“这小子,就是个爱面子又贪财的蠢货,不足为虑!”

第二天。

布政使司衙门外的讲茶大堂,依然热闹非凡。

郭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里正一样,津津有味地审了一整天的鸡毛蒜皮。

什么东家的牛踩了西家的菜地。

什么南村的寡妇多看了北村的光棍一眼。

只要有人来告,郭年就一板一眼地审,甚至还频频动用那两千两的秦王专款来大肆和稀泥、搞赔偿。

直到日薄西山。

这第二场荒诞的闹剧才算收场。

看热闹的百姓渐渐散去,但他们离开时的眼神,却不再有第一天的那种狂热和期盼,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甚至夹杂着几分鄙夷。

“唉,还以为是个敢拔老虎牙的青天,闹了半天,也是个只敢拍苍蝇的软蛋。”

“拿了秦王府的银子,在这儿装模作样地审几只鸡鸭,这叫什么代天巡狩?”

“天下乌鸦一般黑,咱们关中的老百姓,这辈子是没指望喽……”

这种窃窃私语,自然逃不过锦衣卫的耳朵。

……

夜幕降临,钦差行辕内。

郭年脱下官袍,洗了把脸,正准备和朱标用晚膳。

“吱呀——”

后堂的侧门被推开。

满脸疲惫却双眼放光的蒋瓛闪了进来。

他的身上带着浓重的泥土腥气,甚至还有一丝尸臭味。

“大人!殿下!”

蒋瓛反手锁上门,快步走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布层层包裹的木匣子,重重地放在桌案上。

“您交代的两件事,属下办妥了!”

郭年和朱标对视一眼,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打开看看。”郭年沉声道。

蒋瓛解开油布,打开木匣。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被水泡过、边缘发黑的账册;

第二样,是一块刻着“工部造·洪武十五年”字样的生铁锭;

第三样,则是一块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玉佩。

“大人,您真是神了!”

蒋瓛激动得声音微微发颤。

“属下带人去了城西的聚隆钱庄,趁夜摸进了他们的地下金库。”

“您猜怎么着?那金库下面竟然还连着一个巨大的暗库!里面堆满了整整五万斤的工部生铁!那是朝廷发给九边卫所用来打造兵器和农具的战略物资啊!”

“这块生铁,就是属下从最底下那一层抽出来的,上面还有户部和工部的双重火印,做不了假!”

朱标拿起那块沉甸甸的生铁,手指都在发抖。

五万斤生铁!

这足够装备一个五千人的精锐步兵营了!

老二这是把朝廷的边防物资,生生变成了他私造兵器的铁矿!

蒋瓛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另外两样东西。

“至于那本账册和这块玉佩……”

“是属下亲自带人去渭河乱石滩挖出来的。”

蒋瓛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特务头子,此刻眼底竟然闪过一丝不忍。

“大人,那里根本不是什么新翻的土,那是一个……万人坑啊!”

“属下们只往下挖了三尺,就挖出了上百具尸骨!”

“有些是饿得皮包骨头的百姓,有些是被割了舌头的宫人。这块玉佩,就是从一具尸体上找到的。属下认得,这是宫中赏赐给亲王府女眷的信物,绝不可能落入普通百姓手里。”

“而那本账册,是被死死塞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怀里。”

“上面不仅记录了秦王府这些年私自挪用军饷、兼并民田的明细,更有一条……”

蒋瓛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上面记录了王府为了修建别苑,强征五万民夫,并且……没有发过一文钱的工钱!甚至连口粮都克扣了一半,导致数千人活活饿死在工地上!”

“尸体,全都被连夜运到了那片乱石滩,草草掩埋!”

蒋瓛心中非常敬畏。

秦王府在关中经营十几年,上上下下铁板一块。

聚隆钱庄有重兵把守。

乱石滩更是荒无人烟。

若不是郭年给了极其精准的地点,甚至连生铁上的字样、土层的深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如果让他们锦衣卫自己去查这桩案子。

估计耗上两三个月,也未必能摸到这些证据的边儿!

郭年这哪是查案,这简直是未卜先知!

“砰!”

朱标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流了一地。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朱标双目赤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怎么也想不到,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竟然能干出这等丧尽天良、人神共愤的恶行!

“郭年!证据确凿了!还等什么?!”

朱标拔出腰间的佩刀,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明日一早,孤亲自去围了秦王府!孤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脸面叫孤一声大哥!”

“殿下息怒。”

郭年却没有朱标那么激动。

他将那三样铁证收回木匣。

“殿下,证据虽然拿到了,但咱们现在还不能动。”

“为何?!”朱标不解,“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要任由他逍遥法外?”

“殿下别忘了,秦王还欠我们三十个人头呢。”

郭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三十个在城门口外煽动百姓、企图污蔑钦差的暗探,我可是当着全城百姓的面,移交给了西安知府,点名要秦王府给个交代。”

“按照秦王那狂妄自大、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既然觉得我这两天在讲茶大堂上是个只会和稀泥的庸官,那他明天,就一定会借着杀那三十个人的机会,来狠狠地扇我这个钦差的耳光!”

“他不仅会杀人,他还会大张旗鼓地请我们去观礼。”

“殿下,准备好您的荆条吧。”

“明天,那场鸿门宴上,微臣要用他自己搭的戏台,在关中百姓的眼下,用打龙鞭狠狠地抽他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