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西市公审,空悬的龙椅(1 / 1)

正说着。

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

“太子殿下驾到——!”

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

只见朱标在一群东宫侍卫的簇拥下,缓缓步入观礼台。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蜀王朱椿、以及刚刚解了禁足、走路还有些一瘸一拐的代王朱桂。

“大哥……”

朱桂走到朱标身边,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跋扈,反而透着一股子敬畏和乖顺。

“臣弟来晚了。”

朱标看着这个被二十廷杖打得脱胎换骨的弟弟,心中五味杂陈。

他伸手扶起朱桂,叹了口气:“老十三,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回大哥,好多了。太医用的药极好。”朱桂低着头,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和周祯低语的郭年,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大哥,今天……也是郭年审二哥吗?”

朱标点了点头。

“那……郭年也会像打我一样,打二哥吗?”朱桂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

“你二哥犯的错,和你不一样。”

朱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你的错,是顽劣;他的错,是祸国。今天这西市,审的不仅仅是你二哥,更是大明未来的规矩。”

看着朱桂似懂非懂却敬畏连连的样子,朱标心中暗自感慨:

郭年那一顿打,竟然真的把这匹野马给驯服了。若是没有那雷霆手段,老十三日后指不定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

说不定,老十三就是第二个老二了!

“铛——!”

一声清脆铜锣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郭年一身正三品宗宪司都御史官服,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审台。

全场数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郭年走到正中央那张最宽大的主审官太师椅前,却没有坐下。

他解下腰间的尚方宝剑,双手平举,恭恭敬敬地将其放置在了那张空荡荡的椅子上。

“如朕亲临!”

四个字,虽然没有喊出声,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皇权威压。

皇帝虽然没来。

但这把剑坐在这里,就代表着天子的意志!

“带秦王朱樉!”

郭年站在尚方宝剑之侧,一拍惊堂木,声震西市。

片刻后,人群分开。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刑场。

朱樉从车上走下来,虽然形容憔悴,但依然穿着代表亲王身份的四爪蟒袍。

他没有像普通囚犯那样戴枷锁,这也是给他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但朱樉此刻的内心,却比戴了枷锁还要慌乱。

他一看到郭年。

眼神瞬间充满了怨毒和焦躁。

“郭年!你这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竟敢让本王在这市井之地受审!”

朱樉指着郭年的鼻子大骂,随即转头四顾,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

“父皇呢?!我要见父皇!我要面圣!”

“你这个包藏祸心的逆臣!你不仅污蔑本王,你还……”

朱樉硬生生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心里急啊!

在回京的路上,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拿那封休夫状做文章。

他本以为,只要回到金陵,郭年把那封大逆不道的休书一递上去,父皇肯定会龙颜大怒,把郭年剥皮实草。

到时候,他作为受害的皇子,不仅能逃脱贪腐的惩罚,还能博得父皇的同情。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父皇根本没露面!

而郭年这个疯子,竟然绝口不提休夫案,直接把贪腐的案子搬到了西市来公审!

“王爷想见陛下?”

郭年冷笑一声,指了指那把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尚方宝剑。

“陛下就在这里。不过,陛下不想见你。”

“你胡说!父皇不可能不见我!”

朱樉急了,转头看向观礼台上的朱标,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哥!大哥你帮我求求父皇啊!我要见父皇!郭年他接了……”

朱樉想喊出“休夫”两个字,但他不敢。

在大庭广众、几万百姓面前,如果他说出自己的王妃要休了他,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成了大明朝的笑柄!

到时候。

就不是郭年审他,而是朱元璋打他了!

因此,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这天大的委屈咽回肚子里。

朱标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老二在打什么算盘,但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

“既然王爷无话可说,那就请听审吧。”

郭年一挥手。

“哗啦啦——!”

十几名锦衣卫推着五辆装满木箱的推车,轰隆隆地驶入场中。

箱子打开,里面装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堆积如山的账本、地契、以及从乱石滩挖出来的血衣和带血的铁器残片!

“秦王朱樉!”

郭年拿起一份长长的卷宗,声音洪亮,传遍整个西市。

“洪武十五年至今,在关中大兴土木,强征民夫五万余人,致使三千农户劳累饿死,抛尸荒野!”

“暗中勾结太常寺卿吕本,利用德隆号等商行,强占京畿良田八千亩,偷逃国税,倒卖工部生铁五万斤!”

“私设关卡,鱼肉百姓,更在王府内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

“轰——”

随着郭年将罪状一条条公之于众。

西市的数万百姓瞬间炸了锅!

他们虽然知道贪官可恨,但谁能想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亲王,竟然能干出这种吃人不吐骨头、丧尽天良的事情!

“畜生啊!简直畜生!”

“五万斤生铁!几千条人命啊!”

“皇上英明!郭青天英明!杀了这个暴君!”

听着山呼海啸般的讨伐声。

朱樉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郭年那张如同阎罗般的冷脸。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没有父皇的庇护。

没有休夫案做挡箭牌。

他今天,是真的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