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天子震怒出深宫;你不能治我的罪!(1 / 1)

与此同时。

皇宫,谨身殿。

朱元璋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他没有去西市,因为不想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受审。

他有些心烦意乱地揉了揉眉心,随手从御案的奏折堆里,抽出了那份被王狗儿递上来的蒋瓛密报。

“老二那些贪墨的烂账,有什么好看的……”

朱元璋嘟囔了一句,漫不经心地翻开了折子。

然而。

当他的目光扫过折子中间的某一段文字时。

这位杀人如麻的洪武大帝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了龙椅上!

“……秦王正妃观音奴,于布政使司大堂击鼓鸣冤……”

“……状告秦王宠妾灭妻,虐待正室……”

“……当堂递交血书,求……休——夫——书!”

朱元璋死死盯着“休夫书”这三个字,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郭年不仅没拦着,反而……当众接了状纸?!”

“还说要带回金陵面审?!”

朱元璋脸色瞬间由震惊变成了狂怒。

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日,郭年想要向他汇报的恐怕就是此事!

而他,则是对郭年说……

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朱元璋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的这句话是对郭年的信任,但也是对郭年的纵容!

可如今,郭年得到了这“行使权”。

是要用在休夫案上!

“郭年!”

朱元璋爆发出冷冽杀意,一把将那份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你个狗胆包天的逆贼!”

“你敢接这种大逆不道的状纸?!”

“你要替一个旧朝余女,休咱的儿子!!!”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双老眼因为极度愤怒和后怕而充血赤红。

他太清楚这件事如果真的在西市那种大庭广众之下闹开,会有什么后果!

那不仅是把秦王朱樉的脸面扒下来踩,更是把整个大明皇室的尊严、把他朱元璋的体面,直接扔进粪坑里让天下人耻笑!

堂堂大明亲王,被一个亡国败将的妹妹当众休了?

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更让朱元璋感到脊背发寒的是……

标儿!

那个一向仁厚、孝顺的太子,他既然跟着郭年去了西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可是他回来之后,竟然对此只字未提!

甚至在自己问起西安之行时,他还帮着郭年打掩护,顺水推舟地促成了今天的西市公审!

“标儿……”

朱元璋痛苦地闭上眼睛,手指掐着龙椅扶手。

“为了一个外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公道,你竟然能这么折辱你的亲弟弟吗?!”

“你这是被郭年那个疯子给洗了脑啊!”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痛心疾首了。

“王狗儿!”

朱元璋猛地睁开眼,厉声喝道。

“奴……奴婢在!”

一直守在殿外的王狗儿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拿咱的金牌令箭!立刻去西市!告诉郭年,立刻给咱停止审案!谁也不许再多说半个字!若是他敢抗旨,就地拿下!”

朱元璋咆哮着把一块金牌砸在王狗儿怀里。

“是!是!奴婢这就去!”

王狗儿抓起金牌,像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但朱元璋看着王狗儿消失的背影,心里依然觉得不踏实。

郭年是个什么德行,他太清楚了。

郭年是个连死都不怕的滚刀肉!

拿着尚方宝剑,又有了自己那句“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的口谕,王狗儿一个太监,根本拦不住他!

“来人!备马!”

朱元璋一把扯下身上的常服,抓起旁边的大氅披在身上。

“调集禁军!暂要亲自去西市!”

他绝不能让那个疯子,把大明朝的天给掀了!

……

与此同时。

金陵城,西市刑场。

惨白的阳光照在堆积如山的罪证上,折射出冰冷的寒意。

观礼台上。

吏部尚书詹徽、户部尚书郁新等人,此刻已经是如坐针毡,冷汗直流。

他们看着那些从渭河乱石滩挖出来的白骨,看着那记录着五万斤生铁和数千万两黑钱的底账,只觉得一阵阵的心惊肉跳。

“这……这秦王殿下,在关中到底干了些什么啊?!”

郁新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都在发抖,“私造兵器,滥杀无辜……这哪一条拿出来,都是掉脑袋的大罪啊!”

“噤声吧,郁大人!”

詹徽瞪了郁新一眼,压低声音狠狠道,“秦王可是圣上的亲儿子!你真以为郭年敢杀他?郭年今天把这些东西抖出来,就是在玩火自焚!”

“圣上若是知道了,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他!”

“我总感觉……”

“今天的这场审判,圣上被蒙在鼓里了……”

虽然詹徽嘴上这么说,但他看着监审台上宛如一尊煞神的郭年,心里却也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这郭年,是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啊!

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而在刑场中央。

朱樉面对那些如山的铁证,脸色虽然惨白,但依然在死鸭子嘴硬。

“一派胡言!全是诬陷!”

朱樉像是一头困兽,在囚车外疯狂地咆哮着。

“郭年!你从哪弄来这些破铜烂铁与尸骨和假账本来糊弄人?!本王在西安那是奉公守法,这些东西,本王统统不认!”

“我要见父皇!我要面圣!”

“你这个奸臣,你这是在构陷皇亲,离间天家骨肉!”

朱樉不敢认,打死也不能认!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父皇能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把这事儿给压下去。

因此,他必须要亲自面见朱元璋!

“王爷不认?”

郭年站在台上冷冷看着朱樉。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

“王铎等人的供词也已经画押,王爷你也知道的。”

“王爷是觉得,事到如今还能赖得掉吗?”

“本王就是不认!你奈我何?!”

朱樉梗着脖子,索性耍起了无赖,“再说了,就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又怎样?!”

他突然转过身,冲着周围那数万名百姓大声喊道:

“你们都给本王听好了!”

“父皇前不久才颁布新宗室律,里面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新法不溯及过往!”

“本王就算以前干了什么,那也是新法立下之前的事!按大明律和皇明祖训,地方官府和三法司,根本无权治本王的罪!能管本王的,只有父皇和宗人府!”

“郭年,你拿着新法的尚方宝剑,来斩旧法下的亲王。”

“你这是违制!你根本办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