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菩提探异域 神踪隐九界(1 / 1)

洪荒佛门二教主 汉青明 2992 字 10小时前

菩提道人身形隐匿于万里之外的冰雪沟壑之中,周身气息敛藏到极致,头顶那层肉眼难辨的功德华盖,正垂落万千玄黄丝绦,丝丝缕缕的鸿蒙玄黄之气缓缓渗入周遭虚无,与冰霜世界的天地韵律悄然相融,将自身的佛道气息彻底遮掩,不留半分痕迹。

方才神王奥丁驾临此地,独目观照诸天,智慧神光遍查过去、现在与未来三世,却始终未能察觉分毫异样,正是这功德华盖与腰间混沌钟所化铃铛的双重护持之功,让他彻底避开了这位异域神王的探查。

待奥丁的神驹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菩提才缓缓松了口气,周身紧绷的道韵稍稍舒缓。他盘膝坐于皑皑白雪之上,指尖轻捻,细细体悟自身状态,眉头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轻叹:

“肉身之中的气息转化倒是顺遂,已然能与这方天地的寒气、神道气机相融,可灵魂本源依旧带着洪荒佛道的印记,与这方宇宙的天道法则格格不入。若是贸然动用灵魂之力,或是施展洪荒道法,必定会引发天地异动,再度引来诸神注意,唯有彻底洞悉这方宇宙的根本大道,顺着此地法则运转神通,才能不露丝毫破绽,灵魂也不会遭受天地排斥。

看来,必须设法接触这方世界的本土神祇,摸清他们的修行法则与天地运转之道,方能在此地立足。”

正思忖间,菩提忽然心神一凛,一股玄之又玄的命运气机自虚空深处弥漫开来,这股气机冰冷、亘古,带着不可违逆的宿命之感,远比洪荒天地的命运道则更为直白凛冽。他当即屏住呼吸,将自身化作一粒微不可查的雪粒,彻底沉寂于冰雪之中,连呼吸都与风雪同步,不敢有半分异动。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功夫,虚空缓缓撕裂,三道曼妙却各有气韵的女子身影凭空显现,悬于半空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命运灵光,正是这方世界执掌众生寿数与宿命的命运三女神。

为首的女子年老衰败,鸡皮鹤发,眼眸浑浊却藏着看透岁月的沧桑,身形佝偻,常常不自觉地向后回顾,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似是念念不忘过往的宿命轨迹,周身散发着垂暮、凋零的气息,正是代表过去的乌尔德;

中间的女子正值盛年,身姿挺拔,容颜清丽,目光坚定笔直地望向远方,浑身洋溢着青春蓬勃的活力,步履沉稳,自带一股笃定从容,是执掌现在的薇儿丹蒂;

最年幼的女子面容娇小,半遮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灵动却幽深的眼眸,眼神躲躲闪闪,似是羞赧,又藏着无尽的未知与莫测,周身气机飘忽不定,难以捉摸,便是掌管未来的诗蔻蒂。

三女神手中,共同扯着一方横贯苍穹的巨大神网,这张网非金非玉,非丝非帛,由无数细碎的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看似轻薄,却囊括了整片冰霜世界的天地万象。菩提定睛望去,只觉诸天万界、芸芸众生,尽在这一方大网之中流转演化。

网中光影变幻,清晰映出每一个生灵的一生:从呱呱坠地的出身,到懵懂长大的历程,再到垂垂老矣的衰败,最终归于尘土的死亡,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兴衰荣辱,尽数在网中纤毫毕现。

神网之中,五色灵光交织流转:青色光芒代表朝气与生机,是生灵初生的蓬勃;赤色光芒旺盛炽热,是壮年的生命力鼎盛;灰色光芒黯淡萎靡,象征疾病与衰弱,是垂暮之兆;黑色光芒阴冷死寂,代表死亡与终结,是万物的归宿;还有淡淡的金色灵光,是诸神的气运与荣光,在网中零星闪烁。飞禽走兽、山石草木、河流山泉,但凡有灵之物,皆有对应的寿数与宿命轨迹,在网中缓缓流动,不曾有半分差错。

就连方才奥丁派出的两只渡鸦胡因、穆宁,其飞行轨迹、探查行径,也在网中清晰显现,分毫毕现。

唯有菩提道人,即便身处神网覆盖之下,却依旧不见丝毫踪迹,仿佛他本就不属于这方天地,不在宿命掌控之中。这全赖准提圣人所赐的混沌钟与玄黄神鼎护持,两件混沌至宝隔绝了他与这方世界命运法则的联系,让他跳出了异域的宿命轮回,成了这方天地中唯一的变数。

“大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命运泉水骤然震荡,天地宿命轨迹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偏差,可如今神网之中,为何一无所获?”

最年幼的诗蔻蒂扯了扯手中的命运丝线,灵动的眼眸中满是疑惑,轻声开口问道,声音软糯,却带着对宿命异动的不安。

年老的乌尔德缓缓转动浑浊的眼眸,目光扫过整片神网,嘶哑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枯木摩擦,带着岁月的厚重:

“我也不知究竟,方才在命运之泉旁,我分明感受到泉水剧烈翻腾,整个宿命长河都泛起了涟漪,好似有天外之物闯入,搅乱了天地轨迹,可那异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水面落了一颗石子,转瞬便波澜不惊,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我能看到的过往,皆是如常,没有半分异样,你呢,小妹,你执掌未来,能看到什么异常?”

诗蔻蒂轻轻摇了摇头,面纱之下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

“我所窥见的未来,与往日并无二致,世界之树的枝干依旧日渐枯萎,根须被毒龙啃食,诸神黄昏的浩劫依旧注定降临,天地覆灭之象未曾更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数出现。”

说罢,二人一同看向中间的薇儿丹蒂,这位执掌现在的女神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神网每一处角落,周身气息沉稳,却难掩心中疑虑:

“我执掌当下,所见的天地万物皆循轨而动,诸神、巨人、凡人、精灵,皆在各自的宿命之中行事,并无异常。可若是没有天外异数闯入,命运泉水怎会平白震荡?连神王奥丁都被惊动,派出渡鸦遍查四方,此事定然另有蹊跷,只是我们未曾察觉罢了。”

三女神围着神网又探查片刻,依旧一无所获,终究是按捺不住,身形一晃,消失在虚空之中。

菩提隐匿在冰雪之下,不敢有半分松懈,他深知命运三女神的谨慎,绝不会如此轻易离去。果不其然,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三女神再度现身,将神网铺展得更为广阔,布下天罗地网,从九天到地底,从神国到冰原,一寸寸细细探查,连一粒微尘、一缕寒风都不曾放过。

如此反复三次,神网之中始终不见任何异样,命运泉水也重归平静,三女神这才彻底放下疑虑,收回神网,化作三道流光,返回了世界树旁的命运之泉,不再探查。

待到三女神的气息彻底消散,菩提才缓缓舒展身形,从冰雪之中站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

方才若是稍有不慎,被命运神网捕捉到踪迹,必定会引来诸神围攻,以他一人之力,即便有至宝护持,在这陌生的异域天地,也难以全身而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淡的白虹,悄无声息地落入冰霜世界的大地,收敛所有神通,只以凡人之姿,小心翼翼地探查这方天地的奥秘,寻找潜入世界深处的契机。

菩提落脚之处,乃是这方世界的极北寒冰之地,放眼望去,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间一片素白。

草木稀疏凋零,唯有零星的耐寒冰木扎根于冻土之中,枝干干枯,不见半分绿意;山峦叠嶂,皆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山势巍峨,却透着刺骨的寒冷;空气凝滞冰冷,吸一口便觉得肺腑生寒,风雪呼啸,刮在脸上如同刀割,彻骨的寒意弥漫天地,当真称得上是一片极致的冰霜雪国。

因忌惮此地诸神与命运法则的探查,菩提不敢轻易动用神魂之力扫查天地,只凭借自身修炼而成的慧目,凝神扫视四方。他的慧目早已修至洞穿虚妄、纤毫毕现的境界,即便不用神魂,目光所及,方圆万里之内的景象也尽数映入眼帘,目之所及,皆是冰封雪裹,景象单调,恍若置身洪荒天地的北极极寒之地,无半分生机。

菩提长袖飘飘,身姿自然飘逸,发梢不经意间散发出淡淡的道韵,悄然与远处世界树散发的天地波纹相合,周身气息温润平和,与这片冰天雪地融为一体,看上去毫无违和感,反倒有种超凡脱俗的养眼之感。

他步履从容,踏雪无痕,脚下不曾留下半分脚印,一步跨出,便是十丈开外,速度看似平缓,实则极快。心中并无明确目标,只随心所欲地在冰原之上晃荡,一边体悟这方天地的寒气与法则,一边寻找世界树的踪迹,以及接触本土生灵的机会。

这般行走不知多久,忽然,菩提的耳垂微微一动,耳畔泛起一圈圈肉眼难见的神秘波纹,如同石子投入湖面,缓缓扩散开来。须臾之间,震天动地的厮杀声、金铁交鸣之声、战士的惨嚎声、悲鸣声、痛哭声,还有战马的嘶鸣、兵器的碰撞声,尽数传入耳中,交织成一片浓烈至极的肃杀之音,刺破了冰原的寂静。

菩提识海之中慧光骤然划过,无需神魂探查,一幅幅栩栩如生的战场景象便自动浮现,如同亲临现场演示一般,清晰无比:冰封的大地之上,沟壑纵横,血迹斑斑,猩红的鲜血染红了皑皑白雪,在冰天雪地中凝结成暗红的冰碴,触目惊心;

一具具战士的尸体匍匐在地,残戈断剑散落四周,盔甲碎裂,兵刃弯折,一片狼藉;无数战士浴血厮杀,眼神凶狠,带着永不退缩的铁血豪情,喊杀声震天动地,肃杀的氛围充斥着整片战场,扼杀了所有的单纯与柔软,唯有勇猛、坚毅与悍不畏死的气概,在战场上空回荡。

更奇特的是,万千阵亡战士的英灵悬浮在战场上空,他们大多身负重伤,神魂黯淡,摇摇欲散,却依旧目光炯炯,凶神恶煞,即便肉身已死,灵魂依旧威武不屈,周身罡血煞气凝聚成无形的兵器,在英灵周围时隐时现,杀机暗藏,没有半分亡魂的怯懦,反倒带着征战至死的刚烈。

菩提站在远处的山岗之上,望着这片惨烈的战场,双手合十,轻声叹道:“众生皆苦,善哉,善哉。”

早在刚刚降临这方宇宙之时,菩提便已感受到,这方天地四方十级,遍布硝烟战火,征战杀戮从未停歇,巨人与诸神相争,凡人部族混战,整个世界几乎沦为血海尸山。可奇怪的是,此地怨气并未像洪荒战场那般凝结成灾,游离的冤魂厉鬼也极少,与惨烈的厮杀景象截然不同。

菩提道法通天,即便不动用神魂,一念之间也能遍观十方,贯穿过去未来,周天事物皆难遁形。他站在山岗之上,面色肃穆,一动不动,识海之中亿万兆念头飞速流转,不过片刻,便将这方天地的由来、架构与运转法则,窥探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片冰霜世界并非像洪荒天地那般由盘古开天辟地而成,而是由一株顶天立地的世界神树伊格特西支撑,这棵神树乃是天地本源,其兴衰荣枯,直接关乎整个世界的存亡。

神树生有三根粗大无比的根须,深扎于三处截然不同的泉眼之中,汲取泉水养分,维系着整个世界的运转,三条根须,更分别联系着三个截然不同的异域世界,撑起了整片天地的架构。

第一条根须,深入诸神居住的阿斯加德,扎根于命运之泉旁。这命运之泉,乃是阿瑟神族的圣地,诸神常在此集会议事,商讨天地间的重大决策,而执掌众生宿命的命运三女神,便常年驻守于此,看护泉水,推演宿命,维系着天地众生的命运轨迹。

第二条根须,延伸至冰霜巨人国度乔森海姆,扎入智慧之泉深处。此泉汇聚了天下众生的所有智慧,蕴含着天地间的至理奥秘,由冰霜巨人中最为睿智、强悍的智慧巨人米米尔守卫,想要汲取泉中智慧,需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神王奥丁便是在此献出一只眼睛,才换得泉中智慧,成就无上神威。

第三条根须,直通地底深处的冥界,扎根于尼夫希尔姆活泉旁。泉边盘踞着一只名为尼德霍格的毒龙,还有无数毒蛇相伴,它们日夜不停地啃食世界树的根须,妄图啃断根须,覆灭整个世界。诸神为延缓世界树的枯萎,便命死亡女神海拉在此建立冥界,将凡间犯下重罪的亡魂投入此处,喂食毒龙与毒蛇,以此暂缓它们啃食根须的速度,苟延天地气运。

而由世界树支撑的整个天地,共分为三层九大国度,各有生灵居住,秩序分明:

上层为诸神与仙灵居所,其一阿斯加德,是阿瑟神族的神国,神王奥丁的金宫、收纳战死英灵的英灵殿瓦哈拉,皆坐落于此,是诸神的核心居所;其二瓦纳斯海姆,为华纳神族的领地,掌管天地间的生养繁殖、海洋与风,精通诸多隐秘咒法,神力玄妙;其三阿尔夫海姆,是精灵之国,精灵生得美丽绝伦,法力高强,性情善良,钟爱光明,照料世间花草,是天地间的灵秀生灵。

中层为凡人与异族居所,米德加特,又称中庭,是人类居住的地方,由世界树中间的枝干承载,山川湖海,皆为神树枝干的纹理与凹陷之处,人类在此繁衍生息,有一座三色彩虹桥,可直通阿斯加德神国;乔森海姆,冰霜巨人的国度,终年严寒,环境恶劣,巨人族生性凶悍,与阿瑟神族世代为敌;斯瓦塔尔海姆,侏儒的家园,侏儒身形矮小,却天生是能工巧匠,精通锻造之术,打造出诸多先天宝物,诸神的不少神兵,皆出自侏儒之手。

下层为幽冥与极寒火狱之地,海姆冥界,即死亡之国,由死亡女神海拉统治,冰冷多雾,永夜无昼,唯有亡者才能抵达;尼福尔海姆,雾之国,与死亡国相邻,终年被浓雾与冰雪覆盖,寒冷刺骨;穆斯贝尔海姆,火之国,位于天地极南,酷热难耐,由火焰巨人苏尔特尔守护,手持火焰巨剑,是诸神黄昏中覆灭神国的关键存在。

在这九大国度之中,人类居于世界树的中层枝干,诸神则高居上层神国,阿瑟神族乃是人类的保护神,分管着知识、智慧、诗歌、战争、财富、爱情、生育等世间万事万物,高高在上,受凡人膜拜信仰。

洞悉这方世界的架构后,菩提心中已然了然,这方天地与洪荒世界,有着天壤之别。

洪荒天地,以仙道为主,修士修心炼性,上体天心,超脱肉身与轮回的束缚,追求自在逍遥,最终可证就无上圣人道果,与天道同生,不灭不朽,神道在洪荒不过是旁门左道,依靠信仰之力修行,终究难脱桎梏,难成大道。

可这方冰霜世界,全然是以神道为主宰,仙道一脉,从未在此地出现过。凡人天生凡胎,无修行法门,一辈子只能困于凡躯,生老病死,任由诸神摆布;即便有少数生灵能汲取天地力量,获得些许神通,也皆是依靠信仰诸神而来,没有独立的道心,无法体悟天道本源,更谈不上超脱。

就连这方世界的诸天神灵,皆是秉承天地气运而生,天生便蕴含一部分天道力量,生来便拥有强大神力,无需苦修。可这份力量,是天地赐予,也是桎梏,他们无法自行提升修为,更不可能证就类似洪荒圣人的道果,终究难逃宿命,逃不过诸神黄昏的覆灭之劫。更让菩提讶异的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力量极为薄弱,被诸神、巨人、世界树分割掌控,整体天道威能,竟仅仅相当于洪荒的圣人境界,远不如洪荒天道那般浩瀚无垠,不可违逆。

“这株世界神树,乃是这方天地的根本,其根须连通三界,枝干承载九国,天地万物的气运、法则、生机,皆源于此。想要彻底洞悉这方宇宙的根本天道,摸清此地的修行法则,化解灵魂与天地的排斥,必须近距离接触世界神树,探入其根须深处,细细体悟才行。”菩提望着世界树所在的方向,眼中慧光闪烁,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而世界树的三根主根,命运之泉有诸神与命运三女神把守,智慧之泉有巨人守护,皆是戒备森严,难以靠近;唯有通往冥界的根须,地处极北阴暗之地,虽有死亡女神海拉与毒龙镇守,却相对偏僻,诸神巡查较少,是潜入的最佳契机。

打定主意后,菩提不再迟疑,收敛周身所有道韵,彻底化作一个寻常的冰原行者,身形一晃,朝着极北的黑暗之地疾驰而去。他知晓,这方世界的冥界,位于地底最阴暗之处,需从极北冰原出发,踏上九天九夜的崎岖险路,穿过迷雾沼泽与冰封峡谷,方能抵达。

一路之上,危机四伏,不仅有恶劣的天地环境,更有游荡的亡魂、凶兽,还有诸神布置的暗哨,需步步为营,小心谨慎,方能顺利潜入,探寻世界树的本源奥秘。

风雪愈发凛冽,菩提的身影在茫茫冰原中渐行渐远,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白点,融入了这片陌生而凶险的异域天地,一场关乎洪荒与异域气运、佛道与神道碰撞的机缘,正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