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留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顾氏集团的顶层很安静，只有她办公室的灯亮着。

她花了三个小时，重新整理了顾寒声给她的项目书，列出了一个"快速推进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借力打力。

她不直接投入顾氏集团自己的资金，而是引入外部合作伙伴，让他们出资，顾氏集团提供品牌和运营。

这样，顾氏集团不需要承担太大的资金压力，项目也能快速启动。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突然，她看到走廊尽头的顾寒声办公室，灯还亮着。

他也在加班？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走到门口，刚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你确定吗？"顾寒声的声音。

"我确定。"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苏晚柠认出是林深的，"苏晚柠在调查火灾。"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他们在谈论她。

"她查到什么了？"顾寒声问。

"她问了老张。"林深说，"老张告诉她，顾氏集团的资金链有问题，还说火灾不是意外。"

"老张..."

顾寒声的声音低沉下去。

"顾总，您打算怎么办？"林深问。

"不办。"顾寒声说，"让她查。"

苏晚柠愣住了。

他不阻止她查？

反而让她查？

为什么？

"顾总，如果她查到真相..."林深说。

"那就让她查。"顾寒声的声音带着某种疲惫，"如果真相是她能承受的，那我就告诉她。如果不能..."

他没说完。

苏晚柠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敲门。

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顾寒声，在等她自己查出真相。

而那个真相，可能非常残酷。

"叩叩。"

她还是敲了门。

里面的对话戛然而止。

"进。"顾寒声的声音。

苏晚柠推开门。

顾寒声坐在办公桌后，林深站在他对面。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看不出刚才在谈论什么。

"顾总，这么晚还在忙？"苏晚柠问。

"嗯。"顾寒声看着她，"你也在加班？"

"嗯。"苏晚柠说，"我刚整理完项目方案，想让您看看。"

她把文件递给他。

顾寒声接过，快速浏览。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然后又松开。

"借力打力。"他抬起头，"你想引入外部合作伙伴？"

"是的。"苏晚柠说，"这样顾氏集团不需要承担太多资金压力，项目也能快速推进。"

顾寒声笑了。

"苏晚柠，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个方案可行。明天我会让人联系合作伙伴。"

苏晚柠松了一口气。

"谢谢顾总。"

"不客气。"顾寒声站起身，"走吧，回家。"

苏晚柠愣了一下。

回家？

他们现在的"家"，是顾寒声的别墅。

"好。"她说。

她跟着顾寒声走出办公室。

林深站在里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里闪过某种深不可测的光芒。

苏晚柠走出办公室，突然回头。

林深还站在里面，他的目光，正对着她的——后颈。

那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寒意。

林深不是在看她。

是在"评估"她。

就像她在评估火灾现场一样。

"苏晚柠？"

身后传来顾寒声的声音。

苏晚柠回过头："在。"

"你在看什么？"顾寒声问。

"没什么。"苏晚柠说，"突然有点冷。"

顾寒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穿上吧。"

苏晚柠看着身上的西装外套，心跳突然加速。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

和淡淡的雪松香气。

"谢谢顾总。"她说。

"不用谢。"顾寒声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未婚妻。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某种微妙的——占有欲。

苏晚柠没说话。

她只是披着外套，跟着他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听到了？"顾寒声突然问。

苏晚柠的心脏一紧。

"听到什么？"她装傻。

"我和林深的对话。"顾寒声看着她，"你在门口，站了多久？"

苏晚柠沉默。

他知道她听到了？

"顾总，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关系。"顾寒声笑了，"我不介意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让你查真相。"顾寒声说。

苏晚柠的瞳孔收缩。

"顾总，您真的让我查？"

"是的。"顾寒声说，"苏晚柠，我想知道，当你查到真相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留在我的身边，还是——离开我。"

苏晚柠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睛里，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期待。

又像是恐惧。

"顾总，如果我查到的真相，是您不愿意面对的..."苏晚柠说。

"那我就面对。"顾寒声说，"五年前，我逃了一次。这一次，我不会再逃。"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五年前，他逃了一次？

逃了什么？

逃了火灾现场？

还是——逃了真相？

"顾总，您能不能告诉我，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晚柠问。

"不能。"顾寒声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的故事。"顾寒声说，"那是——你的故事。"

苏晚柠愣住了。

她的故事？

什么意思？

"苏晚柠，你当年误入火场，不仅仅是因为你在查案。"顾寒声说，"因为有人——引导你去的。"

苏晚柠的瞳孔收缩。

有人引导她？

是谁？

"是谁？"她问。

顾寒声没回答。

电梯门打开，是地下停车场。

他先走出去，按了电梯键，让苏晚柠出来。

苏晚柠跟着他走向车。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最里面，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上车。"顾寒声打开车门。

苏晚柠坐进副驾驶座。

顾寒声绕到驾驶座，坐进去，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停车场，开往别墅的路上。

苏晚柠一直看着他。

"顾总，您刚才说，有人引导我进入火场。"苏晚柠说，"那个人，是不是林深？"

顾寒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你怎么会想到林深？"他问。

"因为刚才在办公室，我看他的眼神，像是在'评估'我。"苏晚柠说，"就像我在评估火灾现场一样。"

顾寒声笑了。

"苏晚柠，你真的很敏锐。"

"是林深吗？"苏晚柠问。

"不全是。"顾寒声说，"林深只是——执行者。"

"执行者？"苏晚柠的心脏一紧，"那谁是...决策者？"

顾寒声没回答。

他继续开车，车速越来越快。

苏晚柠抓紧安全带。

"顾总，您慢点。"

"苏晚柠，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顾寒声突然说。

"什么？"

"背叛。"顾寒声说，"我大哥信任林深，林深却背叛了他。陈思思信任我，我却没能发现她跟林深的事。"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痛苦。

"顾总，背叛的代价，是什么？"苏晚柠问。

顾寒声笑了。

"代价？"他说，"代价就是，他们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笑声很冷，像是在发誓。

苏晚柠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他恨背叛，恨到骨子里。

而她，接近他本身，就是一场"背叛"。

她一直在利用他，调查真相。

那他发现后，会怎么样？

"顾总，如果我背叛了你，你会怎么样？"苏晚柠突然问。

顾寒声猛地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他转过身，盯着苏晚柠，眼睛里带着血丝。

"苏晚柠，你敢背叛我，我就杀了你。"

他说得很平静，但苏晚柠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她。

"顾总，我不会背叛你的。"苏晚柠说。

"最好如此。"顾寒声重新启动车子，"因为背叛我的下场，你知道的。"

苏晚柠沉默。

她当然知道。

她见过顾寒声是怎么对付背叛他的人。

那个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车子继续前行，开往别墅。

苏晚柠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冰凉。

她必须在顾寒声发现她的真实目的之前，查出真相。

否则，她真的会死。

而那个真相，可能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