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晚柠正常上班。

她把项目方案提交给顾寒声，顾寒声让她开始推进。

接下来的一周，她忙得昏天暗地。

联系合作伙伴、开会、写策划、改方案...几乎没时间休息。

到了周五，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

下午三点，她去茶水间倒咖啡。

林深也在里面。

"苏晚柠，项目进展得怎么样？"林深问。

"还算顺利。"苏晚柠说。

"那就好。"林深笑，"顾总对您很满意。"

苏晚柠没说话。

她看着林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明明知道她在调查火灾，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等什么？

"苏晚柠，我有件事想问你。"林深突然开口。

"什么？"

"你为什么离开报社？"林深说，"据我所知，你是调查记者，前途无量。"

苏晚柠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

"我..."苏晚柠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想换个环境。"

"是吗？"林深笑，"我听说，你是因为调查某个案子，被报社劝退了。"

苏晚柠的瞳孔收缩。

他连这个都知道？

"林助理，您好像对我的过去很了解。"苏晚柠说。

"顾总让我查过你的背景。"林深说，"你五年前的轨迹，我都清楚。"

苏晚柠的心脏一紧。

他什么都知道。

"那您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会误入火场吗？"苏晚柠问。

林深笑了。

"知道。"他说，"你是为了调查顾家的'非法用地'案子，潜伏在顾家老宅附近。那天晚上，你听到动静，就过去了。"

苏晚柠沉默。

他说对了。

她当年确实在调查顾家的非法用地案子，那天晚上看到火光，就冲了过去。

"林助理，您连这个都知道，那您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苏晚柠问。

林深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苏晚柠，眼神冷得可怕。

"苏晚柠，有些事，你最好别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晚柠站在茶水间里，攥紧了咖啡杯。

林深。

他知道。

他知道那场火是谁放的。

而顾寒声，也在怀疑他。

这两个人，在互相试探。

而她，夹在中间，成了他们的棋子。

晚上，苏晚柠在办公室加班。

她整理着项目的资料，突然看到一份文件——顾家老宅的产权变更记录。

文件显示，火灾前三个月，顾家老宅的产权，从顾寒声的大哥名下，转到了顾寒声名下。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火灾是人为的，那动机是什么？

为了保险金？

还是为了...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顾寒声说，他怀疑林深放的火。

但林深放火的动机是什么？

他只是顾家的养子，有什么利益冲突？

除非——有人指使。

苏晚柠继续翻看文件。

她看到另一份文件——火灾保险理赔单。

理赔金额，五千万。

受益人，是顾寒声。

苏晚柠的手指在颤抖。

五千万。

这笔钱，足够让一个人铤而走险。

而顾寒声，拿到了这笔钱。

他用这笔钱，启动了"高端地产项目"。

那个项目，就在顾家老宅的原址上。

苏晚柠的呼吸开始急促。

如果顾寒声拿到了保险金，那他为什么要怀疑林深？

还是说...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顾寒声怀疑林深，不是为了查真相。

是为了——找替罪羊。

苏晚柠猛地合上文件。

不。

顾寒声不是这样的人。

她救过他，她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

但是...

"苏晚柠？"

身后传来声音。

苏晚柠猛地回头。

顾寒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这么晚还在加班？"他问。

苏晚柠的心脏还在狂跳。

"顾总，您怎么来了？"

"我也在加班。"顾寒声走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你在看什么？"

苏晚柠的手还放在文件上。

她赶紧收起来："没什么，项目资料。"

顾寒声盯着她的手，眼神深不可测。

"苏晚柠，你藏什么？"

"我没有。"苏晚柠说。

"你手里拿的是产权变更记录。"顾寒声说。

苏晚柠的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

"顾总，我..."

"你想问火灾的事。"顾寒声打断她。

苏晚柠沉默。

是的，她想问。

但她不敢。

"苏晚柠，你想知道，就去查。"顾寒声说，"我不会阻止你。"

"为什么？"

"因为真相，总有一天会出来。"顾寒声说，"与其让谣言满天飞，不如你自己去查。"

苏晚柠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某种——疲惫。

"顾总，您是不是累了？"

顾寒声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累了。"他说，"五年了，我很累。"

苏晚柠的心脏一紧。

"顾总，如果真相不是您想要的，您会怎么样？"

顾寒声沉默。

半晌，他说："那我就接受。"

"接受？"

"是的。"顾寒声说，"因为真相，总比谎言好。"

苏晚柠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男人，太矛盾了。

他既想查真相，又害怕真相。

他想让苏晚柠查，又在担心她会查到什么。

"顾总，如果我是您，我就先休息。"苏晚柠说，"身体要紧。"

顾寒声笑了。

"苏晚柠，你关心我？"

苏晚柠愣住了。

"我..."

"没关系。"顾寒声说，"我很开心。"

他说得很认真。

苏晚柠的脸微微发烫。

"顾总，您...您别误会。"

"我没误会。"顾寒声看着她，"苏晚柠，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关心我。"顾寒声说，"五年了，除了大哥，没人关心过我。"

苏晚柠的心脏一紧。

五年。

他的大哥，火灾中身亡。

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扛着所有痛苦。

"顾总，您还有我。"苏晚柠脱口而出。

话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不该这么说。

她接近他，是为了查真相。

不是真的关心他。

但...

她看着他，突然发现，她的心里，真的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同情。

不是利用。

而是...

她不敢想。

顾寒声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某种亮光。

"苏晚柠，你说的，是真的？"

苏晚柠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她犹豫。

"没关系。"顾寒声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知道？"

"你在想，你接近我，是为了查真相。"顾寒声说，"你没撒谎，但也没说全部。"

苏晚柠的瞳孔收缩。

他又说对了。

"苏晚柠，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查真相吗？"顾寒声问。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查到真相后，还会不会留在我身边。"顾寒声说。

苏晚柠愣住了。

他让她查真相，是为了测试她？

"如果真相不是您想要的，您还希望我留下？"苏晚柠问。

"是的。"顾寒声说，"因为真相是外界的，但你，是我的。"

苏晚柠的心脏猛地跳动。

他说什么？

她，是他的？

"顾总，您..."

"苏晚柠，你听着。"顾寒声打断她，"无论你查到什么，我都会接受。但前提是，你不能骗我。"

苏晚柠看着他。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他要全部的坦诚。

"顾总，我不会骗您。"苏晚柠说。

"最好如此。"顾寒声说，"因为骗我的代价，你知道。"

苏晚柠沉默。

她当然知道。

那个因为骗顾寒声而进监狱的人，现在还在里面。

"苏晚柠，回家吧。"顾寒声说，"太晚了。"

"好。"苏晚柠点头。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苏晚柠。"

身后传来顾寒声的声音。

"怎么了？"

"明天晚上，有个商业酒会。"顾寒声说，"你陪我参加。"

"酒会？"苏晚柠愣住。

"是的。"顾寒声说，"顾氏集团的合作伙伴，都要来。"

苏晚柠点头："好的。"

她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顾寒声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电梯门关上。

他的眼神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苏晚柠。

她查到了产权变更记录。

她也查到了保险理赔单。

她开始怀疑他了。

这很好。

因为这意味着，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而真相，他会告诉她。

但不是现在。

他还要等。

等她查到更多。

等她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