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席茵还是想离婚(1 / 1)

席茵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没吭声。

“家里没钱了,”宋鹤眠抬眼看她,“为什么不跟我说?”

席茵早上就吃了两口东西,这会儿饿得眼睛发晕,听他这么一问,心里那股压着的火“蹭”的就上来了。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您老人家在出任务,我怎么跟你说?给你写信?还是发电报?再说了,你回了桐城怎么没跟我说?”

宋鹤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任务结束我也没来得及——”

“那我也是。”席茵打断他,语速很快。

宋鹤眠沉默了两秒,声音沉了几分:“席茵同志,我在好好跟你说话。”

“谁是你同志了?我只是想把钱要回来还给你,我不欠你什么。你出你的任务,我照顾你妈,等病好了我就走,咱俩各归各的——”

这话说完,席茵自己也有点后悔,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只能梗着脖子硬撑。

对面没了声音。

席茵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宋鹤眠端着那杯晾凉了的茶,正慢慢喝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既没生气,也没接话。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堵沉默的墙,任你怎么撞,他都不动。

这种反应比吵架还让人难受。

席茵咬了咬嘴唇,正想说点什么把场面圆回来,后厨的门帘一掀,服务员端着托盘出来了。

“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米饭两碗——”

菜往桌上一放,热气腾腾地冒着香气。

青椒肉丝炒得油亮亮的,肉丝切得细,混在青椒里,酱油色裹得均匀;酸辣土豆丝上面撒了点葱花,醋味一激,酸溜溜地往鼻子里

席茵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她索性什么都不说了,抓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就往嘴里送。

酸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又烫又香,她顾不上别的,又扒了一口米饭,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宋鹤眠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对面的人。

席茵吃饭的动作很快,筷子使得利落,一夹一送一扒,行云流水。

但奇怪的是,吃得快却一点儿也不难看。

她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她随手别到耳后,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

嚼东西的时候嘴唇抿着,腮帮子微微鼓动,偶尔伸出舌尖舔一下嘴角的油渍,自己浑然不觉。

一碗饭她三下五除二就下去了大半,中间还夹了好几筷子青椒肉丝,吃得专注又认真,像是饿了好几顿的样子

宋鹤眠忽然觉得,跟她吃饭很有胃口。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冒出这个念头。

他当过兵的人,吃饭向来是为了完成任务,快、准、不挑食,从不在乎同桌的人吃得多香。

可这会儿看着席茵吃饭,他喉咙动了一下,也觉得饿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席茵吃完了大半碗饭,速度才慢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不紧不慢地吃着,动作斯文,跟他的长相一样,清清爽爽的,看着就舒服。

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他毕竟是个伤员,胳膊还吊着呢,自己冲他发什么火

可是她说的也没错啊。

是宋鹤眠先恶语伤人心的!

而且他回了桐城不告诉她,她凭什么要事事跟他汇报?

她又不是真的他老婆,她就是个穿来的炮灰,等宋母病好了,她把钱还上,把婚离了,各走各的路呗。

席茵想着想着,手里的筷子不自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戳出一个一个的小洞。

“别戳了。”宋鹤眠忽然开口。

席茵手一顿。

宋鹤眠没看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番茄蛋汤,语气很淡:“米饭戳烂了就不好吃了。”

席茵张了张嘴,想怼他一句“你管我”,可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变成了:“……哦。”

她把筷子收回来,老老实实吃饭。

又吃了几口,她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那叠缴费单,展开铺在桌上,推到宋鹤眠面前:“你看,钱我都存进医院账户了,一共六百。蔡宗翰那个钱我本来就没想要,我就是气不过……反正等妈出院了,多退少补,剩下的我退给你。”

宋鹤眠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缴费单,纸张皱巴巴的,上面还有灰。

他伸手把单子拿起来,折了两折,装进自己的口袋。

席茵一愣:“你干嘛?”

“我收着。”宋鹤眠面不改色,“回头出院结账要用。”

席茵想了想,也是,就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扒饭。

她把第二碗饭也吃完了,两个菜各自下去大半,番茄蛋汤也喝了两碗。

吃饱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靠坐在椅子上,捧着最后一杯茶慢慢喝,眼睛眯起来,像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宋鹤眠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动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叫服务员结了账,一共三块六毛钱。

两个人出了馆子,冷风一吹,席茵打了个哆嗦,赶紧把围巾往上拽了拽,裹住了半张脸。

宋鹤眠走在她旁边,步子还是不大不小,刚好让她不用刻意加快或放慢。

走了几步,席茵忽然闷声闷气地从围巾后面传出一句:“那个……你胳膊真没事?”

宋鹤眠偏头看了她一眼:“皮外伤。”

“哦。”席茵把脸往围巾里又缩了缩,“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着走回医院,上了三楼,到了316门口。宋鹤眠伸手推门,席茵跟在他身后进去。

宋母正和小战士说话,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目光在席茵脸上转了一圈。

吃饱了,脸色好多了,嘴唇也有血色了。

她又看了看儿子的脸,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眉头比出门前舒展了一些。

宋母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小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

小战士站起来敬了个礼:“营长,嫂子,你们回来了。”

席茵冲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宋母的手:“妈,手怎么这么凉?我去给您灌个热水袋。”

说完拿起热水袋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