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武大郎的绿头巾(1 / 1)

酒过席散,夜色已深,月上中天。

武松脚步微浮,身旁的凤四娘轻轻搀住他的手臂,软玉温香贴在身侧,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娇滴滴地说道:“汉子,天色已晚,酒也喝足了,去俺那里歇息吧?保准......,让你解了这一路的乏气。”

武松这一趟出门,历时近三月,今日回来,尚未来得及见春芽一面。

便对凤四娘道:“四娘,休要心急,且一同去紫石街罢。

这一趟出门,历时近三月,今日总算回来,俺尚未来得及见春芽一面,你与她,俺都想得紧哩!”

凤四娘心中了然,明白汉子最喜这般左拥右抱、同日之爱的滋味,轻轻在汉子腰上拧一把,眼睛滴出春水。

刚到紫石街家门口,却见深夜里,大门也不曾关。

一个丫鬟正门前守望着,一见武松回来,顿时喜出望外,忙掉头往屋里跑:“娘子,老爷回来了!”

武松见不认识,想必是春芽新买的小丫鬟。

不多时,春芽便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一身素色衣裙,眉眼幽怨,似喜还羞。

见了武松,再也忍不住,不顾旁人在侧,一头扎进怀中。

放声呜咽:“师傅,你可算回来了!徒儿真真好想你,日思夜盼......”

春芽早已得知武松回了阳谷,还在天香楼宴客。

心中虽思念,却也不敢前去打扰正事,又听闻凤四娘随身伺候,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不知他今夜会不会回紫石街。

便一直派下人在门口守候,自己则在屋里坐立难安、对镜理妆。

春芽哭了一阵,才渐渐平复,擦干脸上的泪痕,引着二人进屋。

进了卧房,又吩咐下人打了热水,与四娘一同伺候男人洗漱。

凤四娘本就不拘泥于这些闺阁礼数,又曾有与锦儿共事的经验。

是以反客为主,帮着春芽,一同伺候汉子洗漱、宽衣,半点不见羞涩。

春芽性子虽略腼腆,如今有凤四娘在侧,却起了争胜之心。

脸颊通红,却又不愿被凤四娘抢了先机,教她先“入”为主。

是以未战,便已火花四溅。

主屋之中,烛火摇曳。

道不尽相思之苦、别离之愁。

这一战,真真惊天地、泣鬼神。

凤四娘性情豪放、锐意进取,春芽不甘示弱,用尽浑身解数。

武松离了阳谷三月,这期间“武二郎”又与四娘、锦儿多有日常,蟠龙棒竟愈加精妙。

一经施为,去来有度,竟比往日更胜几分。

春芽数月不见,却是门户冷清,疏于战阵。

是以刚一接战,便直落了下风。

春芽初时,尚且有些抵不住武二郎的勇猛强悍。

但她性子倔强,不愿输给凤四娘,奋勇抵挡,誓死不丢。

二人各不相让、你来我往,一时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这一夜,说不完的意趣无边,道不尽的风月无筹。

......

翌日一早,武松携四娘、春芽,去东街糕饼店拜见哥嫂。

这一去,却又被震得张口结舌。

在宋朝,“员外”一词本是“员外郎”的简称。

荫补得官的高官子弟、宗室,朝廷授予的寄禄官、荣誉虚衔,方可称“员外”。

到了民间,则大地主、大富商、地方豪强皆可被称为“员外”,与“相公”一词被滥用无二。

东街巷口,糕饼店伙计正洒扫店堂,打点开张。

郓哥儿眼尖,早望见武松行来,慌忙上前唱个喏,转身便往店内飞跑,一路高声叫道:“员外!员外!武都头归府!快出来迎!”

一声喊过,宅院内登时鸡飞狗跳,脚步杂沓。

须臾之间,武大郎头戴员外巾,身穿锦缎袍,满面红光从内奔将出来。

见了武松,喜不自胜,高声道:“兄弟!你终是回来了!教哥哥日夜悬望,想煞人也!”

武松急上前,要与哥哥相拥。

武大郎身高不足五尺,之前需蹲下才能平视。

不料此番竟不必屈膝下蹲,只略弯腰,便将武大拥住。

执手细看时,昔日不满一米五、形貌猥琐的三寸丁谷树皮,如今竟似长高了许多。

挺胸昂首,兼之武松先前特为他制了增高鞋,竟有一米六左右。

再加数月养尊处优,体态富贵,衣履光鲜,一副胖大财主、乡中员外模样。

兄弟礼毕,武松调笑道:“武员外今日满面春风,府上莫不是有甚喜事?”

武大笑得两眼眯成一条缝,应道:“自然有喜,且是大喜!俺家二郎荣升朝廷命官,光耀门楣,岂不是天大之喜!”

武松正欲开口,问嫂嫂何在,待要拜见。

却不料武大郎下一句话,震得武松外焦里嫩。

只听武大踮着脚,附耳道:“二郎,更有一喜,胜却万千!

你嫂嫂——已有

——身孕!”

“轰!”

嫂嫂?

怀孕?

武松只觉头顶一声惊雷炸响,心内翻江倒海。

心中惊道:嫂嫂有孕?这孩儿……,莫非是俺的?

他偷眼觑着武大,只觉那顶绿头巾下,隐隐有几分难明颜色。

心中七上八下,天人交战。

武大似看破他心事,脸上笑意不改,微微颔首,暗递一眼。

武松心乱如麻,被武大牵着手,径往后堂。

到大堂,武大坐了主位。武松先唤过凤四娘上前见礼。

他兄弟二人自幼孤苦,武大长兄如父。

凤四娘收了水匪野性,恭恭敬敬上前磕头,口称:“伯伯在上,弟媳凤四娘拜见伯伯。”

武大乐呵呵说声“好、好!”

自怀中摸出一袋金瓜子,赏与凤四娘,算是认了家门。

随即命春芽引四娘四下观览宅院,房中一时只剩兄弟二人。

待二女去远,武松牙关一咬,长痛不如短痛,——不能在隐藏了。

只听“扑通”一声,九尺魁梧汉子,推金山、倒玉柱,双膝重重跪倒。

眼前这身高不满五尺的兄长,在武二郎心中,向来是慈父如山,儿时种种,尽浮于心头。

此一跪,天经地义。

武松不言,只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额角渗血。

武大急来拉扯,怎禁得武松神力,哪里扯得动。

“哥哥,二郎该死......,二郎不知该从何说起......”说着又是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