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离见状,误以为有了转机,嬉皮笑脸地道:“前辈,那在下这便告退了?”说着,便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然而,他的身形刚有所动作,便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姬祁的话语冷硬如冰锥:“你认为这样便能轻易脱身?真是过于单纯了。”
寒离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前辈,请您宽宏大量,饶恕我吧,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从未加害于任何人……”
他开始重述自己悲惨的童年经历,试图触动姬祁的心弦:“前辈,您也知道,我自小便孤苦伶仃,无人依靠,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难以保障,这都是命运的捉弄啊……”
“够了。”姬祁严厉地打断了他,寒离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只能委屈又无助地呆立原地。
姬祁在心中暗暗感慨,这家伙虽然能说会道,但仔细思索,他所施展的信仰剥夺之术,并非直接剥夺生命,而是借助八臂魔神雕像这一中介,悄无声息地引导信徒的信仰之力。这种做法,相比于直接的掠夺或伤害,似乎还算不上十恶不赦。他翻阅着手头的古籍,心中逐渐明晰:信仰之力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之分,它仅仅是人们对某种力量或存在心怀崇敬与向往的体现。
就像他年轻时,也曾对某位强者心怀敬仰,自然而然地将一丝信仰之力赠予对方。这种力量,若能导向正道,便可助益修行,提升境界;然而,一旦落入心怀不轨之人之手,便可能沦为操纵人心的邪恶工具。
除非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大量且无序地汲取他人元灵中的信仰之力,否则,这样的行为对对方造成的伤害将是有限的。
例如,这座小庙中的平民,他们只是偶尔来此烧香拜佛,信仰之力并不浓郁。因此,按照目前的行为模式,他们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关于那位店小二的母亲因饮用“圣水”而中毒的情况,姬祁已进行了详细检查。他发现,中毒的原因很可能是她母亲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庙中供奉的八臂魔神小雕像。这尊雕像中似乎蕴藏着某种阴戾之物。
姬祁环顾四周,确认其他的平民并未中毒,且附近也无毒气弥漫。由此推断,只有那尊八臂魔神雕像内藏有诡异之物。
于是,姬祁一把抓起雕像,目光如炬地质问寒离:“这东西你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寒离神色闪烁,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是我买来的……”
姬祁一听便知他在撒谎,冷哼一声道:“你还不说实话?是想让我把你打成肉酱吗?”
寒离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在姬祁的威压之下,他只好如实招来:“这是我从师父那里偷来的,是他的一件小法宝。当初我被师娘强占后,心中愤懑不平,便趁他不备将这个东西偷了出来。”
姬祁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你师父是谁?他为何会有这样的魔物?”
寒离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师父的具体来历,我只知道他是化功派的掌门。但我总感觉他阴森森的,而且我师娘与他的关系也不好……”
“化功派?这是城中的门派吗?”姬祁皱眉问道。
寒离回答:“不是,它位于城南城门大约二万里远的地方,是一个大派。他们的实力强大,不亚于一个圣地家族。”
寒离小心翼翼地回答:“不亚于圣地?”
姬祁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他并未听说过这样一个门派,毕竟这里还是情域,距离姬家也并不遥远。在姬家的势力范围内,怎么可能还存在另一个近乎于圣地的大派?
姬祁目光如刀,紧紧盯着寒离:“你没有骗我?”
寒离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说:“前辈,我哪敢骗您啊!您一出手就能把我打得魂飞魄散,我哪敢对您说假话……”
他为了保命,连自己也贬低了一番。
姬祁冷哼一声:“带我去化功派。”
寒离闻言,脸色吓得铁青:“啊……前辈,您饶了我吧!您自己去吧!要是让师父看到我,他一定会把我碎尸万段的!前辈,您就大发慈悲,饶了我吧……”说着,他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姬祁却不为所动,冷笑道:“有我在,他伤不了你。你不是还和你师娘有染吗?去给我和她联系上,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化功派,凭什么自诩为圣地。”
在浩瀚的九天十界之中,强者犹如繁星点点,遍布各处,璀璨夺目。但令人惊奇的是,圣地的数量却仿佛被时光牢牢锁定,并未随着强者数量的增长而有所扩张。依旧是那些历史悠久的老牌圣地或是根基深厚的古老家族,稳稳地把握着圣地的席位。在这片强者云集的天地间,若想开拓出一片全新的圣地,不仅需要岁月的累积,更需海量的资源与难得的机缘,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达成的壮举。
在这个局势动荡的时代,化功派,一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门派,却因掌门所掌握的一件神秘魔物,悄然间被卷入了风暴的漩涡中心。这件魔物据传拥有撼动天地、改写命运的力量,引得无数强者纷纷侧目。
姬祁行事风格独特、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自然也察觉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深知,如此魔物一旦落入心怀不轨之人之手,必将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因此,他有必要亲自过问,探探究竟这化功派有何等能耐,竟能拥有这等魔物。
“您……您是否已经步入了那至高无上的圣人之境?”寒离,这位宗王境的强者,在面对姬祁时,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忐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姬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随口说道:“圣人?那不过是虚名罢了。”
言罢,他自己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似乎在自嘲,又仿佛在讥讽这个世界的某种规则。
“别废话了,赶紧引路,否则休怪我不客气。”姬祁的语气突然变得冰冷刺骨,吓得寒离连忙点头应承。
“我……我还是先把这边的法阵都撤了吧,以防万一……”寒离心中暗自思量,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姬祁那深不可测的气势压迫下,他只能选择顺从。
毕竟,在这强者如云的世界里,他这个小小的宗王强者根本算不得什么。回想起三百多年前的那段辉煌岁月,寒离不禁心生感慨。
那时的他身为宗王境强者,是何等的威风八面、称霸一方。然而世事难料,如今的他又怎能与往昔相比呢?仅仅三百余载光阴流逝,九天十域便已然焕然一新,沧海桑田。昔日宗王境的绝世强者,如今却如同蝼蚁般渺小,稍有不慎,便可能遭到准圣强者的无情碾压,遑论那些高高在上的真正圣人。
而准圣强者,亦已泛滥成灾,不复往昔之珍稀。至于圣人,尽管依旧尊贵无比,却也已非那般高不可攀。
此刻,陈三六与白狼马尚未归来,二人正于城中精挑细选,寻觅佳人以延续家族血脉。
与此同时,姬祁则瞅准时机,携寒离踏上前往化功派的旅程。三万余里的漫漫长路,于姬祁而言,恍若弹指之间。仅仅两个时辰后,他便将寒离孤零零地抛在了化功派修行之地的山脚之下。
寒离踉跄起身,拂去身上尘土,惊恐地回望姬祁。姬祁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令他几乎无法承受。
在此之前,他还曾暗自揣度姬祁是否为圣人,毕竟他的师父三十余年前便已踏入圣境,实力深邃难测。倘若姬祁并非圣人,那他此番前来,岂不是自寻死路?念及此处,寒离不禁心生寒意。倘若师父得知他偷盗八臂魔神雕像,恐怕会将他打得魂飞魄散;而若是让师父知道他竟敢染指师娘,那后果更是难以想象,恐怕会拿他的元灵去点燃天灯。
这一路上,姬祁带着他瞬息千里,每一次瞬移的距离都令人瞠目结舌,堪称神迹。这使得寒离不禁揣测,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子,莫非真的是一个远超他师父的高阶圣人?
望着姬祁那渐渐消失的身影,寒离心中疑惑与震撼交织。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强者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难道这就是化功派修炼的圣地?姬祁矗立于雄伟山峦的脚下,天眼闪烁着淡淡的幽蓝光芒,开始缓缓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视线穿透了密集的树林,似乎要将这片古老的土地彻底洞察。说实在的,此地的灵气浓度之高,确实令人咋舌,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能将天地间的精华纳入体内。
四周的森林异常繁茂,古木挺拔入云,藤蔓盘根错节,彰显出这片土地未被尘世侵扰的原始气息。
山林间,灵脉犹如蛟龙般蜿蜒曲折,使得此地的灵气汇聚成了海洋,绝对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仙境。然而,如此灵秀之地,却寂静得可怕,几乎看不到人烟。
姬祁暗自揣测,这里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刻意清空,那些原本可能在此地生活或修行的普通人,都被悄无声息地驱散了。他再次展开天眼,将范围扩大至千里之外,仔细搜寻着修行者的气息。
令人惊讶的是,除了零星几个普通人外,他竟未发现任何修行者的踪迹。但在这少数人之中,却潜藏着几位修为不浅的修行者,特别是在东南北三个方向,至少有四五位准圣级别的强者,正隐匿于山林深处,专心致志地修炼,仿佛与世隔绝。
“前辈,这里便是化功派的外围了,”寒离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敬畏,“但要想进入那片通往化功派深处的山脉,绝非易事。那是一条肉眼无法察觉的异空间通道,只有在月圆之夜,借助特定的天地异象,才能找到入口。”
“到时候,我们可以趁着有人出入的机会,趁机潜入。”寒离胆怯地提出了建议,眼中闪烁着期待与紧张交织的光芒。
姬祁听后,抬头望向天空,眉头微微皱起。这片天空蓝得异常纯净,几乎没有一丝杂质,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气息,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的结果。能够拥有如此手段的人,绝非泛泛之辈。
“走,我们去探个究竟。”姬祁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一把抓起寒离,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在空间中连续十数次瞬移,向前疾驰而去。
悄然无息地停驻于那座神秘山脉的北侧边缘。此刻,映入眼帘的,是一泊静谧的山林小湖,湖水明净见底,犹如一颗碧绿翡翠,巧妙地点缀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间。
尽管这湖泊面积不大,仅约莫半平方公里,但它却内藏玄机——湖心涌动着一股灵泉,泉水细流涓涓,泛着柔和的灵光,似乎蕴含着勃勃的生机与无尽的活力。
在湖泊的正中心位置,一位白发老者端坐于水面之上,双腿盘曲,双目紧闭,神态超然物外,仙风道骨,宛若一幅引人入胜的绝美画卷。
“六师兄……”寒离的声音中透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的情感,他已认出,那湖面上的老者正是自己的六师兄寒沫,乃师父早年所收的六大弟子之一,他们的名字皆由师父亲自赐予,意义非凡。
“他竟是你的师兄?”姬祁听闻此言,目光转向寒离,眉宇间微微蹙起,心中暗自掂量着这位看似年迈却道韵深邃的老者。
寒沫虽为准圣境界的强者,但在当今的九天十域之中,准圣的实力已然大不如昔,然而他却能凭借扎实的根基,保持一份难能可贵的纯粹与强大,实属难能可贵。这使得姬祁对化功派多了几分重新审视,这个门派或许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样平庸无奇,至少其门下弟子的根基都相当深厚稳固,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无疑是最为宝贵的财富。
寒沫静坐湖面之上,仿佛与周遭的天地万物融为了一体,正沉浸于某种深邃的感悟之中。
恰在此时,寒离忽然向姬祁提议道:“前辈,我们是否先将这位寒沫解决掉?”
姬祁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目光如利刃般直视寒离:“解决他?你以为我是你的打手吗?”
“不,我不敢……”寒离的声音微微颤抖,脸上的笑容满是尴尬与勉强。他急忙解释道:“前辈,您千万别被寒沫的外表骗了。他表面上道貌岸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实则却是化功派中最无耻、最卑劣的家伙。”
“此人心肠狠毒,专门祸害未满十五岁的女孩子,每年都要残害好几百名无辜少女。他在化功派内部早已臭名昭著,人人得而诛之。”说到这里,寒离脸上露出深恶痛绝的神情,“若我有足够的实力,早就想办法将他碎尸万段了。”
“竟有此事?”姬祁眉头微皱,目光中透露出疑虑。他并未完全相信寒离的话,毕竟寒离可能是想借刀杀人。于是,姬祁当即施展天眼之术,仔细扫描起寒沫的元灵之海。
片刻之后,他果然捕捉到了一些隐秘信息,证实了寒离所言非虚。而此时的寒沫,正沉浸在感悟道法的玄妙境界中,突然被姬祁的天眼之术扫中,不由得浑身一颤,神色瞬间变得警惕。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那股窥探自己的力量。
见姬祁沉默不语,寒离心中暗自焦急,还想继续怂恿姬祁出手对付寒沫。他脸上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然而姬祁却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你小子,原来和这个寒沫有私仇啊……”
“呃……”寒离闻言,脸色顿时煞白。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姬祁看穿了。
“前辈,我……我不是有意瞒着您的。”寒离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蚋一般。他已经猜到,姬祁可能精通望心之术,能够洞察人心。在这样一个高人面前,他还是少耍些小聪明为妙。
“其实,这个寒沫,当年就是将我妹妹祸害了的人。”寒离说到这里,双目变得血红,声音也低沉而沙哑。
“我至今无法忘怀那段痛苦的经历。当年,我之所以加入化功派修道,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接着,寒离开始讲述起自己过往的血泪史。
他其实并非孤儿,十几岁时还未踏上修行之路。他出身贫寒,却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慈爱的父母和一个活泼可爱的妹妹。然而,命运在他十八岁那年发生了巨变。
那一年,村里突然来了一个蒙面人,手持利刃,残忍地杀害了他的父母,还将他的妹妹抢走。幸亏他穿着一件家传的护身甲衣,才侥幸逃脱。当他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村里人抬到了庙里。不久后,妹妹的尸体也被发现,她被那个蒙面人玩弄后残忍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