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系列变故,使姬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不禁思索:黑铁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但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过多沉湎于思绪。
三人踏上了小城的街道,姬祁施展天眼之术,逐一审视过往行人,终于从他们的记忆中拼凑出了所需信息。
此处,确凿无疑地是天南界,天宫府的所在——一个只属于天宫府后代的封闭世界。
然而,天南界内部的势力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裂为两股:一股是世代居住于此的天宫府老人,他们死守着古老的传统与信仰;另一股则是二三百年前由天子率领进入的强者,他们带来了新的思想与力量。
两派因此产生了深刻的裂痕,几千年来不曾有交集,如今更是势同水火。整个天南界弥漫着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但这对姬祁他们而言,却是个绝佳的消息,因为他可以趁机行事。
况且,老天宫府的这批人,修为都极为强悍;因多年在此修行,其中不乏绝世高手。这是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
居住在这个小镇上的人们,都是古老且神秘的南天家族的成员。
这个家族不仅拥有悠久的历史背景,还曾在天界以仙马一族的身份名扬四海。
然而,随着时光流转,如今的南天家族虽然在血脉中依然流淌着飞马一族的遗传,但他们的外貌已与普通人无异,曾经代表尊贵与力量的翅膀也已逐渐退化。
家族的领导权,出人意料地落在了一个看似柔弱的少女肩上,她便是南天冰云。
尽管她外表并不出众,但她凭借卓越的智慧与非凡的实力,赢得了整个家族的尊敬。作为飞马一族的最后血脉,她肩负起了复兴家族的重任,尽管家族成员已大幅减少,但她从未丧失希望。
南天家族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天界初现之时,他们曾是那里的仙马一族,地位尊崇。但历经无数岁月,家族成员日益减少,实力也大幅衰退。
如今,虽然家族中仍拥有四五十位圣人级的强者,但真正能担大任、出类拔萃的却寥寥无几。
除了南天冰云,也只有几位太上长老还算有些实力,但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重现当年仙马一族的辉煌。
当姬祁得知这些消息后,心中充满了震惊;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镇,竟然隐藏着如此深厚的背景。
同时,他也意识到,天南界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或许,天南界的强者数量就足以与九天十域的所有强者一较高下。
南天家族的人数并不多,总共只有大约一千四五百人,其中还包括了大量的老人和孩子。令人不解的是,这里几乎看不到任何青壮年男性。
原来,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南天家族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一夜之间,所有的青壮年男性都神秘消失,只留下了女人、老人和孩子。
这场灾难给南天家族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他们至今仍未能找到那些失踪的族人。
而南天冰云,作为家族的族长,更是肩负起了寻找失踪族人和复兴家族的双重重任。南天家族的族长亲自踏上了寻觅之路,期盼能寻回失散的族人。
然而,时光荏苒,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他们仍旧一无所获。这份漫长的守候与落空,使得南天家族被一层深厚的哀伤所笼罩。
姬祁、人蚣王与青蛇王步入那座宁静祥和的小镇,瞬间被周遭的景致深深吸引。他们漫步于古色古香的阁楼间,注视着那一幅幅悬挂于梁上的画像,画中人物形象生动,似乎在向南来北往的过客诉说着南天家族往昔的辉煌与荣耀。
尽管人蚣王与青蛇王缺乏透视元灵的天眼,但他们依然能够从那细腻的笔触中,隐约感受到画像背后所承载的沉重故事。
“瞧瞧这些女子,命运何其凄惨……”人蚣王凝视着画像中的佳人,眼中流露出深切的同情。
他转而对青蛇王提议道:“不如由本王来守护她们吧,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儿……”
话音未落,青蛇王便笑着打断了他:“嘿,你这家伙,如此美事怎可独吞?”他拍着胸脯道,“本王也是出了名的乐善好施,这等好事怎能少了我?”
两位圣王在此嬉戏打闹,而姬祁却神色凝重,他全神贯注地审视着每一幅画像中的女子,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感。
这些女子不仅姿色出众,更是南天家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那些失踪男子的至亲骨肉。
随后,三人步入一座宽敞的院落,这座院落布局严谨,三进三出,房间众多,足有二三十间。仅是这一院落之中,便可见到十数位青春年少的女子。
她们皆是当年失踪男子的亲人,或为女儿,或为儿媳,亦或为其妾室。而那些为数不多的孩童,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英姿勃发。
在十年前那场毫无征兆的浩劫中,一股诡异的力量仿佛将男人们悉数吞噬,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踪迹全无,只余下几十位年迈体衰的老者,默默守候着这片寂寥的土地。
而女人们,则成了这个世界的顶梁柱,她们以惊人的毅力,苦苦支撑着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岁月流转,孩子们在那场灾难的阴影中逐渐成长,然而,这十年间,竟再无新生命的啼哭为这寂静的夜晚带来一丝生气。
在这个略显狭小的院落里,三十几位女人共同生活,彼此依偎。
小城的房屋本就捉襟见肘,她们所居之处,不过是勉强能容下一千四五百人的避难所。院中的气氛沉重得令人窒息,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无尽的哀愁。
十年时光匆匆,那些关于失去亲人的痛苦记忆,依旧如同利刃般刻在这些女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她们当中,有的失去了挚爱的丈夫,有的失去了慈祥的父亲,还有的失去了年幼的孩子。这份失去至亲的绝望,如同沉重的枷锁,让她们难以释怀。
此时,青蛇王、姬祁与人蚣王这三位来自异界的强者,正悄无声息地穿梭于院落之中。她们身怀绝技,能够轻易地隐匿身形,不被这些女人所察觉。
青蛇王目光如炬,她敏锐地发现,这些女人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心脉却异常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看来,她们长期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心脉已受重创。”人蚣王感叹道,语气中透露出几分怜悯,“这些人真是命苦,如果她们愿意,我真想给予她们庇护。”
青蛇王闻言,嘴角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老蜈,你不会是动心了吧?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女人确实有着一股令人钦佩的坚韧。”
三人继续在这院落中闲逛,他们凭借着混沌青气与姬祁传授的隐形秘法,如鱼得水,肆意探索着每一个角落。
他们深知,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城,实则暗流涌动,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提及南天一族,这个小小的族群竟然拥有四五十位圣人级别的强者,这让姬祁感到震惊不已。
他明白,这只是整个天南界众多族群中的一个缩影,而这个世界的真相,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为复杂。倘若各个族群皆蕴藏着如此众多的圣者,那天南界原住民中的圣者数目,无疑会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瞠目的数字。
姬祁通过对南天一族族人的元灵进行深入探测,惊奇地发现,她们在自己的故乡天南界,仅仅处于中等族群的行列。
这不由让她遐想联翩,那些实力更为雄厚的族群,其强大程度恐怕是难以估量的。
关于天宫府意图重铸天宫的消息,在这族群之中似乎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姬祁敏锐地察觉到,仅有极少数人或许对此略知一二。
这群女子在过去的十年间,一直执着于寻找失散的亲人,对于天宫府的事情显然并不热衷。
从她们的元灵波动中,姬祁能够感受到,她们对那些后来者,即天宫府的人员,抱有一种不屑的态度,然而她们却并未被卷入这场纷争的漩涡之中。
“看来咱们在这里也是徒劳无功啊。”人蚣王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失落。
青蛇王则转过头,目光落在姬祁的身上:“姬子,要不我们直接现身,和她们好好聊一聊?”
姬祁轻轻摇头,稍作思索后,沉声道:“还是由我来吧,现在也只能这么做了。我想要找到这里的太上长老,或者是南天冰云,直接扫描她们的元灵不仅不妥,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一旦她们将我们视作敌人,引发全族的攻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虽然我的修为在她们之上,但这样一个拥有四五十位圣者的仙界遗族,绝不是我们能够轻易招惹的。”
“嘿,姬祁小子,悠着点,别把这儿的姑娘们都迷得神魂颠倒了哦……”人蚣王挤弄着眉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眼中满是戏谑之色,“话说回来,那位小姑娘,长得可真叫一个清丽脱俗,虽然我这当大哥的对她没那心思,但看你俩站一块儿,简直是天生一对嘛……”
“没错,姬祁,把那小姑娘搞定,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撬出点宝贝的秘密呢。”青蛇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姬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俩家伙,每次碰面都离不开这些无聊的调侃,他也只能苦笑以对。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吧,你们俩真是闲得慌。”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两人瞬间被他收入了乾坤世界,随后,他又带着他们离开了这座小城。
远离小城,约莫千里之外,姬祁缓缓释放出自身的圣威。那磅礴的圣威如潮水般汹涌而出,令周围的天地都为之战栗,仿佛连空间都在这一刻变得动荡不安。而在那座小城之中,南天冰云正闭目凝神修炼,感知着天地间的微妙波动。
突然,她猛地睁开双眼,清澈的眸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
“族长,好像有人正朝这边赶来。”她下方的四五位身姿曼妙、容颜绝美的女子齐声说道。
她们是南天一族的五位太上女长老,每一位都实力非凡,地位崇高。
“你们留在此地,我出去看看。”南天冰云面色凝重,清秀的面容上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几位太上长老闻言,虽心中忧虑,却也只能点头答应。
南天冰云身形一闪,瞬间离开了小城,飞至小城上空。她悬空而立,遥望着远方的来者,那双神眼仿佛能洞穿虚空,直视七八百里外的姬祁。
姬祁立于白云之巅,身姿飘逸,气质非凡,他缓缓向这边行进,每一步都仿佛在虚空之上踏步,不染尘埃。
“道友有礼了。”姬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尽管人还在八百里外,但声音却清晰如耳语。
当那声音响起,南天冰云的面色瞬间凝重起来。她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实力非同一般,显然是高阶圣人的境界,超出了她自身一阶。但如此强大的实力,竟潜藏在一个年轻躯体之内,这让她心中充满了不解。
“难道,他是后天宫府的弟子?”南天冰云心中暗惊,面色越发阴沉。
她深知,后天宫府乃是这片天地中的巨擘,实力难以估量,若姬祁真是来自那里,她必须得更加谨慎应对。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南天冰云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冷漠,她的面容如冰,双唇紧抿,周身散发出一股拒人**里之外的寒意。
姬祁对此却毫不在意,他微笑着施展瞬移之术,步伐精准,不过片刻便已拉近至南天冰云百里之内。
“在下姬祁,乃情域之人。”姬祁站在五十里之遥,向南天冰云深深一礼,举止得体,“途径此地,斗胆请问仙子能否赐我一杯酒水?也让我有机会领略一番天南界的风土人情。”
南天冰云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情域?”她略显惊讶地问道,“你是如何踏入这天南界的?要知道,天南界早已与世隔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踏足之地。”
姬祁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呵呵,纯属机缘巧合罢了。我本在四处游历,却不慎误入了这天南界。对这里的一切都颇为陌生,故而前来向仙子讨教一二。不知仙子能否赐教?姬祁将感激不尽。”
南天冰云凝视着他,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你如何证明你来自情域?”她追问道。
“呃……”姬祁稍显错愕,眉间掠过一丝疑惑,随即以礼相待:“敢问道友,此言究竟何所指?为何非要我验证身份?莫非我的相貌,竟让道友起了疑心,怀疑我是潜入天南界的奸细吗?”
“又有何不可呢?”南天冰云轻轻叹息,语气中透露出无奈与警觉,“如今这天南界,局势动荡不安,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奸细四处潜藏,防不胜防。我不过是依例询问,还望姬道友不要介意。”
姬祁听后,无奈地笑了笑,道:“那该如何验证呢?我身上可没有什么‘情域’的印记啊……”
南天冰云眼神闪烁,似乎早已成竹在胸:“据我所知,情域之中有一座颇负盛名的弥陀山,姬道友可曾知晓?”
“弥陀山?”姬祁闻言,嘴角不经意地上扬,竟是笑了出来。
南天冰云见状,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姬道友为何发笑?”
姬祁连忙摆手,解释道:“道友莫怪,我绝无取笑之意。实际上,我正是来自那弥陀山。”
“哦?你竟是弥陀山的人?”南天冰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平静,显然仍心存疑虑,“那你可知,弥陀山中是否有一座名为苦峰的山峰?”
“苦峰?”姬祁心中一动,迅速在脑海中搜寻着弥陀山的每一座山峰。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心中已有所悟,这怕是南天冰云在试探自己,“苦峰之名,我未曾听闻。弥陀山有一百零八峰,诸如青峰、雪峰、石峰、须弥峰、无相峰、凌峰、怒峰、苍峰等等,皆是声名远扬,但这苦峰,似乎并不存在。”
南天冰云听后,神色稍松,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原来如此,倒是冰云多虑了。最近天南界局势确实紧张,奸细之事屡有发生,还望姬道友勿怪。”
姬祁爽朗一笑,道:“无妨无妨,相遇便是缘分。我也是初来乍到,刚从元界晋升而来,未曾料到……我遇见的第一位人类修行者,便是你这位道友了。”
“我是南天冰云。”南天冰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亲近,她轻盈地走向姬祁,直至双方相距不过几步之遥,“姬道友,若你不介意,直呼我冰云便好。我们也不必再用‘道友’来称呼对方,显得太过疏远了。”
姬祁微笑着表示赞同:“如此甚好,那你叫我姬子或者姬祁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