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祁悄然离去的背影之后,外域一处幽邃莫测的所在,一阵仿佛老树皮摩擦般的粗粝嗓音,穿透了深沉的静谧,其中夹杂着警觉与不满的情绪。
“这小子,怎又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这被禁忌的领域。莫非,他已窥见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秘密?”随着这话语的回荡,虚空之中逐渐汇聚起一团厚重的黑雾,犹如翻滚的墨云,最终凝聚成一个雄伟的黑色巨人形态。
在这巨人身躯的前端,是南天冰云师父那惯常冷峻而熟悉的面容,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当她缓缓扭转头部,背后竟又浮现出一张同样绝美却截然不同的容颜,仿佛两位倾城佳人的灵魂被强行禁锢于这庞大的神体之内。
倘若姬祁与南天冰云此刻目睹此景,定会惊愕失色,因为那第二张脸,对他们而言同样并不陌生,那是南天冰云记忆中几乎已被岁月抹去的母亲之貌,一个本该早已消逝,却以如此离奇方式重生的存在。
“哼,就算他真的有所察觉又能如何?我们的计划已近完成,炼制之法即将圆满。这是你期盼的荣耀,也是我始终反对的癫狂。”神体之内,两个灵魂的声音交织缠绕,意见相悖,如同寒冰与烈焰的交锋,难以融合。
“呵呵,我的女儿即将攀上前所未有的巅峰,身为母亲,我怎能不心怀喜悦?只是,这份欢愉你是否愿意与我共享?”前方的面容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眼中既有憧憬也有决绝。
“但你为了一己私欲,竟将整个族群作为牺牲,这样的成功,即便到手,又能让你心安理得?后世之人的谴责,将是你永恒的枷锁。”后方的脸庞,眸中满是哀伤与失望。
“后世?那不过是缥缈虚无之事。待到一切尘埃落定,那些所谓的族人,还有谁能铭记?又有谁能谴责?”
“你这是在亲手挖掘自己的坟墓,终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我愿意承受所有后果,哪怕步入邪途,亦在所不辞。谁敢阻挠我,便是与我为敌,我绝不手下留情!那些族人,不过是我实现伟大抱负的垫脚石罢了。”
……
就在这个时候,在远离那片尘世纷扰之处,无相峰静默于夜色之下,宛如一幅泼墨画卷,月亮隐匿,星辰不显。
两位身影,轻盈得像夜色里的魅影,无声无息地靠近了无相峰的边缘地带。
“何方神圣,竟敢擅自打扰无相峰的安宁?”一道清脆却带着几丝警觉的娇叱猛然间撕裂了夜的寂静,那是骆雨萱的声音,其中蕴含着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威严。
“浮生宫的弱水,与狐皇白清清,特意前来拜见老疯子前辈。”随着话语落下,月光轻柔地洒落,映照出两位佳人的身影,正是传说中的弱水和白清清。
她们并肩站立,风华绝代,然而面对骆雨萱的冷淡态度,却显得有些局促。
在往昔的岁月里,三人之间曾有过一段复杂的恩怨,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仇恨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弱水与白清清亲如姐妹,如影随形。然而,面对骆雨萱的冷漠回绝,即便是以她们二人的修养,也不禁生出些许不悦。
就在这尴尬而紧张的气氛逐渐弥漫之际,远处的须弥峰上传来一道耀眼的白光,宛如流星划破长空,最终稳稳地降落在众人面前。
来者是一位白发飘飘的老者,面容慈祥而睿智,正是须弥峰的峰主。他的出现,无疑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邂逅增添了几分未知的变数。
“须弥峰主大人。”弱水的声音柔和而带着熟悉与尊崇,她早对这位峰主的威名如雷贯耳,两人也曾数次谋面。
听到呼唤,须弥峰主双手微抬,做了一个优雅的拱礼,嘴角绽放出一抹犹如春日柔和阳光般的微笑,既让人感到温暖,又不觉刺眼,“两位仙子驾临弥陀山,真是我山之荣幸。只不过,此刻无相峰的那位行为难以捉摸的老前辈,似乎仍未返回。”
弱水听后,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哦?连须弥峰主也未曾在近期见过老前辈的身影吗?”
须弥峰主轻轻颔首,神色中带着几分笃定与无奈:“老前辈的行踪如浮云流水,已有几百年未曾涉足此地了。如果二位是专程前来拜访他,此行恐怕要留点遗憾了。”
弱水轻轻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微笑,仿佛对这一切早已有所预料:“我们此行的目的,也不完全是为了老前辈。须弥峰主可知,姬祁是否已经归来?”
提到姬祁,须弥峰主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似乎在竭力回忆着什么:“姬祁?他已几十年未有归来的消息了。”
这时,一旁性格直爽的白清清按捺不住,插话道:“那么,此刻居住在峰上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她的语气中带着好奇与戒备。
须弥峰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显然对此一无所知:“惭愧惭愧,老夫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就在三人交谈之际,一道清脆而带着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无相峰顶响起,宛如幽兰绽放在空谷,既清冷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你们是来找我夫君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峰下的三人皆是一怔,尤其是白清清,她本就性情火爆,此刻更是怒意冲冲,心中暗骂:“这女人也未免太过嚣张,怎敢如此无礼。”
峰上的女子名为骆雨萱,她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决:“若你们是我夫君的亲人,我自当视你们为姐妹,欢迎你们上山。若非如此,还请速速离去,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白清清正要发作,却被弱水轻轻拉住衣袖,示意她冷静。弱水的手臂被温柔地按住,她深知此刻硬碰硬并非上策,于是嘴角勾勒出一抹浅笑,向白清清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此时,一旁的须弥峰峰主见状,面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连忙出来打圆场:“两位仙子,何不移步至我须弥峰稍作休息?或者,老夫愿施展占卜之术,为你们探寻一番。”
弱水闻此,心中微动,她深知须弥峰主的占卜之术颇为灵验,于是欣然同意:“如此便有劳峰主了。”
言罢,她拉起白清清,随着须弥峰峰主一同前往须弥峰。
在离开之前,她还忍不住向无相峰的方向投去一瞥,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真诚:“姐姐的修为真是深厚,我们稍后再来拜访,到时候还望不要嫌弃我们唐突。”
白清清虽然满心不悦,却也被弱水拉着踉跄前行,嘴里不停地嘀咕:“还拜访什么呀拜访……那峰上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嚣张跋扈,我倒要瞧瞧,她究竟有什么本事,敢在这小小的无相峰上横行霸道。”
须弥峰峰主闻言,只能苦笑,他深知白清清的性格,也明白她心中的愤懑,于是语重心长地劝道:“白道友,切勿冲动。那无相峰上的法阵非同一般,称之为仙阵亦不为过。更何况,当年姬祁归来之时,曾亲自加固诸多法阵,其威力更是今非昔比。若强行闯入,只怕会自讨苦吃啊。”
“那小子回来过?还在此加固了法阵?”白清清柳眉轻蹙,语气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哼,就凭他那点本事,布置的法阵能有多强?本皇只需弹指一挥,便能轻易将其瓦解……”
“呵呵,白道友言重了。”须弥峰峰主轻笑一声,步伐稳健地在前方引路。
他们穿过曲折的山道,不多时便登上了须弥峰,来到一座巍峨石山的半山腰处。
那里,一座洁白如玉的观景台静静地伫立着,四周云雾缭绕,景色如画,美不胜收。
踏上观景台,虽然月光皎洁,但眼前无相峰的壮观景象更加吸引人。
无相峰巍峨挺拔,峰顶隐于云雾之中,仿佛与天相连,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
“须弥峰主,您这观景台选址独特,为何不在山巅俯瞰群山,而是选择在此处遥对无相峰主峰呢?”弱水站在观景台上,目光掠过层层云雾,心中充满好奇,不禁开口问道。
须弥峰峰主轻轻挥手,石桌上瞬间摆满了各式佳肴与美酒。
他轻抿一口酒,感慨道:“无相峰是我们弥陀山最为神秘之地,那里隐藏着无数古老的秘密,承载着无数传奇故事。能够参透无相峰的秘密,也是修行路上的一种大悟啊。”
“须弥峰主对无相峰的了解,真是令人钦佩。”白清清坐下身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但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不知那无相峰上的女子是何方神圣?她身上的修为气息竟如此强大,恐怕已是绝强者之列了吧?”
“不错,从她的气息判断,她确实是绝强者。”须弥峰峰主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姬祁这孩子身边的女子,个个都不是凡俗之辈。虽然我未曾亲眼见过那位在无相峰上的道友,但我总觉得,她与当年那位弑血的后人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弑血后人?”弱水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您指的是骆雨萱?”
“正是她,那个独自一人,仅凭一己之力,便灭掉了一个圣地的嗜血后人。”须弥峰峰主的声音低沉有力,仿佛重新唤醒了那段尘封的历史,“虽然那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但在九天十域之中,那段传奇依旧被无数强者铭记。毕竟,这数百年来,又有几座圣地能够逃脱被覆灭的命运呢?”
“我想,应该就是她了。”须弥峰峰主再次举杯,向白清清和弱水示意干杯。
放下酒杯后,他继续说道,“在无相峰上驻足的女子,屈指可数。除了姬祁曾带着几十位女子回来过一次之外,就只有白道友您和柊葳道友,曾在无相峰上与姬祁共度时光。另外,在弥陀山上,我须弥峰的弟子还曾因白道友之事,与姬祁产生过一些误会和争执。所以,我对这些事情还算了解。”
“那混蛋,竟然还带着几十人上过无相峰?”白清清闻言,险些喷出口中的酒,语气中满是酸涩与不甘,“这些人,难道都瞎了眼吗……”
“清清……”一旁的弱水有些无奈。
白清清现在的语气,实在有些失态,不符合一个即将步入绝强者之境的强者的气度。
“好吧,我暂且不谈那小子了。”白清清哼了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自己端起了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那酒液仿佛能暂时平复她心中的波澜。她的思绪飘向了过往,与姬祁的种种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但最终只化作了嘴角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弱水见状,轻轻摇头,转而向须弥峰峰主问道:“据我所知,骆雨萱,这位骆道友,虽是弑血的后人,但其性情一向温婉柔和。然而,今日我却察觉到她气息中隐隐透露出一种颇为霸道之感,这究竟是何缘由?”
须弥峰峰主闻言,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岁月的迷雾:“毕竟这几百年时光匆匆流逝,世事难料。或许,她真的得到了弑血的传承。弑血的道,那是何等的霸道与决绝,对传承者难免会产生一些潜移默化的影响。若非如此,她的修为又怎会如此突飞猛进?”
白清清听了这话,眉头微蹙:“真要让她染上了弑血的那些恶习,这一辈子可就真苦了。要知道,这世间还有多少人正虎视眈眈,等着找弑血报仇呢。到时候,恐怕都会将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
须弥峰峰主闻言,不禁长叹一声:“这些事,但愿不要发生吧。我曾有幸见过白道友一面,她确实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我相信,她不会轻易被弑血之道所左右。她本是一介凡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这背后,定是大毅力、大智慧兼具,更有其独特的天赋所在。所以,我坚信她会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至于那霸道的气息,或许只是她道法中的某种特质,未必与弑血之道有直接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