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状态看起来哪像是没有,简直还跟李鹤眠有仇似的,可这两人的兄弟情曾经明明那么深厚。
顾洵坐在床上扯了扯嘴角,突然说了一句,“李枭哥,要不你教教我,作为鹤眠的亲哥哥,是怎么做到能在他死后不闻不问的,你们都教教我吧,我做不到,我总是去想以前的事情。”
李枭的脚步顿住,眉宇都是隐忍,隐忍自己的怒火。
他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她现在忍下去了。
他的手已经落到了门把上,嘴角扯了扯,“或许你被伤得还不够。”
留下这么一句话,李枭就离开了。
留下顾洵一个人在房间里,顾洵看向窗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他也不是傻子,这段时间沈昼失踪了,他坐在车内突然就看到外面有个人长得像沈昼,突然就有广告牌落下来刚好砸到他,如果那广告牌再重一些,估计他就不是重度脑震荡,而是直接可以给自己选副棺材了。
顾洵的手紧紧的攥着被子,心里一边是怒火,一边是不甘心,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去怀疑的话,那是谁做的就一目了然了,所以他突然什么都不想做了。
可是护士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一边给他换药,一边递给他一个新手机。
顾洵愣住,他的手机确实裂开了,现在应该不能用了,但他并不认识这个护士。
对方将手机放在他的身边,轻声说了一句,“有人想要联系你。”
顾洵没说话,等房间里重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拿起手机查看,锁屏密码跟他原来的一模一样,但是这个手机好像又有其他的特别的地方,他在联系人里面翻了翻,里面有一个号码,但这个号码很陌生,没人知道是属于谁。
顾洵只想了几秒,就打了过去,那边很快接通了。
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他头皮有些发麻,他怔着,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那边又喊了他的名字。
“顾洵,你在听我说话吗?”
是李鹤眠。
顾洵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以为自己可能已经死掉了,或许已经被广告牌砸死了,不然他怎么会听到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的声音。
他垂下睫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好几下,“李鹤眠?”
那边传来一阵很轻很轻的声音,“是我。”
顾洵差点儿激动的从床上蹦起来,但是因为脑袋上的伤,才起到一半就被迫坐了回去,“你还活着?你!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发生的那些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哥他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
李鹤眠在那边沉默,许久才哑声说:“知道。”
但是他选择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去了,当初就没想过要回去,紧接着就又是一场重伤,最近两天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结果才听说了李家的事情,还有谢家和沈家的事情,整个帝都完全变天了。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
他在昏迷当中什么都干不了,甚至差点儿就连自己的命都丢掉了。
他几乎能够想象李枭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什么,李鹤眠必须得承认,他在李家的时候是享受到了绝对的偏爱的,妈妈和爷爷都喜欢他,看重他,可以让他在外面任性,但是哥哥李枭却从小就挑起了李家的责任,几乎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以前李鹤眠自己对李家的事业不感兴趣,后来又走上了一条离经叛道的路,总害怕给家里人丢脸。
他享受了李家的荣誉,理应承担起李家的责任,但他不仅没有承担,还给李家带去了污点,李家人一辈子都板正清高,唯独在他这里折了,李鹤眠是过意不去的,所以当初就着受伤的机会,干脆就让自己死掉了,以后再也不用回去了,李家那边不用担心他跟唐愿的事儿将来曝光之后会变成污点了,也没有李家人会去指责唐愿了。
他是这样想的,他只要好好待在唐愿的身边就行。
但这一切都想的太简单,还有人在背后继续追杀他,紧接着又受了第二次重伤,他一直昏迷到现在,如果不是好友拼死相救,他也不会活下来,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帝都已经变天了,这不是李鹤眠当初离开时候的那个帝都了。
李鹤眠捏着手机不说话,他一直在想着做点儿什么挽救一下,但李枭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估计就是他了,李枭厌恶极了他。
李鹤眠曾经绝对想不到,他跟自己的亲哥会走到这一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那个假死的选择。
这段时间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差,特别是知道李家那边的事情,整个人都受到了重大打击,想了很久才决定来联系顾洵,可是联系了又能说什么呢?好像一切都太晚了。
顾洵在这边着急的不行,甚至急得有些上火,以至于脑袋上的伤口都开始疼了起来。
“那你还不回来?!鹤眠,你回来给李枭哥道个歉,李家那边发生的事情太过严重,你要是还活着的话,他肯定会觉得很高兴的。”
李鹤眠在那边苦笑,笑得嗓子有点儿疼,他也是这两天才苏醒,身体还在休养。
“顾洵,我打电话给你,是想提醒你小心,小心谢墨。”
这个名字一出来,顾洵就像是被人狠狠在脑袋上敲击了一下,他的嗓子像是堵住了似的,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其实这次住院,他就隐隐猜到了,但是不敢往那边去想,是真的不敢,他的世界已经支离破碎的不成样子了,实在不想将最后的一点儿美好都消失殆尽,那样的话,曾经的那些兄弟情义都算什么?
一切都变了个样子,顾洵是真的有点儿想哭。
李鹤眠听到电话那边的声音,垂下睫毛,“总之,我话已经说完了,你保重。”
顾洵却不甘心,赶紧追问,“你的事儿也跟谢墨有关系么?”
李鹤眠闭上眼睛,眨了眨,有些酸涩。
是的,他的重伤也跟谢墨有关系,他没有想到谢墨也在暗中窥视,从当初港城的那场婚礼开始,就已经有谢墨的手笔,只是谢墨比所有人都藏得深,而且十分工于心计,挑拨离间,弄得他们几个去怀疑这个,怀疑那个,但就是没有人怀疑到谢墨的身上,这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醒来之后,李鹤眠就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串联到一起了,越想就越是毛骨悚然,然后感觉到十分的痛苦。
唐愿确实很好,很有魅力,可是盯着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唐愿......
想到唐愿,李鹤眠的心就开始一抽一抽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