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救了你的命。”秦越开门见山，毫不客气。

“公子救了我两命。”拿督沉声道，那天若非秦越在大周朝廷上挺身而出，自己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但我只能救你的命，可救不了你家人的命。”秦越叹了口气。

拿督默默无语。

“但有一个人是可以的。”秦越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他，“这是小王爷萧辰给你们索玛公主……啊不，现在是索玛国王写的亲笔信，你看看吧。”

“小王爷他……”拿督一开始还能保持冷静，看了几行字之后眼睛开始模糊，到最后终于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当年你是辛巴的人，无论对王爷做了什么，都是各为其主，小王爷也都不会见怪，反倒跟我赞你是个大大的人才，若是这么死了，那也未免太可惜了。”秦越道，“所以悄悄下令张文仲，将你放了，又派了车马一路送你回去。”

“索玛国王即位，王爷帮了她大忙，所以这个面子，她也不能不给，你一家老小的命，至少是可以保的，但以你老拿的才干，若是从此碌碌无为，想必也不会甘心。所以我和王爷商量过了，让你以后负责跟我们之间的贸易往来。

“还记得咱哥俩儿之前谈的那些合作项目吗？现在还是可以谈的，但具体的事务，还得你回去以后跟索玛王商榷之后再决定，你要知道，这是双边贸易，不是人情世故，所以我们都应该秉持互惠互利的原则……

“王爷不日要北上燕云藩，碣石港也即将通航，如果你能说服索玛王，或是派人直接去往碣石港，或是直接派人来京城跟我联系都可以……算索玛王不用你，也不会杀你，你也捎个信给我，好让我放心。

“这些金子都是你之前送给我的，现在我转赠给你做路费，还有些礼物是王爷的意思，都给你装车里了，京城不宜久留，你还是趁早离开，否则给那些使者知道的话，只怕会派人来截杀你……此别过，咱们，后会有期！”

……

忠信公府。

苟世修黑着脸，苟无忧扬着脸，萧辰沉着脸。

“所以秋妹……圣母真的给了你们解药，不是你们两个小的沆瀣一气，欺骗老夫的银子？”

“这个我不知道，如果是骗你，那也是他骗你。”无忧将责任全都丢在萧辰。

“算是骗岳丈大人，那也是应该的，谁让岳丈先骗我了？”萧辰跟苟世修翻小肠中。

“我懒的跟你们小崽子计较，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药！”苟世修伸出手来。

“先给银子！”苟无忧伸出小手。

“好好好……给你！”苟世修心疼的心都哆嗦了，拿着银票的手也哆嗦了。

“数目不对！”苟无忧接过银票先揣起来，又伸手要。

“小时候我没教你识数儿吗？这不是两万两！”苟世修气道。

“现在是十万两了！”无忧手里有了把柄，直接狮子大张口。

“十万两我没有，只有一条老命请拿去！”苟世修伸出脖子，给女儿砍。

“你听我说完嘛。”无忧不是乱要钱，是有理由，“首先说女儿出嫁，你得给嫁妆不是？女儿出门，你得给路费不是？还有这颗药若是给你了，那俩小鸳鸯还不知道会给我生出多少弟弟妹妹来，到时候家产还有我的份儿吗？所以提前给我。”

“爱婿啊。”苟世修眯着眼睛瞪萧辰。

“小婿在。”萧辰赶忙应声。

“你本事不小啊，这才几天，把我女儿给教坏了！”苟世修用鼻子都能猜测出来，这一定是萧辰从背后使坏！

自己的女儿自己还不知道吗？

她傻乎乎的哪有这么细密的心思？

不是你们两口子着什么急啊？等老夫死了，遗产不都是你们的？

没死？

这不要活活气死了吗！

最后谈判到了五万两，无忧悄悄瞧萧辰，见他无奈点头，便也成交了。

“还不滚蛋，更待何时？”苟世修拿到药丸，立刻变脸。

“别介啊。”萧辰笑道，“再聊五万两的呗？”

“唉……心都磨出茧子来了。”苟世修先服用了药丸，又赶走了无忧，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吧，又遇到什么疑难事了？”

萧辰一股脑的将心中疑惑全都说了出来，毫无隐瞒。

“甄壬说的对。”苟世修沉吟半响才缓缓点头，“皇上跟南海王之间，嫌隙甚大，你子侄辈，莫要掺乎其中……至于说他给你那个名单上的人，一个，都不能用！”

“我知道了。”萧辰点头，“岳丈你可知道皇上，二叔，姑姑他们三个之间……”

“此事说起来甚是复杂，你现在也不必知道。”苟世修摇了摇头。

萧辰问：“父皇给了我三把免罪金刀，那是什么意思？”

苟世修反问:“你以为呢？”

“我认为父皇赐给姬商这三把免罪金刀，可并非是什么‘姬商自疑而君不疑’，而在父皇心里，其实疑他，赠他金刀，并非信任，而是警示。”萧辰道，“当初岳丈率兵回师京城，父皇可没给你金刀，只给了你金毗箭！”

“你都知道了，那不必问我。”苟世修摸着胡子连连点头，心中对萧辰极为赞许。

这个小爱婿，大事不糊涂，小事总糊涂，有时候自己也摸不准他是真糊涂，是假糊涂，还是装糊涂？

“张先生让我写一张请功折子呈给皇上，甄壬说最好不要。”萧辰道，“岳丈大人以为，是写还是不写？”

“你以为呢？”苟世修又反问。

“这个我真是拿不准。”萧辰挠头，“但我总感觉父皇对我这次立下的功劳，似乎……颇为冷淡？”

“那是为何？”苟世修追问。

“功高难赏？”萧辰不确定自己这个感觉是否正确。

“是啊，你这次功劳太大了。”苟世修道，“不但老夫等人都没想到，是皇上只怕也没想到，呵呵呵，你是王，只能赏不能封，若你是主将的话，这个功劳都能一步封侯了！”

“我也不想要什么封赏，但我麾下将士……”萧辰觉得皇上应该加封一下子。

“你是皇子，替皇上立下大功，皇上应该重赏，还应将此战始末，战事过程，全都编纂详细，昭告天下！”苟世修说着摇了摇头，“但皇上没这么做，慢说昭告天下，是朝廷上的诸多臣子，到现在也不甚知晓详情。

“所以皇上的意思大约是低调处理，不肆张扬，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给麾下将士请功，等你到了燕云，自己封赏他们可以……对了，还有一节，你此去燕云，万万不可大肆招兵，算北狄犯边，战事紧急，也莫要超过十万。”

“岳丈，你说父皇还有意让我去往燕云吗？”萧辰又问出一个心中疑惑。

“皇上心里现在究竟是什么打算，我也琢磨不透。”苟世修摇了摇头，“但依着我看，你还是去燕云的好，若留在京城，那可无所作为了。”

萧辰轻轻叹了口气，油然而生一种身不由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