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亲对王爷您好像有点不大放心。”关飞雁说话也是真够直爽的，“他说你这次作战的策略是对的，但若要将北狄兵赶出去，只怕很难，因为只要差那么一点劲儿，错那么一小步，会全盘溃败，导致燕云陷落。”

“关将军说的也没错。”萧辰道，“但咱们现在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嗯，但我父亲又说很佩服王爷您的胆色，说你颇有当年咱们皇帝之风……哎呀，我好像说漏嘴了，父亲说这话不许跟外人说的！”关飞雁心直口快，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了。

“你这是什么话呀？”无忧道，“难道我们是外人吗！”

“咦？也是哦。”关飞雁挠挠头，“如果无忧你是外人的话，那我没有内人了。”

“飞雁你的意思，我是外人？”萧辰笑道。

“不是。”关飞雁道，“你是无忧的男人，是飞雁我的家人！”

“喂，他还不是我的男人呢昂！”无忧叫道。

“不会吧，你们成亲这么久都没睡过？”关飞雁大惊小怪。

“当然没有啦，不信你问他！”无忧指向萧辰。

萧辰笑而不语。

“这怎么可能呢？”关飞雁眼睛又变成了铜铃，“无忧这么好看，我对她都有歪心思，王爷您岂能动心……呜呀，难道王爷您有难言之隐，不治之病？”

她这句话说的倒是委婉，可惜萧辰硬生生的听懂了，额头三道黑线。

“那倒没有。”无忧也听懂了，还帮萧辰解释。

“你咋知道的？”关飞雁问。

“我当然知道啦，我……闭嘴！”无忧的小脸蛋，悄然的红了。

“我说句一家子的话。”关飞雁叹了口气，“你们真应该早点生个孩子，留下血脉的，现在也来得及……今晚还来得及，否则若是王爷此去有个好歹，你们难道不遗憾吗？”

“切，如果他死了，我也死了，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遗憾的？”无忧从来不想今后事，主打精彩每一天。

关飞雁意味深长的瞧了无忧一眼，默默不语。

心说小无忧你还没有搞清楚，我之所以亲自率领五百精锐麾下是来保护你的，可不是保护王爷的。

也是说他可以死，你不能。

若战事顺利算了，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我才不管什么将命，王命，君命，我会直接率部脱离，保你西凉去者！

届时，敌挡杀敌，王挡杀王！

这倒不是丈夫爷的意思，而是我父亲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但你不明白我们的意思你这个傻丫头！

但无忧并不傻。

“飞雁，你看。”无忧摘下腰间的太白宝剑。

“呀，这不是丈夫爷的太白剑吗，他给你啦？”关飞雁刷的一声拔剑出鞘，剑锋冰冷，雪亮袭人！

“当初父亲是要把这把剑给他的，但他没要，又给了我。”无忧轻声道，“但飞雁你知道吗？父亲送给我们这把太白剑，不是用来杀敌的，而是用来自杀的。”

“啊？”关飞雁闻言大惊失色。

“父亲给他这把剑，是让他在我们遇到危急的时候先杀了我，然后自杀，他可能也知道我父亲的意思，所以说什么也没要非要给我，那是让我杀了他，然后再自杀，呵呵，所以我说他胆子小，连自杀都不敢，你自己说是不是？”

萧辰微笑点头，没有否认。

“因为他是王。”无忧自顾自的说下去，“王是不能死在敌人手里的，更不能活在敌人手里！我也不能，因为若是我们两个落在敌人手里的话，会令皇上和父亲十分为难，皇上我是不敢说，但我知道父亲一定会做出他不愿做的事情来！”

“你们可能觉得爹爹无情，但我不觉得。”无忧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因为爹爹跟我说过，如果一个人，在该死的时候没有死，活下来会非常难过。”

“我不想难过，所以在该死的时候必须要死！”

所以飞雁，并非是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但现在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无忧，你变了。”关飞雁轻声说。

“飞雁你也变了，秦武他也变了，还有他也变了。”无忧笑了，“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们长大了。”

……

萧辰想要跟关飞雁说的话，无忧都替他说了，他很想再跟无忧说几句话，但关飞雁在，他也不方便说。

出来后信步走到完颜青岚的帐篷，顾霆见到他微微点头示意，拉开帷帐。

青岚蜷坐在羊毛毡床上，双手托腮，歪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家了？”萧辰过来坐在她身边，拿起她膝下的青砖茶水，一饮而尽。

“你想什么直说！”青岚都不瞧萧辰。

“我没想说什么啊，是来瞧瞧你。”萧辰眨巴着眼睛道。

“那个关飞雁跟无忧是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呢。”青岚道。

“嗯。”萧辰点头，问道，“那你有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有一个，她叫李贞儿，是高丽国王的女儿，当时我们渤海跟高丽结盟，高丽国王把他女儿送到渤海去，那时候我们还都很小，都很贪玩……”完颜青岚难得露出开心的笑容，“一起惹了不少祸，有一次还烧了父王的帐篷……”

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李贞儿早回去了，渤海和高丽之间的结盟也破碎了，她们两个的友谊也断了……算没断，只怕今生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没想到你小时候也顽皮。”萧辰嘴角也露出笑容，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秦越还有几个哥哥，也做过很多很多顽皮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也常常打架，但打完和好，和好再打，打完再好……那时候他们都小，每天都是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也没有什么尔虞我诈，也没有你死我活。

可是现在……

‘我们都长大了。’

“也许因为我很顽皮，所以父王不喜欢我。”青岚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来找我想要说什么，是想要我捎信回去，让父王派兵来援助咱们对吧？”

“我可没这么说。”萧辰否认的也并不怎么坚决，因为他是这么想的。

“哼，你跟诸葛云飞两个一唱一和，算是聋子都听清楚了！”青岚鼻子里出凉气儿，“还说什么落雁关守将可能不肯奉命，东线没有策应……不是想让我们渤海出兵吗？但你们想过没有，算父王肯出兵，也进不了关呀。”

你们也不敢让他进来！

“其实如果咱爹肯派兵的话，根本不必进关的……”萧辰说。

“唉……其实咱们刚渡过易水的时候，我让图门亲自回去渤海，你别瞪眼睛，我没告诉他咱们的作战计划，只是说咱们即将发起反攻，请父王出兵帮忙，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回信，你是想要问我这个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