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清洗杨督办一党(1 / 1)

士兵们翻箱倒柜,撬开地板,砸开夹墙。

从床底下搜出两个铁皮箱子,撬开一看——满满的全是大洋。

从书房夹墙里搜出一摞地契,奉天、大连、天津、申沪,少说二十几处房产。

从后院花园的假山下面挖出一个坛子,打开一看——金条、珠宝、翡翠,塞得满满当当。

与此同时,刘多荃家、于珍家、李杜家、王德盛家、赵怀德家、孙茂林家的抄家也在同步进行。

不仅是奉天城,辽阳、鞍山、营口、铁岭——凡是名单上有名字的人,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捕。

这些人中,有的跟东瀛人勾勾搭搭,有的贪污军饷吃空饷,有的克扣粮饷导致士兵饿死冻死,有的私卖军火给土匪。

在营口,一个姓张的县长被从被窝里拖出来。

他是东瀛商社的常客,每次东瀛人要什么情报,他都殷勤地送过去。

在他的书房里,搜出了满满一柜子的东瀛军刀、勋章,还有关东军司令部发给他的“感谢信”。

在铁岭,一个姓王的商会会长被带走。

他替东瀛人收购粮食、煤炭、生铁,把东北的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旅顺和大连。他的账本上,清清楚楚地记着每一笔交易。

5天之后,第一批查抄结果送到了帅府。

赵庆祥站在少帅面前,念着清单:

“现大洋,650万。黄金,折合大洋约100万。房产地契,折合约200万。古董字画、珠宝玉器,折合约50万。”

少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1000万。”他的声音很平静,“够我七万大军吃大半年的。”

赵庆祥点头:“是。这些人,真是富得流油。”

“明天,报纸上把这些人的罪行全部登出来。贪污军饷、克扣粮饷、私卖军火、通敌卖国——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是。”

10月4日,奉天城各大报纸同时刊发长篇报道——

“常瀚襄贪污案内幕:三年贪墨八十万,士兵无冬衣冻死上百人。”

“刘多荃吃空饷:虚报兵额五百人,冒领军饷十余万。”

“李杜通敌:向东瀛人出卖城防情报,致使我军部署暴露。”

“营口张县长:替东瀛人收集情报,关东军司令部给他发过感谢信。”

“铁岭王会长:替东瀛人收购战略物资,粮食、煤炭、生铁源源不断运往旅顺。”

每一篇报道都有具体的时间、地点、金额、证人。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消息传出去,整个奉天城炸了锅。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各位看官,你们知道那常瀚襄贪了多少钱?八十万大洋!够咱们奉天城的老百姓吃一年的!

他还在东瀛银行存了三十万!这是什么?这是卖国!”

“畜生!”一个老茶客拍桌子,“我家隔壁的小子就是当兵的,说他们冬天连棉衣都没有,冻死了好几个人!”

“就是他干的!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枪毙他!枪毙他!”

街头巷尾,老百姓议论纷纷。报纸被抢购一空,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越传越广,越传越远。

一个老大娘在菜市场听说了常瀚襄的罪行,气得直哆嗦:

“这个杀千刀的!我儿子就是在队伍上冻死的!那年冬天,他们连棉衣都没有,说是军饷被人贪了……”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旁边的人也跟着抹眼泪。

当天下午,小六子发布了第一号通令——

“查常瀚襄、刘多荃、于珍、李杜、张怀之、李德明、王守业等三十九人,或贪污军饷、或克扣粮饷、或私卖军火、或通敌卖国,罪证确凿,依法逮捕。

其家产全部查抄,充作军费。其直系亲属,暂予软禁,待进一步审查。仆从人员,遣散回乡。”

通令发出,全城震动。

那些还在观望的人,那些曾经跟杨督办、常瀚襄有来往的人,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全都慌了。

有人连夜烧账本,有人把不义之财往城外转移,有人托关系找人说情。

但小六子没有继续扩大打击面。他只要抓三十九个人,够了。

这一刀,要砍得准、砍得狠、砍得人心服口服。

砍多了,就是滥杀无辜,地方上没人干活了;砍少了,就是心慈手软,起不到震慑作用。三十九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当天晚上,帅府门口放起了鞭炮。老百姓自发地涌上街头,举着少帅的画像,喊着“少帅万岁”。

少帅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欢呼的人群,沉默了很久。

“赵庆祥,”他喊了一声。

“在。”

“那些被克扣军饷而冻死的士兵,每家抚恤一百大洋。从查抄的资产里出。”

“是。”

“还有——那些被遣散的仆从,每人发十块大洋的路费。他们是无辜的。”

“是。”

少帅转过身,看着桌上那叠厚厚的罪状。

三十九个人。1000万大洋。上百条被克扣军饷而死的士兵。

这血淋淋的数字,就是旧东北的账。

现在,他要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整个东北,像常瀚襄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辽阳的、营口的、铁岭的、安东的、大连的——那些跟东瀛人勾结的地方官,那些吃空饷的军官,那些吸兵血的蛀虫。

他不是不想把他们全抓了。是不能。

因为他手里没有足够的人。七万大军,听起来很多,但撒到整个东北,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地方部队不可行,政务人员更缺。如果把那些人都抓了,谁来管事?谁来干活?

所以他只能抓最坏的、最有代表性的。

三十九个人,够了。杀鸡儆猴,让其他人知道——少帅不是不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只是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这笔账。

但他知道,这笔账,有人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