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先生,”谢苗诺夫问,“为什么不等到最高点再卖?”
伊万诺夫摇了摇头,想起张学卿电报里的话:
“少帅说了——不赚最后一个铜板。最后一个铜板,是给那些跳楼的人赚的。”
夏天的时候,周明诚跑遍了鹰酱国的大学和工厂。
在加州,他找到了赵振华。赵振华在加州理工读物理博士,研究固体物理。
他的论文被导师称为“开创性的工作”。
但赵振华也在犹豫——回国,他能做什么?国内连像样的物理实验室都没有。
“赵先生,物理是工业的基础。
没有物理,就没有无线电、没有电话、没有电力。少帅说了,给你建实验室,买设备,招学生。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
赵振华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一个月三十块大洋,分配住房,孩子上学免费。
你算算,在加州一个月挣六十块大洋,交完房租吃完饭还能剩多少?回东北,三十块大洋,花的比剩的还多。”
赵振华沉默了很久。“我回去。”
在新泽西,他找到了李振邦。李振邦在贝尔实验室当工程师,发明了好几种电子元件。
但他的晋升空间有限——他是龙人,不是白人。他每天在实验室里工作十几个小时,拿的薪水只有白人的一半。
“李先生,东北需要你。少帅要建电话网、广播电台、无线电通讯——你学的这些东西,在国内有大用。
一个月三十块大洋,分配住房,孩子上学免费。
你在贝尔实验室一个月挣七十块大洋,交完税、交完房租、吃完饭,能剩下多少?”
李振邦放下手里的图纸,看着周明诚。
“周先生,你告诉我——少帅真的会把我们当人看吗?不是当工具,是当人。”
周明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少帅说过一句话——‘人才不是工具,是种子。
种子要生根发芽,得有好土壤。’东北,就是那片好土壤。”
李振邦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新泽西的黄昏,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
他想起自己在贝尔实验室八年,从助理工程师升到工程师,但他永远不可能升到主任工程师——因为他是龙人。
他想起那些白人同事看他的眼神,想起排龙法案,想起自己永远是个“外国人”。
“我回去。”他说。
到九月底,名单上已经有一百多个人了。
他们分布在纽约、波士顿、芝加哥、旧金山、洛杉矶。他们是科学家、工程师、技术员、教师。他们是东北的希望。
周明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名单,嘴角微微翘起。“少帅,人找到了。就等您的信号了。”
1929年10月24日,黑色星期四。
天还没亮,伊万诺夫就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了。他走到窗前,看到交易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人们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兴奋,只有恐惧。
他穿好衣服,走进办公室。彼得罗夫和谢苗诺夫已经到了,两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
“开盘了。”彼得罗夫指着窗外。
股市暴跌。开盘就跌了百分之十,恐慌性抛售席卷了整个华尔街。
伊万诺夫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群,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开始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仓。全部平仓。”
彼得罗夫和谢苗诺夫开始打电话。一个经纪人在电话那头尖叫:“你在开玩笑?现在平仓?股市还在跌!”
“平仓。”伊万诺夫的声音冷得像冰,“全部平仓。”
到收盘的时候,他的空头头寸全部平掉了。
五千万大洋的本金,变成了三亿。彼得罗夫瘫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谢苗诺夫的手还在抖。
伊万诺夫坐在桌前,拿起笔,给张学卿发了一封电报——“任务完成。”
十月二十九日,黑色星期二。
股市彻底崩盘,无数人倾家荡产。伊万诺夫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从大楼上跳下来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张学卿电报里的最后一句话——“赚了钱就收手。别贪。那些跳楼的人,都是因为贪。”
股灾之后,鹰酱国经济大萧条。工厂倒闭,工人失业,机器设备堆在仓库里吃灰。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白皮工程师、技术员,一夜之间变成了失业者。
伊万诺夫开始了他真正的任务——抄底。
他先找到了汉斯·穆勒。穆勒是汉斯国移民,机械工程师,在通用电气工作了十五年,设计了三种新式机床。
股灾后,通用电气裁员,他第一个被扫地出门。他的妻子在哭,孩子饿得直叫,他蹲在门口,看着手里的解雇通知书发呆。
“穆勒先生,”伊万诺夫站在他面前,“想不想去东方?那里有工作,有饭吃。”
穆勒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光。“东方?龙国?”
“东北。那里的工厂需要你这样的工程师。一个月两百块大洋。”
穆勒苦笑:“两百块大洋?我在通用电气一个月挣五百块大洋,还不够花。”
伊万诺夫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你看看这个。”
纸条上写着——奉天猪肉一斤一毛五,纽约猪肉一斤四毛五。奉天大米一斤三分,纽约大米一斤八分。
奉天一套两居室月租三块大洋,纽约一个单间月租十五块大洋。
“穆勒先生,你在纽约一个月挣五百块大洋,交完税、交完房租、吃完饭,能剩下多少?一百块?两百块?”
穆勒没有说话。
“在东北,一个月挣两百块大洋。房租不要钱,少帅分配住房,家具齐全。
吃饭一个月花不了二十块。剩下的钱,够你在东北当个有钱人。
你在纽约是失业工人,在东北是专家。你自己算算这笔账。”
穆勒的眼睛亮了一下。“两百块?还管住?”
伊万诺夫笑了。“管住。家具齐全,拎包入住。干得好,还有奖金。”
穆勒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