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你不愿走的第二次(1 / 1)

“远远不能满足需要”这句话,狂哥可太熟了。

他想起自己趴在草地上,用指甲抠烂泥里的草根往嘴里塞的感觉。

画面中的战士们也在做同样的事。

挖野菜,扯草根,嚼皮带。

有人倒下去就再没起来,被战友从背上解下行军锅,交给下一个人。

有人陷进泥潭,旁边的人伸出手,拉住了就活,没拉住就没了。

没有嚎哭,没有崩溃。

因为是第三次了。

第三次走进同一片地狱的人,已经没有力气害怕了。

软软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

她想到自己走出草地那天,阳光穿透云层打在脸上的感觉,当时就发过誓——打死也不走第二次。

可画面里这些人,竟在走第三次。

画面加速。

队伍继续往前走,暴雨来了又停,停了又来。

有人掉队,有人倒下,有人被战友架着拖着往前挪。

然后,光出现了。

草地的边缘露出了硬实的泥土地,前方有山的轮廓。

第四方面军走出了草地。

软软终于松了口气,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

“出来了……”软软的声音在发颤。

狂哥也吐了口气,抬手擦了一把脸。

弹幕开始刷。

“太牛了,三次草地都扛过来了!”

“第四方面军的战士是什么做的?铁打的吗?”

“长征真的不是一支队伍的事,他们也在走啊……”

“有些路,你不愿走第二次,他们却走了第三次。”

但是,画面却没有结束,新的字缓缓浮现。

“赤色军团第二方面军为北上会师,第一次穿越草地。”

“第一次?”狂哥的声音忽然放轻,像是怕吵到画面里的人。

他们刚刚看完第四方面军第三次穿越草地,心还没放下来,现在画面却告诉他们还有人要走。

而且是第一次。

“等等,第二方面军到现在才过草地?”鹰眼眉头一皱。

“所以第一方面军走完草地之后,第四方面军走了三次,第二方面军还没走?”

“他们到底走了多远才到这里?”

画面给出了答案,一行字浮在浓雾上方。

“赤色军团第二方面军自南出发,历经数省,翻越数座大雪山后,于甘孜与第四方面军会合……此时,部队刚走出雪山地区,体力消耗极大,尚未完全恢复。”

“刚走出雪山。”软软依旧红红的眼睛,眉头亦皱。

他们当初走完雪山篇,可是跳跃至草地篇进行的游戏。

某种意义上,他们其实是满状态的进入草地。

但真实的历史下,第二方面军可没有快进一说。

只见画面下沉,第二方面军蜿蜒的队伍出现在镜头中。

灰蓝色的军装上满是补丁,许多人穿着草鞋,有些人连草鞋都没有,光脚踩在碎石路上。

队伍比第四方面军看起来更瘦,更慢,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明显的摇晃。

显然是还没恢复过来的人,在强撑着往前走。

画面右下角浮出新的文字。

“第二方面军原计划十天到达阿坝,实际用时超过二十天。”

“因沿途荒无人烟,无法补充粮食,第二方面抵达阿坝时,部队已基本断粮。”

狂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还没过草地,就断粮了?”

这比他们当初过草地的时候还难啊?!

而且这还不是最难的,鹰眼语气沉重。

“最难的是,第一方面军走了一次,第四方面军走了三次,第二方面军走在最后。”

“草地里能吃的东西,可能,已经被前面的人挖完了……”

同样是第一次过草地,第二方面军却与狂哥他们的情况完全不同。

所有的草根,野菜,能嚼的东西,狂哥他们相对来说能找到许多。

但到了第二方面军这里,他们该怎么办?

画面一转。

一个年轻的战士蹲在地上,用手指扒拉着泥土。

他把一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草根从泥里抠出来,在衣角上蹭了蹭,直接塞进嘴里。

“连草根都这么小了。”软软喃喃。

现在她真的觉得第二方面军,比第四方面军还要难。

刚进草地就饿着肚子,想想就绝望。

画面又一转,几个战士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堆杂物——皮带、枪带、马鞍上的皮子、帽檐上的牛皮条,甚至草鞋上系着的细牛皮绳。

一个三十来岁的老兵拿着刺刀,把一根皮带割成小段,扔进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里煮。

真的是想尽办法吃尽一切,但起码有的吃。

当吃无可吃的时候,画面再转又让狂哥他们怔住。

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小战士,弯腰蹲在一坨已经干透的牛粪旁边。

他用树枝扒拉着牛粪,从里面挑出几粒没有被消化完的青稞粒。

一粒,两粒,三粒。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捡起来,在手心里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

嚼了很久,很久。

软软直接转过了头,不是不敢看,她在草地上什么都经历过。

但这个画面,还是让她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弹幕也跟着沉了,然后涌现。

“我以为嚼皮带已经是底线了,从牛粪里捡粮食,我真的……”

“不是不知道苦,是没想到能苦成这样。”

“前面走了四次,把能吃的都吃光了,留给最后这支队伍的,就是牛粪里的残渣。”

狂哥他们忽然觉得,原来他们经历过的草地篇,相较第二方面军来说,竟完全算得上是“简单”模式了。

简单吗?狂哥不知何心情的笑了一下。

明明草地篇已经是很遥远的过去,洛老贼可真会扎心啊……

长征的会师,也是如此的难。

画面继续推进,天气开始变化。

先是晴天,毒辣的太阳直射草地,水蒸气腾起来,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后乌云压下来,大风,暴雨,接着是冰雹。

拳头大的冰雹从天上砸下来,打在人身上,马身上。

一匹瘦马被砸倒,腿一软就栽进了泥里,挣扎了两下没能起来。

旁边的战士想拉,自己也被冰雹砸得站不稳。

然后仅仅一夜,第二方面的一个师,就牺牲了一百七十四人。

但狂哥他们还没怎么来得及悲伤,画面就又是一转,竟是一位带着警卫员的人。

他走在队伍前面,穿着和普通战士一样的灰军装,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的草鞋已经磨得只剩几根绳子。

他弯着腰,在路边的草丛里扒拉着什么。

找到了一棵野草。

他把草拔出来,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掐了一小段叶子放进嘴里嚼。

嚼了几下,他皱了一下眉,然后吐掉了。

旁边的警卫员急了,想上前拦,但被他摆手制止。

他又找到另一种草,重复了同样的动作——闻,嚼,吐。

第三种,第四种。

嚼到第五种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弯了一下,一只手按住了胃,脸色发青。

警卫员这次没再等命令,直接扑上去扶住了他。

“首——”

他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然后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干部说了句话。

“这种,不能吃。”

“告诉同志们,别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