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等你们!(1 / 1)

“他在亲口试毒?!”

“怕战士中毒,自己先尝?!”

“这就是赤色军团的指挥官???”

弹幕震惊纷纷,狂哥亦是张着嘴,不知叹何是好。

只听鹰眼沉默些许,说了一句话。

“走在最前面的人,永远在替后面的人试路。”

画面继续。

到了宿营地,这个人又出现了。

他没有休息,竟如当时的老班长,拿着一根用铁丝弯成的钩子,蹲在河边钓鱼。

一条,两条。

他把钓到的鱼全部送给了伤员。

赤色军团分配给他的食品,他也全部送给了伤员,自己和普通战士一起嚼野菜。

软软看着看着,眼前重影模糊,也是想起了老班长。

一样的人,一样的选择。

只是此刻他们的视角不再只是一个班,甚至再现了当时草地篇一些他们不知道的场景。

选择如出一辙。

只见那人站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面前。

马很瘦了,肋骨一根一根地显出来,正用鼻子拱了拱主人的手。

他伸手摸了摸马的脖子,站了很久才转过身,对警卫员说了一句话。

“杀了,给战士们吃。”

警卫员愣住了。

这匹马跟了他多少年,打了多少仗,所有人都知道。

“首——”

“执行!”

其声强硬,毫无忸怩。

于是枪响了,马倒了。

他才转过身,望着天,没有流露虚弱,却最为虚弱。

只因某个方面军,都有自己的魂。

如出一辙的魂。

这场长征里的每一支部队,都经历了同样的选择——杀掉最亲的战友,把命留给更多的人。

他望了许久的天,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回荡在埋葬赤色军团不知多少战士的草地里。

“在任何艰难困苦情况下,绝不能丢掉一个伤病员,活着的同志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都要抢救!”

然后一枪枪,一声声,狂哥他们恍惚回到了草地当时以为敌袭的时刻。

原来,是这样传出来的。

很久没哭的软软,终于哭出了声。

再回首,松潘草地依旧是那样的难。

直播间的观众也是不住叹气。

“一口气都要抢救……”

“他自己在试毒,在吃野菜,然后把所有东西给伤员,说绝不丢掉一个人。”

“他把马杀了,把食物让了,把命往外推,就是不许丢掉任何一个伤病员!”

画面又转了,第二方面军抵近噶曲河。

远处的丘陵线上尘土扬起,一道黑线从地平线涌出来,竟有六七百骑。

全是当地的藏骑,赤膊,人手一把长刀,挥舞着,吼叫着,直扑第二方面军指挥部。

后卫的特务连仓促迎击,但人少,没有机枪,一边阻击一边后撤。

六七百匹马同时蜂拥而来的冲击力,把那条薄薄的防线压得节节后退。

弹幕紧张起来。

“不是吧?指挥部要被冲了?”

“这些战士都饿了多少天了,还要打仗?”

左侧行进的赤色军团第二八八团听到枪声,以最快速度从侧翼赶来增援。

但战士们已经好几天粒米未沾了。

急行军跑到阵地前时,他们累得举起枪来胳膊直打颤,枪口都稳不住。

于是敌军看到赤色军团火力稀疏,更加猖狂,几百匹马同时压上来。

狂哥急了。

“打啊!”

他在喊。

哪怕喊亦无用。

但就在这时,画面里一个营长站了出来,竟是无师自通般做了一个决定。

他让一字排开的散兵线收拢,压成方阵,然后下令。

“卧、坐、跪、立,四排姿势,全部端枪!”

“等我命令!”

六七百敌骑的再度冲锋,已经冲到了一百多步的距离,马蹄声震得地面在抖。

“放!”

二八八团几百支步枪同时开火。

四排姿势交叉射击,火力密度比机枪还猛。

弹雨泼出去的一瞬间,前排的马匹成片倒下,骑手翻滚落地,后面的马避让不及,撞上尸体,队形似曾相识的散了。

然后第二轮齐射紧跟着打出去,敌骑嚎叫着调头溃退,狼狈至极。

狂哥猛地反应过来,竟是他们对付骑兵的排子枪。

只是他们当时颇为狼狈,当晚复盘才想出来了对策,打懵了东北军骑兵师。

而现在,在更绝望的草地上,第二方面军的一个营长竟急中生智,独立创造出了同样的战术。

没有人教他们。

没有人传授口诀。

他们靠着战场上的本能和智慧,在饥饿到举不稳枪的状态下,发明了同一种打法。

震惊的弹幕亦是刷屏。

“排子枪!又是排子枪!”

“我去,这不是六盘山那套吗?”

“两支从未碰过面的部队,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打出了一模一样的战术,这就是赤色军团!”

画面里,第二方面军接到战报后,通令全军推广这种“排子枪”战术。

狂哥突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兄弟们,我以为我们走的那次草地,已经是最难的了。”

“但你们看,在我们后面,还有人走了三次,还有人走了第一次。”

“他们饿到从牛粪里捡粮食,他们的指挥官拿命试毒草,他们杀了跟自己征战多年的马。”

“他们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许丢掉一个伤病员。”

“因为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路。”

“长征,也从来不是一个人的长征!”

画面最后一次推进,将近一个月的跋涉,第二方面军的队伍终于走到了草地的边缘。

硬泥地,干燥的风,远处的山。

画面从高处俯瞰下去,那条蜿蜒的队伍比进入草地时短了一截。

画面右下角,最后一行文字浮现。

“赤色军团第二方面军穿越草地,减员数千人。”

数千。

又是数千。

软软已经不哭了,站直了,擦干了脸。

狂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鹰眼,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画面里那支疲惫残缺,但还在往前走的队伍,直到画面缓缓变暗。

然后,新的文字出现。

“第一方面军,已在陕北等候。”

“第四方面军,已走出草地。”

“第二方面军,已走出草地。”

“三大主力,即将会师。”

弹幕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刷。

“等你们!”

“等你们!”

“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