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6章 奇怪的姿势(1 / 1)

楚玖后来想赶燕珩走。

燕珩却说得留下来记账,要把这几日吃穿用度全都补上。

楚玖便让他拿账本回国公府去记。

燕珩却振振有辞,说朝中事务在衙署办,记账之事自然要在雇主家做,断没有把活计回家做的道理。

怎么说都有理,楚玖便由着燕珩去了。

只是他这账记得磨磨蹭蹭的,一直记到黄达来这里蹭晚膳。

当然,黄达也不是空手来蹭饭的。

他拎了一只酱鸭,还买了一包酱牛肉。

饭菜上桌,三人在梧桐树下桌椅落座。

屏退了阿斗,燕珩亲自给楚玖身前的菜碟夹菜。

“凉拌茼蒿,白玉豆腐,酱鸭腿,还有几片酱牛肉。”

随后他又盛了一碗热汤,送至楚玖的手中。

“腌笃鲜,当心烫!”

当着黄达的面儿,楚玖客气又有礼。

“多谢世子,也多谢黄公子添的两道菜。”

黄达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晃悠,正若有所思回味刚才那番场景呢,突然就被楚玖这声谢拉回了思绪。

“楚姑娘莫要客气。”

“上门做客蹭饭,岂有空手而来的道理。”

客套了一番,为了避嫌,楚玖有意同黄达提起了阿斗。

“听阿斗姑娘说,黄公子把她送来照顾我,每月给她一两银子。”

黄达吃了口酱牛肉,不拘小节地应道:“是有这么回事儿,傻丫头可怜,家里有好几口等着养呢。”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可失焦的美眸仍望向黄达。

楚玖莞尔。

“小玖因双目失明,行动多有不便,故而暂住此处,多承世子和黄公子照拂周全。”

“实在是无功不受禄,昨日我已与世子说好了。”

“这宅子算是我租的,做饭的阿婆,还有照顾我的阿斗,连着看病吃药,吃穿用度,也都由我来出银子。”

“所以,阿斗的月银,就不劳黄公子破费了。”

黄达声调突然拔高。

“楚姑娘真是太外道了!”

“我黄达银子多,不差那一两二两的。”

“再怎么说,你曾经也是之淼的未婚妻,之淼与我算也是好兄弟,他为国战死沙场,我帮衬一把,那自是应当的。”

“若非那裴不要脸的挡道,我和焱之早就替楚姑娘赎身,还姑娘自由了,又岂会让楚姑娘遭受这番苦。”

“不管怎样,楚姑娘大婚那日,是我抢婚抢晚了一步。”

“这责任在我,阿斗的月银必须得我出。”

“而这宅子每月的花销,也得算我一半儿,楚姑娘若是跟我客气.......”

黄达说得异常来劲,楚玖不好意思插话。

倒是燕珩突然冷声打断:“不去找魏兄吃酒,来找我作甚?”

话茬被拐走,黄达转头回燕珩的话。

“京城里今早又发现一具女尸,魏兄正跟仵作验尸呢,没功夫陪我。”

正好无聊,楚玖乐得听些新鲜事,便问:“时隔一个多月,这么快就又出现了一具女尸?”

她捧着汤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咬下去,是块嫩笋。

楚玖细嚼慢咽,听着黄达讲那女尸的事。

“说的就是啊,以前都是隔个半年几个月,才会出现一次。”

“这次竟然一个月多月,就又出了具女尸。”

黄达突然压低声调,变得神秘兮兮的。

“而且听说,那女尸同一个多月前的女尸一样,也是被人摆了奇怪的姿势。”

楚玖正要开口,却被燕珩抢了先。

“什么奇怪姿势?”

黄达清了清嗓子,似是那姿势实在不好描述。

“那女子是撅着屁股死的,而嘴里和后面都被塞了......”

“角先生。”

“更奇的是,女子身上的衣服不再是嫁衣。”

楚玖听得没了胃口,可又被好奇勾得心痒痒。

“不是嫁衣,是穿着什么衣服?”

黄达答得含糊。

“我也没亲眼看见,只听说是半透的薄纱,里面一个肚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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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紫楹苑。

沈清影穿着轻薄的纱裙,坐在冰鉴旁,自己扇着扇子纳凉,然后时不时探头朝垂花门望去。

“少夫人,奴婢回来了。”

等了快半个时辰,她终于把半夏给盼回来了。

沈清影都等不及她进屋,便立刻摇着团扇迎了上去

眼底噙着兴奋和期许,她急声问道:“楚玖现在如何,可瞧清楚了?”

半夏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地看着沈清影,摇头嗫嚅。

“奴婢没见着楚玖。”

“啊?”沈清影失望道:“怎么会没见着?”

半夏也是一脸疑惑。

“那李跛子家一个人都没有,奴婢同左邻右舍打听了几句,说那李跛子成亲当晚就死了,是被新娘子杀的,楚玖婆母追着出去要让她偿命,之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第二日,连那李跛子的尸体也跟着不翼而飞了,无人知晓那一家三口的下落。”

半夏总觉得此事与她出卖沈清影有关。

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估量。

她怕沈清影不死心,继续派人查此事,便想了一番说辞。

“听那些邻居说,楚玖逃出去的时候已经被李跛子打得半死不活了,满脸都是血。”

“以奴婢来看,楚玖怕是被那婆母给打死了。”

“毕竟牵扯到人命,保不齐那婆母匆匆埋了两人,便逃出了京城呢。”

“事已至此,少夫人也勿要再念着了。”

这消息仿若一道晴天霹雳,劈得人脑子发懵。

摇团扇的手猝然垂落,沈清影怔怔然地看着半夏,难以置信道:“死了?你说……楚玖她死了?”

半夏点头:“十有八九的事。”

“可……”

一时间难以接受,沈清影目光茫然地左看右望,甚感荒唐道:“可我没想让楚玖死啊。”

“她,她,她怎么能死呢?”

“我没想让她死啊。”

“楚玖死了,我以后欺负谁啊?”

“你说,她性子怎么就那么倔啊,服点软,过过穷日子怎么了?”

……

半夏低头不语。

沈清影无所适从地站在那里,说着说着就红了眼。

恨恨地扔掉手中的团扇,她大步去到床上,也不管天气多热,被子蒙头,躺在那里半晌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