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七郎吃醋(1 / 1)

窗几明亮的书房,只有竹板挥动声。

云初站着书桌前,手心微微歪曲,挨了几下,手心早已一片红。

她眼角挂着泪,险些哭了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色严肃,手持细长的竹板,心头微微闪过一丝心疼。

有个想法却冒了出来,她若是能这般打我,就好了。

随即又被自己的荒唐的想法吓到。

面上却在严厉问她,“还学吗?”

云初抹了一把泪,咬牙,重重道,“学。”

小舅对她严些,是为了她早日学会算盘。

云初想着,是以她主动伸出手。

纪麟看着主动伸过来的手掌,愣了一瞬,不知是愧疚还是别的,“今天先学这些,明日再教你。”

“还没有到半个时辰。”云初说。

“哪有一天就学会。”纪麟随口找了理由,看着泛红的手掌,声音软了下来,“小舅,对你严厉,你会不会怪小舅?”

“不会。”女子抬眼笑了笑,眼里都是对学算盘的渴望。

云初说罢,低头将手心送到眼前,疼是真的疼,红唇微启,在红肿的掌心处轻轻吹了吹,气息轻轻喷出来。

无意间的举动,让纪麟心里生出一丝异样。

身板瞬间坐直,双腿并拢,把桌上的账本放在双膝上,似乎要掩饰着什么。

他姣好的容颜,却掩盖得极好。

云初似乎不知道纪麟此时所想,她想起来还没学费,问她:“小舅,学费如何算?”

外头请个账房先生,每月都要三五两银子。纪麟只教她半个时辰,又是裴怀瑾的小舅,应该会便宜些。

纪麟的回答却和她想的不同,“不收学费。”

免费教她?

“不行。”云初坚持说:“我明天给你带二两银子来。若是不够的话,我还会些针线活。”

她准备给裴怀瑾缝对护膝,顺道也可以送纪麟一双。

纪麟并没接受她的好意,似恼她一样,“我说了,真不用!”

云初抿了抿唇,嘴边泛出哭诉,小舅好凶。

想是她今日学的太慢的缘故,惹了小舅生气,她低声,“那我先回去了,小舅。”

纪麟淡淡恩了一声。

靓丽的身影迈出他的书房,纪麟才将账本拿开,若她再待一会,他就藏不住了。

纪麟叫来桐叔,准备浴桶。

高大颀长的身姿,带着衣料,浸入冷水中,凉意袭来,纪麟适才恢复平静。

院落的石凳上,云初拿了药膏,轻轻涂在手心。

一道身影挡在石凳前,遮住些许的光亮,云初惊讶抬头。

那人却比她先开口,“手怎么红了?”

自那日回门回府之后,云初没有单独见过裴怀瑾。

她怕裴怀瑾介怀那晚偷看他的事,毕竟他们身份有别。没想到再次见面,裴怀瑾却问她受伤的事。

“小舅打的。”云初觉得不妥,又补充道,“小舅教我学盘算,我太笨了,就挨了几下。”

她说着,眼眸都是不介意纪麟罚她手心的事。

裴怀瑾目光怔住,他认识的小舅,温和儒雅,怎么对云初这么严厉?

他以前去云州时,小舅不是没有辅导他的课业,都是和和气气的讲课。

怎么,严重到,要打她手心。

裴怀瑾视线再次落在她的手心上。

小舅下手,还挺重。

裴怀瑾提步回了自己的房间,再次走到石凳前,把精细瓶子放在她的手心,“用这个,好得快。”

云初那句“多谢”,还没说出口。

又听见裴怀瑾说:“要学算盘,不一定找小舅。”

“我知道了。多谢七郎。”云初盈盈笑着。

回屋之后,裴怀瑾越想越不妥,云初以前没写过,小舅对她严厉,会不会吓到云初。

打听到云初要去小舅书房的时辰,裴怀瑾简单洗漱后,跟了过去。

书房门开着,纪麟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一副长着教育人的模样。

身侧不远的云初,仔细听着纪麟所说。

纪麟抽问了几个问题,云初回答一两个后面,后面答不上来。

她似乎知道躲不过罚,她主动朝纪麟伸出来手掌。

纪麟拿着木条的手动了动,裴怀瑾快步走了过去。

却未见纪麟拿起木板,他空着的大手,伸到云初的额前,指尖微微弯曲,轻轻弹了一下。

若有似无的惩罚。

云初也意外,小舅不打手心,改成弹她脑门,她摸了摸额前,比起昨天来,一点不疼。

纪麟眼里闪过狡黠,“如果再回答不上来,再罚你。”

这哪里是罚她啊!

不管是听到看到的,都让裴怀瑾双眸暗了暗。

裴怀瑾阔步走到云初身边,抓着她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七郎,你怎么来了?”纪麟缓缓起身,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他很快恢复平静,“我正在教初初用算盘。”

裴怀瑾把云初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云初看不出来,他还看不出来吗?

老狐狸。

分明是借着学算盘名义,占云初便宜。

若直接当着云初的面,戳破纪麟的心思,难堪只会是云初,裴怀瑾想了想,道:“我也想学,小舅有没有时间,也教教我。”

“你都是举子,这些基础的你应该早儿时就会了。”纪麟嘴角勾起浮动。

纪麟一句话,两个含义。

你科考重要,还有,你别在我面前装。

握住云初手腕的大手松了松,裴怀瑾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太麻烦您了,我可以请个女先生来教嫂嫂。或者让嫂嫂跟着娘学算账,小舅,你说呢?”

纪麟听出裴怀瑾咬重“嫂嫂”两字。

是在提醒他们之间来往多有不便。

那句“嫂嫂”,云初也听见了。

云初长睫毛掩过失落,眼帘低垂,落在白皙的手腕处,提醒裴怀瑾放开。

那只攥着她的大手更用力了。

“七郎?”云初轻声提醒,他还抓着她的手。

裴怀瑾没有回答,也不顾纪麟已经冷下来的脸色,拉着云初的手,往外走。

等裴怀瑾的步子停下,已经离纪麟的书房好远。

云初正要开口,问他为何拉她出来,裴怀瑾转身,又往纪麟的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