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城市被一层冰冷的雾笼罩着,温家别墅里的哭声与慌乱,还在无止境地蔓延。
温砚靠在房门后,浑身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电话那头林晚的声音,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温度。
“我爸爸……没了。”
她反复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一次都像一把刀,在心上狠狠割过。
她从未想过,那个平日里严肃、强势、撑起整个家的父亲,会以这样突然又惨烈的方式离开。警方在电话里说得隐晦,却也明确提及——这并非普通车祸,与父亲生意上长期结下的恶意仇家脱不了干系。
就在温砚精神濒临崩溃之际,客厅里再次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
母亲苏婉在极度的悲痛与慌乱中,不顾任何人劝阻,执意要亲自赶往事故现场,她要去见温宏明最后一面。管家与司机拦都拦不住,女人抓起包,疯了一般冲出家门,车灯刺破夜色,飞速驶离别墅区。
温砚僵在原地,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她的心脏。
仅仅二十分钟后,刺耳的电话铃声再次炸开。
这一次,是警方打来的。
母亲乘坐的车辆在前往高架的路上,被早已埋伏好的涉案人员蓄意围堵。对方并未采取极端暴力行为,但在冲突与推搡中,母亲本就因极度激动而脆弱的身体骤然垮掉,突发急性心衰,当场昏迷。
等到救护车赶到时,已经无力回天。
短短一个小时内,温砚失去了父亲,又永远失去了母亲。
偌大的家业,一夜崩塌。
光鲜耀眼的人生,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温砚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里,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
从前那个高冷、骄傲、生人勿近的少女,此刻眼底只剩下死寂。
管家与律师匆匆赶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所有人都手足无措。
而温砚,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想不了。
她只记得一个号码。
她再次拨通林晚的电话,这一次,连哽咽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呼吸。
“温砚?”林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你别吓我,你说话……”
“他们都走了。”
温砚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爸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晚坚定而温柔的声音:
“你待在原地,不要动,不要怕,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林晚连夜从宿舍悄悄离开,顾不上宿管的盘问,顾不上深夜的寒风,打了车一路往温砚家的方向赶。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只知道——
温砚现在只有她了。
—
一夜之间,城市轰动。
温氏夫妇接连出事,案件迅速引起高度重视,警方成立专案组,连夜排查线索。
基于温宏明生前的商业往来记录,加上现场监控与车辆痕迹,警方很快锁定了长期怀恨在心、蓄意实施报复的几名涉案人员。几人在事发后试图逃窜,最终被警方全线布控抓获,所有犯罪证据确凿,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厉制裁。
案件告破,正义得以伸张。
可对温砚来说,世界已经空了。
几天后,温砚在律师的协助下,开始处理后续事宜。
父母突然离世,名下房产、公司股份、存款与投资一并清算。
温砚无心守着这些曾经束缚她的财富,也不愿再留在这座满是伤痛的城市。
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
变卖名下所有不动产与资产,扣除相关费用后,总计留下一千万。
没有挥霍,没有留恋。
一千万,是她与过去彻底告别后的全部底气。
律师问她今后打算。
温砚望着窗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读书。”
“和她一起。”
她口中的“她”,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
林晚赶到温家时,天已经蒙蒙亮。
一夜未睡的少女,眼底布满红血丝,却依旧笔直地站在门口等她。
看到林晚的那一刻,温砚所有坚强的伪装彻底碎裂。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轻轻抱住林晚,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冰山学霸。
不再是好奇又别扭的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失去所有家人、无家可归的小孩。
“我都处理好了。”温砚声音沙哑,“家产都变卖了,以后……我没有家了。”
林晚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而坚定地说:
“你有家。”
“宿舍是家,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温砚闭上眼,泪水浸湿林晚的衣领。
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曾经的光环,失去了偌大的房子。
但她握住了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
阳光缓缓升起,照亮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
过去轰然崩塌,未来却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她们一无所有,又彼此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