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执念,何承政想见江烬(1 / 1)

黑色轿车在车流中穿行,何承政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必须冷静下来。

何无右想找他,简直易如反掌。

司机、秘书、保镖、甚至家里那个做了十几年的保姆——

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父亲的眼线。他身边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卖他。

但好在,他还有一个隐秘的房子。

那是几年前,他给自己准备的。

登记在了一个早已出国的人名下。

何无右不知道那个地方,那是他最后的退路。

何承政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刚才打电话那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挑拨他们父子?

这是肯定的。

可他,为什么站在自己这边,而不是父亲那边?

“或许……他是想利用我,获得某种利益?”

何承政喃喃道,随后,脑子里涌现出一个想法。

投奔这个人去!

哪怕是互相利用!

这个想法看似冒险,但实际上,一点也不危险。

如果那个人真想对他不利,大可以看着他被摘取心脏,完全没必要搞这么一出。

所以,有些看似危险的事情,实际上,是最安全的。

想到这里,何承政笑了。

笑自己的聪明。

能够在如此危急情况下,还能冷静判断出最好的路的聪明。

何承政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翻到刚才那串陌生号码。

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拨键。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空号?

何承政愣了一瞬,又拨了一遍。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妈的!”何承政狠狠把手机摔在副驾驶上。

他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岔路,朝那个隐秘的房子驶去。

……

与此同时,何无右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段刚刚接收到的录音文件。

他点了播放,凑近听了起来。

“要杀……你的人,不是……我。”

“是你……父亲。”

“何……无右。”

“你父……亲,想要……你的……心脏。”

不止录音,还有短信记录。

那条带着附件的短信,附件里的每一张照片,此刻都整整齐齐地躺在何无右的收件箱里。

是谭宗明的医疗记录。

“心脏移植”“供体匹配”“HLA配型结果”。

何无右面无表情的看完,苍老的目光,微微眯了起来。

何承政已经知道了。

何无右早就留了后手。

不,应该说,从他决定移植儿子心脏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信任过任何人。

何承政的手机里,早就被植入了监听程序。

何无右太清楚一件事——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忠诚上。

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

“何先生。”

“承政跑了。”何无右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把他抓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明白。”

“必要的时候……”何无右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可以采取一切手段。”

“但记住,不要伤了心脏。”

“明白。”

电话挂断。

何无右放下听筒,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弯着腰,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要把肺从胸腔里咳出来。

咳了好一阵,他才慢慢直起身,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干。

茶水已经凉了,涩味在舌根久久不散。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攀升。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活着。

哪怕那个人,是他的儿子。

世事总是充满了荒诞与讽刺。

有人为了家人,从地狱爬出来,不人不鬼,只为复仇。

而有人为了活命,可以将亲生儿子,变作筹码。

……

何承政把车停在别墅门口,熄火。

面前的别墅不大,是那种老式独栋。

何承政左右环视了一周,这才推门而入,反手把门关上。

然后是窗户。

一楼的所有窗户,他挨个检查,锁死,拉上窗帘。

二楼的也一样。

最后,他走进卧室,拉开衣柜的门。

衣柜内侧,是一道暗门。

指纹识别,瞳孔识别,两道锁依次解开。

厚重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一间不大的保险室。

何承政走进去,终于松了口气。

“安全了……”他低声说。

可话音刚落,他就发现——身上越来越冷。

不是保险室里的温度低,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恐惧。

愤怒。

还有那种被至亲背叛的彻骨寒意。

何承政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随后掏出手机,

翻到那串陌生号码,再一次按下拨通键。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还是空号。

“该死!”何承政低声咒骂。

人在溺水的时候,会拼命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哪怕那只是一根稻草。

而现在,那串号码,就是他唯一的稻草。

他必须找到那个打电话的人。

那个告诉他真相的人。

那个……或许能救他命的人。

父亲的眼线到处都是,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告密者。

所以,他不能联系任何人。

但,那个告诉他秘密的家伙,或许……是他唯一的生路。

可他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联系不上对方。

何承政心急如焚。

“你到底是谁……”他咬着牙,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不是要帮我吗?出来啊!出来见我啊!”

……

别墅区远处,沈涅把车停在一处角落。

“他去了丽水湾别墅区。”沈涅低声对着耳机说。

耳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那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好……先……等等。”

通话切断。

沈涅没说什么,只是拿出纸巾,擦拭着缓缓流出的鼻血。

……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差……不多了。”江烬仰头靠在沙发上,左半边脸的骨骼在光线下泛着灰败的颜色。

现在,还差一步——高阳。

江烬闭着眼睛。

角落里,一台雾化器正在无声地工作着。

淡淡的白色烟雾从喷嘴溢出,像一条缓慢游动的蛇,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烟雾很轻,很淡,几乎看不见。

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味,早就已经悄悄充满了整个房间。

江烬睁开眼,灰败的眼珠转向那个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重新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