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4章 我要的,你给不起(1 / 1)

从酒店下楼,霍缺抱着她毫不费劲,步子稳健,大步流星,没有一点喘气。

她虽然看着高挑,却很轻,没什么重量。

太瘦了。

他记得奚娴月十七八岁的时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骨肉匀亭、珠圆玉润的娇俏模样,就像是一颗洁白无瑕的珍珠,会发光。

她的身上,集齐了被宠惯的大小姐的特质,娇气、蛮横,还有一些小倨傲。

同时也善良,天然呆,最容易被人骗。

霍缺将她放进后座,顺手帮她拉上安全带,“一把骨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家虐待你了。”

“谁说不是。”

他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下去,“怎么,他们不给你吃饭?”

“他们不是我的饲养员。”奚娴月陷入真皮座椅里,手掌按着腹部,牛头不对马嘴,胡乱说道,“我妈妈不会做饭,我吃不饱……鸟吃的都比我好……”

看她都疼得胡言乱语了,霍缺没再说话,一路疾驰。

到医院时,已经临近半夜两点。

值班医生问诊的时候,看见她脸上和脖子的伤,眼神犀利,拧眉看向旁边的霍缺一眼。

像在看什么衣冠禽兽。

趁霍缺不注意,医生压低声音问:“你这伤怎么回事?你老公打的?”

奚娴月啊了一声:“不是,我老公死了。”

医生眼睛微瞪,“那你这……要帮你报警吗?”

奚娴月愣了一下,见她瞟向霍缺才反应过来,被误会了,“不是,不关他的事……”

霍缺耳朵比狗还灵,听得清清楚楚,插进来一句:“不用,已经报过了。”

奚娴月点头,解释道:“这是我救命恩人。”

听见她这么说,霍缺垂眸,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

医生半信半疑,“那你这伤?”

“意外。”

医生看看两人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做完检查,医生一边翻看她的病历,一边说:“你还这么年轻,才二十五岁,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

奚娴月哦了一声。

前几年她过得很难,忙得焦头烂额,一点机会都不肯放弃,几乎是拿命去挣,身体不舒服,总是忍忍就过去了。

这段时间胃病频发,是真的扛不住了。

医生又道:“反反复复地刺激胃部,最后转化成胃癌,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霍缺站在后边,半垂眼睑,默然看着奚娴月的背影。

……

奚娴月本想挂个水就回家,霍缺自作主张,帮她跑了一趟,办理住院

白色的病房里,奚娴月平躺在病床上,床头边挂着的药水,在以很慢很慢的速度滴下。

她盯着一会儿,太疲惫,慢慢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奚娴月睁开眼,就见霍缺坐在病房的沙发上,衣服没有换,还是昨晚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有些疑惑,“霍总,你一整晚都待在这里?”

霍缺瞥了她一眼,她头发乱蓬蓬的,皮肤病态的白,还没完全清醒的表情懵懵,一双眼睛有些红肿。

他语气淡哂:“不敢走,怕你哭着找妈妈。”

奚娴月:?

霍缺拿着手机,一边给什么人发消息,一边问道:“你知道你会说梦话吗?”

“我说梦话?”奚娴月迟疑,“我说什么了?”

霍缺:“你要不想想呢。”

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他不放心,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凑合,结果半夜听见她呜呜咽咽地说梦话。

委屈极了,眼睛跟开了的水龙头一样,眼泪哗哗流。

他仔细辨听,只知道她叫了“爸爸妈妈”什么的,大概是在诉苦告状。

还是那么娇气。

梦里都在哭。

奚娴月:“……我问你啊,我都睡着了,怎么想得起来。”

霍缺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不着调地说:“你喊着,要杀了你,杀了你,我以为有什么冤魂厉鬼找我索命,吓死我了。”

他语气轻佻,故作柔弱,奚娴月被逗笑了。

“那我给霍总赔点精神损失费?”

霍缺支着下颌,挑眉:“给我赔钱?”

奚娴月一下就听懂了。

霍缺最不缺钱。

是看不起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霍缺什么身家,她自己什么身家。

于是她搜肠刮肚,抿唇道:“这不是看霍总吗,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霍缺语气淡淡:“我要的,你可给不起。”

“……”奚娴月接不下去这话。

根本就是在她脸上炫富,玛德,最讨厌装逼的人。

就在这时,霍缺的手机响起,是市局打来的,他起身走出病房接听。

奚娴月见他离开,精神好了很多,也开始处理后续事情,给小理打了个电话。

小理接通电话,急慌慌地说:“昨晚我去点醒酒汤,回来就没见到您,陈总说您有事先走了,我问小谢,可小谢说没看见您离开酒楼,奚总您没事吧?”

“我没事。”奚娴月平静道,“你让法务把和荣创公司的合同找出来,我要解约,起诉陈敬光。”

该死的陈敬光,竟敢和吴应平合起伙来给她下套,不把他告得倾家荡产,她奚字倒着写!

昨晚陈敬光被警察带走,小理猜也能猜出,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好,我立刻转告法务。”

“我给你发一个律师名片,我打过招呼了,你以公司的名义请他来打官司。”

奚娴月知道明樾厉害,但她公私分明,公事和私事不会委托同一个律师。

“明白。”

小理一一记下,迅速去办理。

刚挂了电话,这时房门被敲响,奚娴月转头看过去,一个阿姨提着保温袋推开门。

阿姨道:“小姐你好,这是您的早餐。”

奚娴月有些疑惑:“我没订早餐啊。”

“1102病房,没错啊。”阿姨提起单子,又看了一眼,“是霍先生……”

“我订的。”

霍缺正好回来,接过阿姨手中的袋子。

盒盖打开,一阵蔬菜肉粥的香味传出来,他动作自然,将碗和勺子放在奚娴月面前。

“医生说你要吃清淡点,少油少盐,易消化。”

奚娴月抬头看看他。

没想到霍二公子照顾起人来,这么得心应手。

霍缺挑左眉:“看着我干什么,要我喂?”

“不是,”奚娴月说,“我还没洗脸刷牙呢。”

霍缺狭长深邃的眼睛瞥向她,呵了一声,似笑非笑:“奚大小姐这意思,还要我给你打洗脸水?”

他敢说,奚娴月都不敢想。

“不敢不敢。”

她诚惶诚恐,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你这胃病不能再这么折腾了。”霍缺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毫不委婉,“不想年纪轻轻就死掉,趁早治好。”

奚娴月正擦脸,看着镜中脸色憔悴的自己,轻叹了一口气。

因为这件事,和荣创的合作也算是毁了,她又要找新的合作商,要谈生意,就免不了上酒桌。

就是个死循环。

霍缺又道:“还有案子的进展,市局那边说,吴应平的同伙已经抓住了,正在收集罪证中,很快就能有结果。”

这属于有组织、有预谋的案子,性质恶劣,又或许霍缺和领导层有关系,市局动作很快,雷厉风行。

“到时候庭审,需要我出庭作证吗?”奚娴月问。

霍缺沉吟片刻,“不一定,看情况。”

奚娴月:“我可以去。”

霍缺想说人言可畏,这种事情,能瞒下来不让人知道是最好的,可听着她冷静的声音,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