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异化的男爵(感谢猫头夜樱的大神认证)(1 / 1)

但街上没什么人。

煤气灯昏黄的光照出一段一段的地面,灯与灯之间的黑暗拉的有些间隔。

偶尔有一辆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又迅速远去。

头顶的光河在夜空中缓缓流淌。

淡紫色的辉光比白天更明显,铺了半片天空。

陆渊走在霍格尔身后。

左轮在外套内侧,算算时间之前定制的武器,应该也快到了。

弗兰茨和康拉德走在队伍两侧。

除了他们四个,还有三个执行层的守夜人跟在后面。

一共七个人。

众人脚步声很轻。

拐过两个街角。

来到铸冠巷。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扇铸铁大门。

门廊上方嵌着一枚鹰纹徽章,铜质的,在煤气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房的灯亮着。

霍格尔在大门前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所有人。

没有说话,只是用手势做了三个指示。

弗兰茨左,康拉德右,其余人跟他。

弗兰茨和康拉德带着两个守夜人无声地消失在巷子两侧。

霍格尔等了大约三十秒。

足够两边到位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叩了三下大门。

铁门在夜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房的窗帘动了一下。一张苍白的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

霍格尔掏出守夜人徽章,举到门房视线平齐的位置。

“守夜人,例行安全检查。开门。”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清清楚楚。

门房犹豫了几秒,然后门闩移动的声音响了。

铸铁大门开了一条缝。

霍格尔没有给他犹豫第二次的机会。

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陆渊跟在他身后。

最后一个守夜人负责控制门房,捂嘴,按住,几乎没有声响。

前院不大。

铺着石砖,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

正前方是主楼,三层石砌,尖拱窗里透着微弱的灯光。

二楼最右边那扇窗亮着,很明显那是男爵的书房。

霍格尔没有停顿。

带着一个守夜人直穿前院,推开主楼大门,脚步声在石质楼梯上急促地响起。

陆渊没有跟着上楼。

他走向主楼右侧。

平面图上标注的地下室入口,在主楼和附楼之间的连廊尽头。

楼上传来两声短促的喝令。

“守夜人执法,反抗者死!”

然后是家具碰撞的声音,不剧烈,更像是有人仓皇起身撞翻了椅子。

几秒之后,安静了。

很显然都被控制住了。

陆渊没有分心。

连廊尽头是一扇半掩的木门。

门后是向下的石阶。

他推开门,走了下去。

石阶很陡。

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盏铜质壁灯,烛火微弱,把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变了。

越往下,气味越浓。

不是酒窖该有的味道。

酒液发酵的酸腐底下,还压着一层别的东西...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陆渊的脚步停了一下。

‘和北纺管网里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不完全一样。

但那种甜腻的底调,他忘不了。

菌丝核心散发出来的气息就是这个味道。

石阶到底。

地下室不大。

二三十平方米。

原本应该是酒窖,墙边还立着几排橡木酒架,上面零星放着几瓶落了灰的酒。

但酒架被推到了一侧。

中间地面上有明显的刮痕,有东西被频繁挪动过。

墙角堆着几口木箱。

箱盖没完全盖严。

陆渊走过去,掀开一口。

空的。

内壁上残留着一层极薄的灰绿色粉末。

‘琉璃水。’

干燥后的残留。

和博尔之前在仓库地下室发现的成分一致。

他放下箱盖,又看了几口,四五口木箱,情况差不多,都是空的,内壁挂着薄薄一层灰绿色的残渣。

很显然,这是转运用的,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陆渊站在地下室中央,第一眼扫过去,其实并没有看到明显的痕迹。

但陆渊可不止被动去看。

闭上眼。

感知展开。

理智的河流在脑海中涌动,求知者的感知从身体向外扩散。

地下室的气息一层层地被剥开,琉璃水的残留,

在这些气息之下。

还有一层。

极淡的。

几乎被掩盖住的气息。

那是一抹几乎要消散在这片空间的极轻痕迹。

带有一股陆渊没见过的气息。

如果不是地窖是密封空间,这道气息兴许已经完全消散了。

‘看样子,有人刻意掩盖了自身气息,而且也不像是灰契会...’

还有别的什么。

‘谁?教会?飞升会?还是更早之前就存在的东西?’

陆渊站起来,沿着墙壁慢慢走。

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滑过。

走到一排酒架后面的时候,指尖触到了一个不对的地方。

石壁上有一条极浅的缝隙,和其他墙面的纹理不太一样。

陆渊把酒架推开。

后面的石壁上,有一个浅浅的暗格。

大约巴掌大小,嵌在墙里。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小块木质碎片,拇指大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树皮。

陆渊把碎片拿了出来。

入手的瞬间,灰白文字浮现。

【检测目标:未知植物纤维(已死亡)】

陆渊的手指收紧了。

‘植物纤维。’

‘伯伦的报告里提到过,灰契会蜕壳材料中含有微量的植物性纤维,来源一直未查明。’

‘现在同样的东西出现在冯·林德的地窖里。’

就在陆渊把碎片收进内袋的时候...

楼上传来了声响。

不是正常控制流程该有的声音。

家具碎裂的声响和沉闷的撞击。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

陆渊反应极快,碎片塞进口袋,左轮拔出来,转身上楼。

石阶两步并三步,连廊,主楼侧门,楼梯。

二楼,书房方向。

门已经被踹开了。

陆渊冲到门口。

里面一片狼藉。

书桌翻倒在地,椅子碎成了几块,一盏铜台灯落在地上,灯油洒了一地,火苗在石板上跳动。

一个守夜人倒在墙角,肩膀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道口子,深可见骨。

咬着牙,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霍格尔站在房间中央,佩刀出了鞘,刀刃上沾着一层黑色的液体。

而在窗边...

冯·林德男爵站在那里。

或者说,曾经是冯·林德的东西站在那里。

霍格尔的刀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从右肩斜劫到颈侧。

几乎砍掉了他的脑袋。

但他没有倒下。

那恐怖的伤口里渗出来的不是血。

是一种灰绿色的黏稠液体,像树脂一样地往外渗。

伤口边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变硬变的粗糙。

宛若树皮一样的纹路从伤口往外蔓延,覆盖了半边脖子,爬上了下颌。

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浮现。

灰白文字在视野边缘炸开。

【检测目标:冯·林德(异化进行中)】

【一个通过接纳未知诅咒而获得力量的人类,只可惜他还没能娴熟地掌握这股力量。】

【弱点:火焰】

男爵那颗挂在肩膀旁边的脑袋,面目狰狞,双瞳闪过愤怒,嘴巴一张一合。

“他们答应我的...力量...永恒的...”

话没说完。

男爵就动了。

速度比陆渊预想的快。

男爵右手从翻倒的书桌后抄起一柄看着很像装饰品的短剑。

但从上面闪着的寒光来看,显然是真正战斗用剑,在其护手上刻着家族鹰纹。

只见男爵反手一划,剑锋带着破风声直奔霍格尔的咽喉。

霍格尔侧头避开,刀刃横架。

两柄刃器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男爵的脚步跟了上来。

第二剑。劫。

第三剑。刺。

男爵动作不算精妙,但干脆利落。

受过正规训练的痕迹很明显,内城贵族,哪怕是经营矿产的,剑术课也没落下过。

霍格尔连退两步,刀刃格开第三剑的同时反手一削。

刀锋切过男爵的前臂。

皮肤裂开。

渗出来的不是血。

是灰绿色的黏液。

伤口边缘的皮肤开始木质化,像树皮一样的纹路从切口往外蔓延,覆盖了半截小臂。

男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没有惊慌。

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灯油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扭曲。

“你看...这就是他们给我的...”

木质化开始加速。

从前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爬上颈侧。

半张脸的皮肤变的粗糙。

左眼眶鼓起一团暗绿色的木瘤,把眼球挤得凹陷进去。

右臂猛地膨胀,皮肤炸裂。

里面不是血肉,是灰绿色的木头。

这些木头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硬化成一根粗糙的枝状物。

枝状物朝霍格尔扫过去。

力道完全变了。

霍格尔侧身格挡,刀刃和木质枝条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被震退两步,鞋底在石板上划出两道白痕才稳住身形。

霍格尔感受到这里更是面色一变。

“青铜城居然没有感知到你?”

男爵张狂的笑着。

“这就是祂赐予的力量!都给我去死!”

也就在这个时候,弗兰茨从门外冲了进来。手持短铳,直接抵近轰了一发。

“碰!”

子弹嵌进了男爵木质化的胸腔,但没有穿透吗,木质纤维层层叠叠,像盔甲一样把弹头卡住了。

男爵的身体越来越硬,越来越不像人,在他走过的地方,灰绿色的细丝往外钻,木质纤维正在试图扎根。

陆渊此刻终于找到机会,更换了铜壳燃烧弹的左轮已经瞄准。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灼热的橘红色焰光。

燃烧弹命中男爵的右肩。

火焰在木质化的表面炸开,灼烧声和木头爆裂的声音同时响起。

男爵的身体被冲击力撞得往后踉跌了一步,右侧枝状物上窜起一串火苗。

霍格尔的刀已经到了。

枝条被烧得开裂的一瞬间,他旋身发力,刀刃精准地嵌入男爵脖颈上那道原本就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刀没有任何犹豫。

“嚓——”

刀刃切穿了最后一层尚未完全木质化的肌肉和颈椎。

男爵的脑袋脱离了躯干。

旋转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弹落在地,骨禄禄滚了两圈,面朝上停住。

那张半木质化的脸上,残存的右眼还在转动。

嘴还在张合。

还在说那句话。

“...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