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知识之虫的能力(感谢郁初冬的大保健)(1 / 1)

无头的躯干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原地。

所有人都在等它倒下。

但它没有倒。

男爵的身体像是没有意识到脑袋已经不见了一样,就那么立在书房中央,双脚稳稳地踩在石板上。

“陪我去吧...”

男爵胸腔里传出了最后一句话,随后胸腔里的声音开始变化,好像树根在泥土里拱动,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躯壳内部疯狂膨胀。

霍格尔的刀刃滴着灰绿色的液体,他盯着那具无头躯干,目光骤变。

只见男爵颈部断口炸开了。

木质纤维从断口里喷涌而出。

灰绿色的枝条像被压缩的弹簧突然释放,带着撕裂血肉的声音直冲天花板。

最粗的一根有小臂粗细,撞碎了头顶的石砖,碎屑劈头盖脸砸下来。

同时,根须从男爵的双脚穿透靴底,扎进石板。

石板碎裂的声响和楼板震颤的闷响混在一起。

整栋楼都在摇晃。

书房里的家具在枝条的挤压下被吞没,书架被撞倒,半面墙上的壁灯被扫飞,铜灯座坠地翻滚,灯油洒了一地。

先前翻倒的那盏铜台灯火苗还没灭,地上的油渍被引燃了,一溜细细的火线在石板缝隙间蹿开。

但枝条的蔓延速度比火焰更快。

灰绿色的枝条压过火线,碾灭了大半,只剩零星的火苗在角落跳动。

灰白文字在视野中炸开。

【检测目标:冯·林德(异化体·失控)】

【宿主意识已消亡。寄生体全面接管躯干,进行无序扩张。】

【弱点:火焰;核心(胸腔深处,未完全成型)。】

“后撤!”

霍格尔一把抓住墙角受伤守夜人的衣领,拖着人往门口退。

那个守夜人咬着牙,好手死死压住肩膀上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被拖着走的时候脚跟绊在碎石上,他闷哼了一声,没叫出来。

弗兰茨的反应更快。

他在枝条爆发的第一时间已经从书房门口闪进了走廊。

背抵着墙壁,短铳收回腰间,眼睛死死盯着书房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

显然,他对自己刚才那一枪没有穿透木质胸腔这件事非常不满。

陆渊向后退的时候,一根新生的枝条从侧方扫过来。

陆渊侧身一闪。

枝条擦过他的肋侧,砸在走廊的石板上,碎石和粉末溅起半米高,有几颗碎屑弹在他小腿上。

四个人退出了书房。

走廊里灰尘弥漫。

“异化失控了,性质变了。”

霍格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枝条生长的吱嘎声中,听得有些不真切。

“不用藏了,这东西不是人了,他为了力量背叛了帝国,根据帝国条例应当处死!”

不需要再多解释。

原本的计划是暗杀,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但现在冯·林德已经变成了怪物。

处决异化体是守夜人的本职,天经地义,不需要遮掩。

他看了陆渊一眼。

“你往后退。”

走廊那头,脚步声响起,是康拉德从后院方向赶来。

他看到书房门口挤出来的灰绿色枝条,看到墙上的裂纹,看到蹲在墙角捂着伤口的守夜人。

脚步顿了一瞬。

“后院清了,附楼那边的私兵全部控制住了。”他压低声音,目光从枝条上移不开,

“这什么东西?”

“男爵。”霍格尔没有解释更多。

康拉德没再问,但从那扭曲的枝条上也看出来了,这玩意是属于污染的一种。

无需多言。

霍格尔的手紧紧按在腰间铜牌上。

弗兰茨收起短铳,右手覆上了左腕内侧。

袖口下面隐约有什么东西的轮廓。

康拉德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三个人身上的诡异气息在此刻飙升。

就在这个时候。

躲在最远处的陆渊,共生联系忽然跳动。

知识之虫那个小东西在眼眶深处疯狂翻滚。

极度亢奋的通过共生联系劈头盖脸地涌过来,像有人在陆渊脑子里放了一把火。

左眼微微发烫,视野边缘闪过一丝色彩的残影。

陆渊被这股突如其来的亢奋冲得差点失态。

陆渊稳住呼吸,顺着共生联系的方向,以求知者的感知向书房内部观察。

房间里的枝条里流淌着一种气息。

是某种极其古老,陆渊从未见过的知识形态。

那些灰绿色的纤维像是某种远古植物的血脉,里面蕴含着一种密度极高的知识残骸。

这种残骸不是以文字或理论凝成的,而是一种更原始,几乎接近本能的知识。

就像食尸鬼脑核上的天然铭文。

并非学来的,而是它生来就有的。

知识之虫在眼眶里疯狂蠕动,色彩流转的速度快到模糊。

小东西不是在害怕,它在流口水。

陆渊的感知穿过层层枝条纤维,一路深入。

看到了。

在无头躯干的胸腔最深处。

一团翠绿色的光芒在跳动。

宛若一颗心脏。

那个核心的知识密度很高。

知识之虫传来的念头简单到了极致。

饿。

想吃。

那个。

必须吃到。

陆渊内心快速判断,刚好可以用这次判断知识之虫的能力,而且还能顺带测试知识之虫的隐蔽性。

‘确定能吃?'

共生联系传来斩钉截铁的肯定。

‘那就去。'

左眼深处,知识之虫消失了。

就那么直接从左眼消失,下一瞬它已经出现在男爵胸腔核心的位置。

沿着知识气息的脉络,它找到了最短的路径,堪比瞬移。

下一刻,男爵开始从外向内枯萎。

那已经填满整个房间的枝条停止了生长。

先是最远端的细枝。

灰绿色一寸一寸地褪去,变成枯黄,再变成死寂的灰白色。

然后是粗壮的主干。

枝条干缩卷曲,像被抽干了全部水分的枯藤,一碰就碎,灰白色的碎屑簌簌地落在地上。

根须从地板缝隙里蜷缩回去。

变得干脆易碎,有几根在缩回的途中就断成了粉末。

霍格尔的手依然按在铜牌上。

但他注意到了变化。

枝条不再攻击了,书房里传来的污染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男爵异化而成的整棵“树”在自行死亡。

“什么情况?”霍格尔看向康拉德。

康拉德也一脸懵的看向弗兰茨。

弗兰茨只是摇了摇头。

三个人都没出手,那房间里的那玩意怎么没动静了?

最终,霍格尔的铜牌始终没有启动。

“我先去看看。”霍格尔小心上前。

那团原本已经撑裂了半间书房的木质结构彻底枯死。

只剩张牙舞爪的几根粗壮树干和一具干瘪缩成一团的残骸,蜷在书房正中央。

看不出原来是人。

更看不出曾经是一棵树。

而在胸腔的位置有一个凹陷下去的空洞。

很显然这玩意的核心被什么东西给掏出来了。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气味。

像是有人把一堆枯叶扔进壁炉里烧了一把,又随即熄灭了。

书房静悄悄的。

而此刻知识之虫已经回到了左眼。

缩在眼眶深处安安静静地消化。

共生联系传来一股厚重的满足感。

吃饱了。

而且吃得很满意。

灰白文字安静地浮了出来。

【禁忌学-求知者:+1.8...43.0/100】

【铭文学(进阶·诡异铭文):+0.6...20.1/50】

【未知知识碎片已被知识之虫吞噬,部分信息无法解析,已封存于共生体内。】

【理智:-4...51/140】

霍格尔看着书房正中央那团干枯的残骸。

眉头拧在一起,像是在强行消化一件不可能的事。

一棵正在爆发性生长的异化体,在十秒之内自行枯死。

核心凭空消失。

没有人出手,没有任何可见的干预。

最关键,青铜城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这就意味着有一个青铜城检测不到的高阶强者,在一瞬间干掉了书房里的男爵,然后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随后离开。

这不正常,也不可能!

他非常清楚这不正常。

但他还是把到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转过头,看了陆渊一眼。

目光在陆渊身上停了不到半秒。

什么都没说。

弗兰茨靠在走廊的墙上,短铳还举着,枪口朝下。

树疯长到自行枯死,前后不到十秒。

核心没了。

没有人碰过那东西。

弗兰茨的目光从残骸上移到陆渊身上,又移到霍格尔身上。

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把短铳收回了腰间。

他和霍格尔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很显然如果不是外人进来杀了男爵,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但两人都没说什么。

最后霍格尔先走进书房。

蹲下来,用刀尖拨了拨那团残骸。

除了最核心的那几根树枝之外,其他树枝酥脆如纸,刀尖一碰就碎,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他又走到墙角。

男爵的头颅滚在那里,面部的木质纹路已经变成灰白干裂,霍格尔用刀尖翻了翻。

“死透了。”

他站起来,收刀。

“翻一遍,找任何跟灰契会或者那棵树有关的东西。”

弗兰茨和陆渊动手。

书房惨不忍睹。

墙壁上布满了枝条萎缩后留下的刮痕和灰绿色粉末。

地板碎裂了好几块,根须钻出来的洞有拳头大小。

天花板掉了三四块石砖,碎石堆在碎裂的家具残骸上。

半间书房彻底毁了。

翻找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