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文工团的波澜(1 / 1)

回到营区,许灿换上领回来的四个口袋的新军装,跟副连长他们交接了一下。

现在部队还是维持在战时状态。

不能松懈了,万一边境有什么问题,他们拉上去就要打仗的。

“放心,这边我们两个盯着,还有别的事情吗?”田靖飞拿着一串手指香蕉问着。

“让战士们写信。”许灿接过手指香蕉,这东西只有手指大小,吃起来很硬,但也是周围唯一能找到的零嘴,也都吃的开心。

许灿嚼着香蕉咽下去,“我要是出去,就把他们的信件送到邮局里去,注意啊,保密工作要做好,你们两个检查一下,然后我带走。”

“行,还有别的吗?”马东海点头问道。

“再拿两串香蕉,我身上没钱,去医院,我不能空着手吧?总不能拿压缩饼干吧?快点!”

“是!”

田靖飞笑着下去传达命令。

周围营区里撤下来的战士越来越多,跟菜市场一样乱哄哄的,帐篷两侧的路上扔满了各种武器,弹药箱也都堆成了墙面。

好不容易歇一歇的战士们蹲在路边,搓着胳膊,吆五喝六的分着手里的香烟。

各连排的指挥员,带着战士们去领新的军装,然后再去洗澡吃饭。

为了争个洗澡的地方,都快要打起来了。

两边的连长和指导员过去拉架,结果他们先动起手了,噗嗤一声,两个连长抱成一团滚进了河水里面。

两边的战士们愣了一下,然后就喊了起来。

“打他们啊!!!”

呼啦一声,站在岸边拿着盆子和肥皂,嘴里咬着牙刷的战士们,立刻朝着对方冲了过去,一时间刚领到的盆子和杯子都飞到了天上。

你一拳,我一脚的在河边打了起来。

周围那些看戏的战士们一个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转头就跑,他们可不是回去报信的,而是让人过来看戏的。

“连长,快看,二营和炮营的打了起来!”一个战士咧着嘴,拎着水缸子跑了回来。

蹲在帐篷门口,往弹药箱上贴封条的许灿,看着这个战士冒冒失失的跑过来,起身就朝他额头弹了一个脑瓜崩。

“你闲着没事,不去写信,看什么打架!”

“哎呀,连长,疼啊!”

战士捂着发红的额头,用手使劲的揉着,还恋恋不舍的问:“连长,你不去看打架?”

“看你个头,等会政委拿着腰带把你一块吊起来打了。”许灿把封条贴好,就看到不远处的政委带着人朝着河边冲了过去。

“赵政委?”许灿看着那个脸色铁青的团政委,正是他们122团的赵政委。

“那边打架的是谁?”许灿问道。

“二营的和炮营的,他们抢洗澡的地方,炮营的连长把水泼在了二营连长的脸上,当时就被二营连长一脚踹进了河里,然后就打起来了。”

“切……”

许灿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向后面指着,“叫上老常,带上一个班的战士跟我来!”

“是!”

“一个个都不省心。”

许灿把弹药箱搬起来,送到帐篷里面,把挂在墙上的武装带拿下来,系在腰间,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出去。

老常他们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

“跟我来!”

许灿带着人朝河边赶去,在路上也能看到其他跑过来看戏的战士,但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自家连队的指挥员给叫住了。

砰!

前面突然一声枪响。

几乎全部都是下意识的反应,还在路上吵闹的战士们,瞬间鸦雀无声,警惕的看向枪响的地方,许灿的手都放在腰间了,但是没带手枪。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面,老常他们也都做出了端枪的动作。

“冷静,没事!”

许灿快步朝着河边走去,那边的打仗也已经停了下来,不少战士还都站在齐腰深的河里,有的战士捂着流血的鼻子看向岸边。

举着手枪的赵政委眼里都在冒火,死死的盯着那两个在水里还拽着对方头发的连长。

“你们两个是老娘们啊?打架还薅头发的啊!你们还是不是干部了,你们的脸呢?放手!”

“我给他脸了!”梗着脖子的步兵连长喊着:“是他不要脸,我就给他点教训!”

“你先给我松手!”赵政委喊着。

“让他先松!”

“你呢?”赵政委严厉的目光看向炮连长,“松手!别让我说第二遍!”

炮连长一松手,步兵连长也放手了。

“都给我站在这里,有事情去团部吵架,你们不是山大王,你们是军人,这是谁的兵?都给我带回去,你们两个给我去团部报到!”

赵政委高声的喊着,也没有做出任何处理,只是让在这里打架的两个连队撤了下去。

河水被搅的浑浊不堪。

在河岸上抱着胳膊看戏的战士们也没有想洗澡的意思了,太阳偏移,再洗澡就要到晚上了。

赵政委阴沉着脸回头看向其他战士,就跟赶羊一样,不耐烦的挥手,“都给我回去,站在这里看什么看?找你们指导员报到!今天晚上开会!”

“赵政委!”

许灿先一步下去敬礼。

“你是……许灿?”赵政委一眼就认出来了,刘志鹏可是没少说九连那个好兵苗子。

他还给许灿安排去看过文工团演出。

“你怎么在这里,洗澡?”

“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就洗过了。”许灿笑着掏出烟盒给赵政委递上去了一根。

“拿开,我不抽烟。”

赵政委抬手把香烟挡住,朝前走去,像是拉家常一样问道:“你现在是在哪个部队?有什么打算,想回122团吗?”

“还不知道呢,我编制在九连,肯定要回122团啊,政委,我想出去一趟,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

赵政委停下脚步,“这恐怕不行。你也看到了,从战场上下来的人跟爆破筒一样,说炸就炸,但你要是想出去……等晚上吧。”

“晚上的时候,我这边开完会,也要去一趟医院,刚好带你过去看看。”

听到这话,许灿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别光说好啊,你现在什么职位?”

“师直属的特勤运输连连长,代理的,还不是正式连长。”

“行啊,你小子升的速度够快。”

赵政委伸手朝后面示意,“吃饭吗?没吃饭跟我一起去吃一顿,我今天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更别说吃饭了。”

“我这有饼干。”许灿从口袋里掏出来。

“得了,你们都吃够了这压缩饼干,我也啃够了,过来,我带你去吃顿小灶。”

————

河边打架的骚乱并没有影响到营区的情况,文工团慰问演出的舞台都已经架设起来。

灯光彩幕,一团团的红绢花挂在那里。

舞台下面,有的战士早早的就搬着小板凳在这里坐了下来,看着舞台上的人在干活,要不是被警告不准靠近,他们真想上去帮忙。

舞台后面,一向雷厉风行的舞蹈老师,刘老师正催促着后面的工头布置舞台。

“线路坏了我也没办法啊!”

工头拿着被老鼠咬断的线路,一脸无奈,“来的时候太急了,我们很多演出装备都没来得及保养休整,就这样直接上,能不出问题吗?”

“你别跟我抱怨,我已经忙得要上火了。”刘老师捋着耳边的短发,烦躁的摆手。

“总之,今天下午必须把舞台收拾好,今天晚上就是慰问演出,这可是中央下达的命令,你跟我急,还不如去找人把这东西修起来!”

“以前不修理,现在让我怎么弄?”

“你去想办法啊,以前怎么没事啊!”

“以前有刘峰干啊!”

工头喊着。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工头顿时不说话了,抬手搓着脸,像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刘老师瞪了一下眼睛。

工头长叹一口气,“我想想办法吧。”

他拿着被扯断的线路,跑去找胶布准备把这些断掉的线再接起来。

刘老师扭头看向后面整理道具,但是都竖着耳朵听消息的文工团员们。

“还愣着干什么,忙起来啊,距离下午的开幕演出就只剩下不到两小时了。”

刘老师拍着手,让文工团员们忙碌起来。

在里面,抱着一捆演出服的女团员朝旁边小声的问道:“郝淑雯,你说刘峰会不会也来看演出啊?我听说他们的部队也在这里。”

“我怎么知道啊?”

叫郝淑雯的女团员拿着镜子在脸上擦着妆粉,也是心不在焉的,放下镜子朝旁边看了一眼,“不过刘峰大概不会来看吧。”

“谁知道呢,活雷锋啊。”

后面有人念叨了一句,让化妆间里的氛围顿时有些不一样了,就连郝淑雯都转头看向一边在拿着梳子,梳理着头发的女团员。

“喂,林丁丁同志,你怎么看?”郝淑雯故意凑过去问道,其他人也都是好奇的看过来。

毕竟当时活雷锋变臭流氓可就是因为林丁丁,但这事情的结果,就连郝淑雯都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严厉。

一夜之间,刘峰从人人学习的活雷锋代表,变成了声名狼藉,下放伐木连的臭流氓。

不过,作为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郝淑雯对林丁丁也是不理解的,为什么那个军医跟记者跟她偷着搂搂抱抱都没事情,刘峰就跟她说了一个喜欢和爱意,就被埋怨上了。

郝淑雯还记得林丁丁当时趴在床上痛哭流涕的样子,她还以为刘峰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结果就是林丁丁的一句话。

他凭什么说爱我啊!

“说这有意思吗?”林丁丁语气不悦的问道,把手里的梳子放进盒子里。

“他就来看又怎么样?耍流氓的是他。”

林丁丁紧张的说着,嘴上还有些不服气,但手指甲盖还是抠在了盒子上。

“也是……”

郝淑雯也不想在这上面争论。

她坐在化妆镜前,话题一转,就跟旁边的小姐妹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比如一些小道消息,文工团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毕竟郝淑雯有一个空军师长的父亲,护士长的母亲,经典的干部子弟。

消息极其灵通,八卦起来也有东西可说。

“你们听说了吗?从前线回来的干部里面,有一个战斗英雄呢。”

“战斗英雄?很厉害吗?”

不是每一个女团员都对这个感兴趣,但对于郝淑雯这种高干家庭出身的人来说。

对这种功绩再熟悉不过了,那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优秀人才,军队重点培养的骨干。

“我是说真的,听说还很年轻,在前线杀了很多敌人,战时三连跳的。”

郝淑雯认真的说着:“过两天,说不定我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他了。”

“哎呦,你咋不说革命江山是你打的呢?”

抱着一箱子备用件进来的男团员,听到郝淑雯那一脸仰慕的表情,酸溜溜的说着。

“我就说了,怎么滴。”

郝淑雯双手掐腰的站起来,不甘示弱的跟那个男团员站在一起,挡住了他的路。

“让开!”

“就是不让!”郝淑雯冷哼着。

“你……”

男团员刚想要说什么,旁边的林丁丁伸手把郝淑雯拽了过来,“你跟他置什么气啊?”

“嘿,我就看不惯他那挑刺的样子。”

“别说了。”

林丁丁把郝淑雯摁到椅子上坐下,帮她拿着化妆镜对照着,小声的问道:“你说的那个战斗英雄,是什么样的?”

“就是前途很好呗……”

郝淑雯大大咧咧的说着,拿着粉底往脸上扑着,“我舅舅还给我打电话说多注意一下,人家又不一定来这里,再说了,我又看不上人家。”

“你想想,他在前线杀了那么多敌人,得是个什么凶神恶煞的家伙,想想我都不敢靠近。”

“丁丁!照歪了,灯光都刺眼了。”

郝淑雯急忙说着,林丁丁将手里的化妆镜放下,镜面反射的灯光落在墙上,照的她脸上的神色飘忽不定,像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