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传基础风水,观人品(1 / 1)

收下王老实父子和小鱼后,金缕阁后院多了几分生气。王老实不愧是个老木匠,手脚麻利,人又勤快,库房那些破损的门窗,在他手里很快修复如新,还主动将后院一些堆放杂物的角落清理出来,用边角料做了几个实用的木架、矮凳。他儿子王石,话不多,有些腼腆,但眼里有活,力气也足,跟着阿福搬运货物、打扫卫生,从无怨言,让阿福轻松不少。

李小鱼则机灵得多,嘴也甜。他跟在阿福身边,很快就熟悉了铺子里的各种布料名称、价格,客人来了,能帮着介绍几句,算账也快,偶尔还能认几个生僻字,帮郑氏记个简单的流水账。他对什么都好奇,学东西也快,没几天,就把铺子日常打理得有模有样,成了阿福的好帮手。郑氏对这个身世可怜、又聪明勤快的孩子颇为怜爱,时常多给他些吃食。

林墨暗中观察了几日。王老实父子,老实本分,知恩图报,是典型的忠厚人。李小鱼,机敏好学,心思活络,但眼神清澈,做事也有分寸,不像是奸猾之徒。两人都对收留他们的金缕阁心怀感激,干活卖力。

但这还不够。林墨要的,不仅仅是能干的伙计,更是能信任、可培养的心腹。他决定,先传授一些最基础、不涉及核心机密的东西,既是考察他们的心性、悟性,也是为日后铺子的发展打基础,同时,也能看看他们各自适合往哪个方向发展。

这日午后,铺子里客人不多,林墨将王石和李小鱼叫到后院。郑氏在柜台后看账,周武带着阿福去送货了,王老实则在修补后门。

“你们来铺子也有几日了,做得不错。”林墨看着眼前两个半大少年,语气平和,“既然留在这里,总不能一直打杂。我想教你们点东西,也算是一门傍身的手艺。你们可愿意学?”

王石有些拘谨地点头,瓮声瓮气道:“东家肯教,我愿意学。”

李小鱼眼睛一亮,连忙躬身道:“愿意!东家肯教,是小鱼的福分!我一定好好学!”

“我要教的,不是木工,也不是算账。”林墨道,“而是看宅、辨向、选地、布局的一些粗浅道理,也就是俗称的‘风水’。”

“风水?”王石一愣,有些茫然。他从小跟着父亲学木工,对风水只听过一些乡间传说,觉得那是很高深、很神秘的东西。

李小鱼也露出好奇的神色:“东家,风水……是不是就是给人看房子吉凶,选坟地的?”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全对。”林墨道,“风水,是古人观察天地自然,总结出来的一套关于环境与人和谐共存的道理。大到城池选址,小到住宅布局,都与风水有关。学好了,能帮人选个合适的宅基,布置个舒服的住处,趋吉避凶。用在我们这铺子上,也能让铺子看起来更敞亮,东西摆得让人更想买,客人更愿意来。说穿了,也是一门实用的学问。”

他尽量用浅显的语言解释,去除风水玄学中那些神秘莫测的部分,强调其“实用性”和“环境学”的一面。毕竟,他不可能一开始就把《镇邪心经》里那些涉及阴阳、煞气、符咒的东西教给他们。

“原来是这样。”王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东家愿意教,他就认真学。

李小鱼则若有所思:“东家,我听说好的风水,能让人家宅平安,财运亨通,是真的吗?”

“有一定道理。”林墨道,“住宅舒适,光线充足,布局合理,人住得舒心,自然少生病,做事也顺心。铺子敞亮,货物摆放有序,客人进来觉得舒服,自然愿意多看看,多买点。这,就是风水的实际用处。至于那些神神鬼鬼、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们先不必深究,先学实在的。”

“是,东家。”两人齐声应道。

“今日,先教你们最基础的——辨方位,认五行。”林墨道,“这是风水的根基,就如同木匠要认木料,账房要会算数一样。”

他让两人站在院子中央,指着天空道:“我们头顶是天,脚下是地。古人观天象,定下了东、南、西、北四个正方位,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个偏方位,合称八方。八方又与八卦对应,这个以后再细说。你们先要能分清东南西北。”

他让两人抬头看太阳:“现在是午后,太阳偏西。我们面对太阳,前面是西,后面是东,左面是南,右面是北。记住了吗?”

“记住了,东家。”王石老老实实地念叨,“面对太阳,前西后东,左南右北。”

李小鱼眼珠转了转,问道:“东家,那要是阴天,没有太阳,或者晚上,怎么分辨方向?”

林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问得好。看太阳是最简单的法子。阴天,可以看树木,通常枝叶茂盛的一面是南。晚上,可以看星星,北斗七星永远指向北方。还有,看房屋建筑,我们中原的宅子,大多数是坐北朝南,大门开在南面。这些,都是经验,需要慢慢积累。”

接着,他又捡了几块小石头,在地上画出简单的五行相生相克图:“五行,是金、木、水、火、土。世间万物,都可以归类到五行之中。比如,金属是金,树木是木,江河是水,火焰是火,大地是土。五行之间,有相生,也有相克。”

他用树枝指着图形:“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这是相生,好比母亲生孩子,互相促进。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相克,好比刀砍树,水灭火,互相制约。”

“学风水,首先要明白,不同的方位,有不同的五行属性。比如,东方属木,代表生机、成长;南方属火,代表热情、兴旺;西方属金,代表肃杀、收获;北方属水,代表寒冷、潜藏;中央属土,代表稳定、承载。布置宅院、房间,就要考虑这些属性的生克关系,达到平衡和谐。”

王石听得有些吃力,皱着眉头努力记忆。李小鱼则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提问。

“东家,那我们的铺子,大门朝南,是不是就属火?是不是很好?”李小鱼问。

“大门朝南,纳南方火气,主热情、兴旺,对开门做生意的铺子来说,是好的。”林墨点头,“但也要看内部布局。如果进门就是一堆杂物(土),或者对着厕所(水),火气被克或被泄,那就不利了。所以,风水讲究整体,不能只看一点。”

他又举例道:“比如,我们库房在西北角,西北属金,金能生水,但也怕火克。所以库房要保持干燥、整洁,不能堆放易燃杂物(火),否则容易有火患。这就是五行生克在具体环境中的应用。”

王石似乎明白了一些,喃喃道:“所以阿福哥每次打扫库房,都特别仔细,不能有灰尘杂物,原来是这个道理?”

“可以这么理解。保持整洁,本身就是好风水的一部分。”林墨道。

一下午的时间,林墨就讲了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他没有讲任何神怪、符咒、煞气的内容,只将风水作为一种“环境布局的学问”来传授。王石虽然学得慢,但听得认真,不懂就问,问的问题虽然简单,但看得出是在努力理解。李小鱼则思维敏捷,举一反三,常常能联系到铺子的实际,提出一些有意思的看法。

林墨看在眼里,心中对两人有了初步判断:王石,踏实肯学,心性质朴,但悟性一般,适合学一些需要耐心和实操的技能,比如基础的宅邸布局、器物摆放、甚至是一些简单的、需要体力和耐心的风水辅助工作(如下罗盘、布简单的生旺局等)。李小鱼,聪明机敏,悟性高,善于观察和联想,但心思活络,需要引导,适合学一些更灵活、需要思考和变通的东西,比如辨气、识人、甚至是一些基础的相术、卦理。

当然,这只是初步印象。心性、品行,尤其是忠诚,才是最重要的。风水玄学,关乎天机人事,若所传非人,轻则惹祸上身,重则贻害无穷。林墨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观察。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每天抽出一个时辰,在后院教授两人风水基础知识。从八方定位,到五行生克,再到简单的八卦象征(只讲象征意义,不涉入深奥的卦理),以及一些常见的住宅、商铺布局宜忌(如“开门不见灶”、“横梁不压顶”、“明堂要开阔”等)。他教得深入浅出,结合金缕阁和周围环境的实例讲解,让两个少年听得津津有味,进步很快。

王石虽然反应慢点,但记得扎实,林墨布置的辨认方位、默写五行生克图的作业,他都完成得一丝不苟。李小鱼则总能提出些刁钻的问题,比如“东家,如果一个人命中缺木,是不是住东边的屋子就一定能补上?”“商铺大门朝东,但对面是堵高墙,算不算明堂受阻?”,虽然有些问题超出了目前所学范围,但林墨欣赏他这种思考的劲头,也会尽量用浅显的道理解答。

除了教授风水,林墨也有意无意地给他们派些任务,观察他们的品性和处事能力。

他让王石帮忙整理后院库房,要求将不同材质(金木水火土属性)的物品,分门别类放置,并简单说明理由。王石虽然一开始不太理解,但做事极为认真,一件件物品仔细辨认(金属工具、木料、水缸、火盆、土坯等),然后按照林墨教过的五行属性,一一归类摆放,虽然速度慢,但条理清晰,一丝不苟,完成后还主动打扫干净,摆放整齐。

林墨又让李小鱼跟着郑氏学习记账,并让他去市面上打听几种常见布料的时价,比较不同店铺的价格差异,回来汇报。李小鱼很快上手,账记得清楚,打听价格也机灵,不仅问到了价格,还留意到不同店铺的客流量、伙计态度、货物成色等细节,回来向林墨汇报时,说得头头是道,颇有见地。郑氏私下对林墨夸赞,说小鱼这孩子,脑子活,学东西快,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这一日,林墨在教授“气”的概念。他没有讲玄之又玄的“天地灵气”或“阴阳二气”,而是从最直观的“空气流动”、“光线明暗”、“环境干湿”讲起。

“风水讲究‘藏风聚气’。这个‘气’,可以理解为生机、活力、好的能量。”林墨站在后院,指着通风的过道和背风的角落,“你们看,这里风大,气就留不住,人待久了不舒服。那里背风,但如果不通光,阴冷潮湿,气就滞涩,也不好。好的地方,是通风但不直吹,明亮但不暴晒,干燥但不燥热,让人感觉舒服,这就是好风水的体现。”

他让两人感受不同位置的气息。“闭上眼睛,用心感受。哪里让你觉得心情平静,哪里让你觉得烦闷?”

王石依言闭眼,认真感受了半天,憨憨地道:“东家,站在太阳晒着的地方暖和,背阴的地方凉快,有风的地方……有风。”

李小鱼也闭眼感受,过了一会儿,睁眼道:“东家,我觉着,站在院子中间,有微风,有阳光,不冷不热,最舒服。靠墙根那里,虽然晒不到太阳,但有点闷,地上也潮,感觉不太得劲。”

林墨点头:“小鱼感觉更敏锐些。‘气’虽无形,但我们可以通过身体的感受、环境的细节去体会。学风水,首先要学会观察和感受。”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要记住,风水只是辅助。人才是根本。心地善良,行事端正,勤奋努力,比任何风水布局都重要。若是心术不正,哪怕住在龙穴宝地,也难得善果。你们学这个,是为了明理,是为了把日子过好,把铺子打理好,切不可仗着懂点皮毛,就故弄玄虚,甚至以此牟取不义之财,明白吗?”

最后几句,他语气加重,目光扫过两人。

王石用力点头:“东家,我记住了。爹常说,做人要实诚,手艺要扎实。我学这个,就想着以后能帮东家把铺子弄得更妥帖,让客人都愿意来。”

李小鱼也正色道:“东家放心,小鱼知道轻重。是东家和郑大娘子收留了我,给了我活路。我学本事,是为了报答东家和大娘子,也是为了自己能立身。绝不会用学来的东西去做坏事的。”

林墨看着他们认真的表情,微微颔首。目前看来,两人的品性都还淳朴,懂得感恩。尤其是李小鱼,身世坎坷,却仍保持着一份赤子之心,难能可贵。不过,人心易变,尤其是在利益和诱惑面前,还需时间慢慢看。

教完今日的课,林墨让两人去前堂帮忙。他独自回到自己房间,取出那面铜镜,轻轻擦拭。随着他每日以自身“气”温养,铜镜与他之间的联系越发紧密,镜面温润,内蕴的宝光似乎更活泼了。他隐隐感觉,自己对周围“气”的感应,也比之前敏锐了一些。这或许就是《镇邪心经》中所说的“蕴养本命,气机交感”?

“收徒传艺,不仅是传授知识,更是一种责任和因果。”林墨看着镜中自己年轻但沉静的面容,心中思忖,“王石心性质朴,可传些基础的、需要耐心和踏实功夫的东西,比如观形辨势、布置简单的生旺局、辨识常见的吉凶格局。李小鱼悟性高,或许可以教他些更深的东西,比如基础的望气、相面,甚至是一些简单的卦理,但前提是,他的心性必须经过考验,足够忠诚可靠。”

“至于更核心的《镇邪心经》中的符咒、阵法、驱邪破煞之术……”林墨摇摇头,“非生死相托、心志坚定、且确有资质者,不可轻传。否则,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他收起铜镜,走到窗边。后院传来王石劈柴的声音,沉稳有力;前堂隐约传来李小鱼招呼客人的清脆嗓音,热情周到。金缕阁似乎正慢慢走上正轨,有了点“家”和“事业”的样子。

但林墨心中,并未完全放松。赵家虽然暂时低头,但赵永年那阴沉的眼神,他记得清楚。鬼手虽然逃遁,但此等邪人,吃了大亏,未必会善罢甘休。还有青阳县的李元昌……虽然被判了流放,但此人阴狠记仇,又有几分蛮力,谁知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也要尽快让身边有一些可靠的人手。”林墨暗下决心。教授王石和李小鱼风水基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要想办法寻找更多提升自身修为的途径,同时,也要留意是否有其他值得培养的人才。

州府看似平静的日子,或许不会太久。他需要在这平静期内,积蓄足够的力量,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风浪。而培养学徒,观察人品,传授技艺,就是积蓄力量的一部分。这条路,需要耐心,也需要眼光。他看着前堂方向,李小鱼正抱着一匹布,灵活地穿梭在客人之间,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这个机灵的少年,或许,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天色渐晚,金缕阁打烊。王老实父子在后院吃饭,李小鱼帮着郑氏和阿福收拾铺面,周武检查完门窗,也坐下来休息。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林墨也坐下来,拿起郑氏沏的茶,慢慢啜饮。茶水温润,带着淡淡的甘甜。这样的日子,是他和母亲曾经期盼的。他要守住这份安稳,为此,他需要更强大,也需要有值得信赖的伙伴。王石和小鱼,或许就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