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昭阳公主将锦被掀开一些,只见那虫子咬着贾敏右手中指指尖,整条虫已经胖大了一圈,显然精神好了许多,还有点儿摇头晃脑的意思。
林黛玉整个人都有点儿抖,好在一直没有退,就与江予怀站在一块儿,看着那虫子好一会儿才从贾敏指尖掉下去,抻一抻身体,有点儿像是在打饱嗝的意思。
程凤鸣高兴道:“它吃饱了哎。”
昭阳走过去把虫子抓起来,盯着贾敏看了一会,说道:“她体内的毒已经清除,接下来只需要慢慢调理即可。”
程凤鸣惊讶道:“这个你也能看出来?”
昭阳公主道:“看不出来,但小白不吃了那就是她体内没有毒素了,一般不都是要这样说一句么?显得我挺像个高人。”
程凤鸣顿时大笑起来,显然觉得很有意思。
江予怀皱眉看了他一眼:“这有哪里好笑?你哥让我教导你读书,我这段时间没空,给你开的书单你都读的怎么样了?”
程凤鸣笑声骤停,呆了一会儿:“江予怀,你居然恩将仇报!”
江予怀道:“是你哥特意嘱咐的,你也别怪我,他回来你若是依然没有半点儿长进……”
程凤鸣张开手臂就往江予怀扑了过去:“我相信你一定会保护我的!”
江予怀顿时炸了毛,边躲边骂道:“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往人身上蹿?我到时候和程麟一同揍你!”
昭阳公主哈哈大笑。
林黛玉更是喜出望外,眉眼之间都是笑意,她不管程凤鸣和江予怀打闹,上前看贾敏时,她虽然还是双目紧闭,脸上一直笼罩的一层病气已经散开了许多,眉宇之间常带的一层黑气也散了。
林黛玉俯下身,柔软的小脸轻轻贴了一下贾敏的脸颊。
江予怀好不容易踹开程凤鸣,正巧看见这一幕,目光骤然温柔。
林黛玉起身,又对昭阳连声道谢。
“你胆子倒大。”昭阳道:“你不害怕?”
她虽然是男装打扮,但声音清脆,一听便是女童,黛玉坦然道:“若是平时,我见到这样的虫子说不定便会叫喊,可这是为了救我母亲,别说只是看着,哪怕让我拿着,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说着她又后退一步,端端正正给昭阳公主行了个礼:“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
昭阳公主看着黛玉半晌,点了点头:“我看你对母亲很好,我相信你。”
说着江予怀和程凤鸣也不闹了,江予怀道:“公主是否要及时回宫?”
林黛玉惊道:“公主?”
“这位是当今昭阳公主。”江予怀才想起还没来得及介绍,又指程凤鸣对林黛玉说:“他是程将军的小儿子,程麟的弟弟程凤鸣。”
又对昭阳公主二人说:“她是两淮盐道林御史的女儿。”
林黛玉和程凤鸣规规矩矩的见礼过,又给昭阳公主重新行礼:“臣女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昭阳公主挥手道:“你不必客气,你看江予怀见着我行不行礼?这刚办完事就问我回不回宫,你别看他年纪不大,这一手过河拆桥只怕是天生的。”
江予怀笑道:“臣是担心公主出宫太久,宫中万一寻找,反而不妙。”
“你放心。”昭阳公主说:“宫中自然是安排好了,我好不容易才能溜出宫一趟,我不回去,我听说集市上热闹,我要去玩会儿。”
江予怀道:“也好,有凤鸣陪着你,一般小毛贼近不得公主的身,臣倒也放心。”
昭阳公主瞄了他一眼。
江予怀满脸真诚的笑意。
昭阳不理他了,直接转向林黛玉:“林姑娘,你陪着我去玩会儿?”
林黛玉惊道:“去玩会儿?”
“机会难得。”昭阳公主撺掇道:“我听说集市上有许多售卖衣服首饰和新奇玩意的店家,我带着银子,你看中了我都给你买。”
程凤鸣哪里能懂这些,别带着他去他光知道去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上回她也是好不容易溜出来一次,程凤鸣满口说有新鲜玩意,结果带着她去了一家锻刀铺子,盯着店家打造刀具看了许久,拖都拖不走,昭阳公主气的一直想把他丢进护城河。
她就想要个小姑娘和她一起逛。
听昭阳公主这么说,林黛玉下意识朝江予怀看了一眼。
江予怀没有说话,昭阳公主道:“你看他干什么,他一天就知道读书,就算出去玩也是在书坊待着,和程凤鸣一样没救。”
林黛玉心想昭阳公主给母亲解了毒,是林家的大恩人,恩人想要她陪着出去玩会儿,她理当答应,可是江予怀没有说话,她冰雪聪明,感觉到有哪里不妥。
昭阳公主又说:“你也去换套男孩儿的衣服。”
黛玉迟疑道:“可是我母亲……”
“你母亲刚被小白吸过毒素,且得好好恢复。”昭阳公主不遗余力的引诱小姑娘:“睡眠就是最好恢复,她且得睡上一会儿,吩咐婢女用心看顾便是,咱们也出去不了很久,我一会儿该回宫了。”
她叹了口气:“我非常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
公主居于深宫,哪里能随意就溜出来,贾敏进京这么一段时间她才能来,还是因为她姐姐平阳公主入宫请安,她借口要去平阳公主府玩儿,求了许久皇上才同意,好不容易找机会溜了出来。
她能认识程凤鸣几个人,是因为她女扮男装随皇上狩猎,她自幼张扬明烈,总向往着更广阔的世界。
“集市上可好玩了。”昭阳公主又说:“有不少新奇玩意儿,还有会喷火的手艺人。”
黛玉眨了眨眼睛。
她在林家是按照男儿教导,书房随她进,林如海和贾敏说话也不怎么避着她,她对外面的世界其实很感兴趣。
江予怀在一旁听的颇为无奈,看林黛玉的表情,知道她被昭阳公主说的动心,但最近江家被盯上了,扬州林如海那儿估计也到了要进京的关键时刻,林黛玉身份很是敏感,他们就这样跑出去,只怕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