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樱国的刀法,恐怕不如我们龙国的剑法。”(1 / 1)

场下。

芬格尔正举着个喇叭,像个在菜市场推销的黑心老板一样唾沫横飞。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首席的压迫感!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想体验一秒躺板板的赶紧排队领号了啊!”

喇叭声还在海风中回荡。

恺撒已经提着刀走回了场边,将位置让了出来。

人群自动分开。

源稚生脱下了那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随手递给身后的樱。

他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内衬,大步走到了甲板中央。

探照灯的冷光打在这位执行局局长的身上。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迷茫与沉重。

只剩下作为一名剑客的清明与纯粹。

“很荣幸,可以正面和首席对阵。”

源稚生站定,手握着蜘蛛切的刀柄,微微欠身,语气郑重。

路明非随手将那把白蜡木剑扔回武器架上。

少年单手插兜,看了他一眼,

“看你气色不错。”

源稚生直起身,迎着少年的目光,淡淡地笑了笑。

“多亏首席了。”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路明非劈碎了那些虚妄的执念,他现在大概还是那只在沙漠里绝望爬行的象龟。

路明非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他走到那柄一直伫立在甲板上的墨剑前。

单手握住剑柄。

“铮——”

沉重无光的黑色剑刃,从剑鞘中缓缓拔出。

少年手腕微转,剑锋斜指甲板,姿态依旧散漫。

“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烂话张口就来,

“樱国的刀法,恐怕不如我们龙国的剑法。”

源稚生没有生气,只是大拇指轻轻推开蜘蛛切的刀镡。

森寒的刀光在夜色中如水般流转。

“路君做好准备才是。”

源稚生微微压低重心,双手握紧长刀,眼神瞬间变得冷厉如铁。

“血统,我可能不及。”

“但搏杀之术,可说不准。”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钢铁甲板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源稚生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犹如一头撕裂雨夜的猎豹,轰然杀向路明非。

蜘蛛切带起一抹凄厉的弧光。

日本古流剑术,天然理心流!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人技。

刀锋直指路明非的咽喉。

然而。

路明非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手中的墨剑,以一种看似极慢、实则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自下而上地撩起。

“当——!!!”

火星在甲板上迸射。

清脆的爆鸣声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蜘蛛切那必杀的一刀,被墨剑精准无误地截停在半空中。

源稚生只觉得双手传来一股沛莫能御的恐怖怪力,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溢出。

但他没有退。

借着反震的力道,他强行扭转手腕,刀锋贴着墨剑的剑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顺势切向路明非的手指。

路明非轻笑了一声。

“太执着于招式了。”

少年手腕一抖。

墨剑那宽厚的剑脊猛地一震,不仅震开了蜘蛛切的刀刃。

随后,剑锋如羚羊挂角般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圆弧,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常识的角度,瞬间穿透了源稚生引以为傲的刀网防御。

“唰。”

风声停歇。

源稚生僵在了原地。

他的蜘蛛切还停留在半空。

而路明非的墨剑,已经稳稳地悬停在了他颈侧不足半寸的地方。

剑刃上那股森寒的死气,甚至切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

一招。

或者说,连一招都算不上。

甲板上死寂一片。

源稚生看着那柄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黑剑。

没有挫败,没有不甘。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蜘蛛切,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脸上浮现出一种‘败得不亏’的释然与敬佩。

他收刀入鞘。

目光落在路明非手里那柄沉重无光的剑上,眼底满是惊叹。

“这是什么剑?”

源稚生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剑法?”

路明非收回墨剑。

少年单手持剑,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抬起头,仰望了一下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剑曰墨。”

他声音平淡,透着股历经千帆的沧桑。

“法曰无名。”

逼格拉满。

海风吹过甲板,气氛被烘托到了极致。

源稚生站在原地。

这位执行局局长眉头微蹙,认真地思索了几秒钟。

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路明非,语气诚恳而坦荡。

“听不懂。”

“……”

路明非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装逼和说烂话的时候,最怕的不是遇到拆台的和吐槽的,

而是遇到这种一脸认真告诉你他听不懂的刻板木头。

他眼角微抽,看着眼前这个死板的黑道太子。

“其实没什么高深的。”

路明非叹了口气,直接破功。

他指了指手里的剑,

“这剑是黑色的,所以叫墨剑。这剑法我师傅说本来就没名字,所以叫无名。”

源稚生愣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用这种咬文嚼字、其实并不算古文的方式这么说……”

路明非耸了耸肩,

话还没说完。

“因为李老师说,在外面要给他多撑撑门面!”

场边,遮阳伞下。

苏晓樯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毫不客气地大声拆台。

小天女翻了个白眼,嘟囔着补了一句。

其实直到现在。

那个在滨海小城院子里教他挥剑的盲眼老头,也没有跟路明非这些学生,

说过他自己究竟师承何处,到底是什么身份。

只是一味地让路明非练那些没有名字的招式。

“……”

源稚生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单手插兜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嗑瓜子的小天女。

酝酿了半天的崇敬之情,硬生生被这番大实话给浇了个透心凉。

良久。

这位樱国分部的局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郑重其事地低了低头。

“受教。”

他郑重其事地向着路明非鞠了一躬,转身退了回去。

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外交谈判技巧。

路明非揉了揉眉心,随手将墨剑插回剑鞘。

“啪,啪,啪。”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杨楼提着那杆寒光凛冽的长枪,带着赵问和听雨,已经在一旁督战了有一会儿了。

这位龙渊阁的斩龙君走到场中。

“很久没和路师弟切磋一下了。”

杨楼看着路明非,正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爽朗的笑意。

他单手挽了个枪花,枪尖斜指甲板。

“不知道师弟现在,还会不会枪法?”

路明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杨楼的肩膀,看向后方。

在那里。

赵问、听雨,还有龙渊阁和樱国分部的好几个执行局专员,正眼巴巴地排着长队。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眼神狂热。

显然,大家都是想来体验一下“首席的压迫感”,顺便讨教两招的。

路明非看着那长长的队伍,叹了口气。

真把他这儿当免费陪练中心了啊。

少年转过头,看向杨楼。

“会啊。”

他随意地应了一声。

然后。

路明非随手往旁边休息的桌子上一摸。

“咔哒。”

一把大口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型手枪,被他握在手里,

这把就是阿杜拉所长给的那柄手枪,路明非取名为日蚀,而他自己之前用的改良版沙漠之鹰取名为了月华。

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抬了抬,指向前方。

“……”

甲板上瞬间陷入了死寂。

排在后边准备讨教的专员们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杨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看路明非手里那把能一枪打爆大象脑袋的重型火器,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杆冷兵器长枪。

“……”

杨楼沉默了两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首席师弟。

“当然,我说的是...”

斩龙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补充。

“是冷兵器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