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当然是因为...不安全(1 / 1)

路明非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你还知道出声啊?”

少年没好气地吐槽,

“我还以为你被刚才天上那个白衣女人的万年怨妇发言给吓得死机了呢。怎么,看我拔剑去砍她,现在你又跑出来指点江山了?”

【君王威仪不可忘乎,陛下。】

不争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臣不过是适时隐遁,以免干扰了陛下的圣断。】

“……”

神特么适时隐遁,明明就是装死。

不争佞臣还在理直气壮。

【大梦幻境,真假难辨。君王置身局中,怀疑一切,试探臣下,乃是理所应当的帝王心术。】

【宁可错杀,不可错信。陛下此举,甚合孤意。】

“……”

路明非懒得理会他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少扯淡了。”

他在心底直截了当地问道:

“既然你没掉线。那你告诉我,这高天原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什么天照、月读的篡位计划是怎么演变成灭世的?徐福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知。】

不争的回答非常干脆。

“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龙族编年史倒背如流,怎么现在一问三不知了?”

【陛下。】

【正如臣先前所言,此处并非真实的两千年前,不过是时空被伟力截取下来的一隅残影。】

光是语气,路明非都能脑补出这家伙一身官袍负手而立背对自己,装着高深莫测的幽远。

【就如同一幅被定格的绘卷,一张泛黄的相片。】

【真实的历史已然发生,不可逆转,亦不可更改。臣知与不知,又能如何?】

【这城中藏着的执念与因果,皆已在这幅画卷中铺陈开来。】

不争顿了顿,声音渐渐淡去,仿佛重新隐入了云海深处。

【陛下既然已经走入了这幅画卷,那便慢慢看下去就是了。】

【谜底,终会自己浮出水面。】

意识海中的交谈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现实里,路明非重新抬起头。

徐福看着他道歉,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无妨。”

利落将那柄染血的青铜剑随手入鞘,大袖一挥。

“身处险地,小心为上,小友的顾虑在下明白。”

徐福重新在矮榻上坐下,端起茶盏。

“不过,既然小友刚才提到了天照他们。”

他目光微凝,

“且不论未来究竟如何。单说眼下……”

“那三人近来对于权柄之法,已经到了几乎按捺不住的地步。”

徐福看了看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神社楼阁。

“白王已经闭门许久,且城中流言四起,说神明的力量正在衰退。”

“今日天照亲自登门,虽表面上是对你起了兴致,但我观其气机,他体内的龙血已经狂暴到了极点,距离失控不过一线之隔。”

“他们……快要等不及了。”

“不管他们是狼子野心,还是一心向神,亦或是以这城中子民为先。”

徐福看着案几上渐冷的残茶,摇了摇头。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等不及了。血统的崩溃近在咫尺,为了那具‘圣骸’,这三位代管神权的御子,无论出于何等目的,都必将在近期有所行动。这高天原,只怕立时便要化作修罗场。”

草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徐福转过头,望向门外随风摇曳的青竹。

“两千年……”

他缓缓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透着无尽沧桑的叹息。

“若真如小友所言,在下于那极渊之下苟活了两千载。那这长生不死,究竟是苍天的恩赐,还是比死亡更残酷的神罚啊。”

再睁开眼时,徐福抬起头。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对未知命运的惊惧,只有一种令人动容的坦荡与决绝。

“在下不知未来的自己,究竟在那场浩劫中做出了何等抉择,又为何会化作那般非人非鬼的模样。”

他直视着路明非,一字一顿:

“但在下可以起誓,今日所言,句句属实!”

“我徐君房,纵死,也绝不染指那等污秽的权柄!绝不去做那等窃取神血的腐朽之徒!”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着属于方术宗师不可折辱的高傲,也有着属于大秦臣子万死不辞的死节。

少年眼底原本迫人的赤金流光,在这一刻渐渐平息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滋啦——!!!”

极其刺耳的电流盲音,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麦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

“嗡——!”

一股尖锐到了极点的嗡鸣声,直接在路明非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那是他亲手刻印、并与自身精神域绑定的【鸣刻】玉符。

玉符被捏碎了!

不是一枚。

而是……接连三枚!几乎在同一微秒内被同时捏碎!

路明非猛地站起身来。

“出事了。”

少年的声色瞬间冷到了极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靠在桌边重达五吨的墨剑。

“是源稚生他们。”

楚子航的反应同样极快,黑发青年一把按住村雨,眼神瞬间凌厉如刀:

“内城楼阁,神社的方向?!”

“走!”

路明非根本没有废话。

“轰——!”

脚下的木地板根本承受不住这等恐怖的爆发力,瞬间轰然炸碎。

黑袍翻卷。

少年犹如一头发狂的黑色怒龙,直接撞碎了草庐的木门,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天守阁狂飙而去!

然而。

“唰——”

狂风还未平息。

那道刚刚冲出篱笆院的漆黑闪电,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返,犹如鬼魅般一瞬又归来!

重新落回了草庐破碎的门槛前。

“明?”

绘梨衣愣了一下。

少女原本正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见路明非直接来到了她面前。

路明非一把拉住绘梨衣的手腕,将她扯到身侧。

同时左手一伸,精准地扣住了零的肩膀,将白金发少女拉入自己怀里。

“苏助理!”

路明非转过身,声音急促而霸道。

“抱紧我!勒紧腰!”

苏晓樯先是错愕了一瞬,但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小天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后面扑上去,双手死死环住了路明非的腰。

路明非单手提着墨剑,身上挂着三个女孩,回头扫了一眼楚子航、芬格尔等人。

“师兄,你们跟紧,站在我身后气流里!”

楚子航等人立刻拔刀上前,紧随其后。

被护在怀里的绘梨衣仰起小脸,暗红色的眸子里写满了疑惑。

“明……为什么忽然回来?”

不仅是她,被揽着肩膀的零,以及贴在背后的苏晓樯,

以及楚子航芬格尔眼底也都有着同样的疑惑。

刚才路明非冲出去的那股杀气,明明已经是急到了极点。

以他的速度,单枪匹马杀过去绝对是最快的。

为什么要在半路强行折返?为什么还要带上她们这几个“累赘”?

当然是因为...

路明非垂下眼帘,望着绘梨衣,望着怀里自己的姑娘,

“不安全。”

即便他笃定这位徐福老先生是值得相信的,草庐目前看来也是个安全的所在。

但他依旧觉得不安全。

自从于【婆娑世界】的幻境中,亲眼目睹了那条所谓正史的时间线,自从感知到了皇之预兆之中,东京红井的悲惨故事之后。

路明非的心底,就落下了一块不可触碰的逆鳞。

只要是在这种未知的死局里。

他绝对、绝对不允许自己重要的人,脱离自己的视线哪怕一秒钟!

他宁愿背负着五吨的重剑,扛着她们一起去神国里杀个七进七出,

也绝不把重要的人留在任何一个他看不到的“安全屋”里!

“抓稳了!”

路明非没有再多做解释。

黑褐色的瞳孔深处,赤金流光轰然引爆!

【言灵·无尘之地】!

【言灵·风王之瞳】!

【言灵·时间零】!

【言灵·刹那-九阶】!

“轰隆——!!!”

四重言灵,在这一瞬间被路明非以最野蛮的方式强行融合叠加!

无尘之地的排斥力场化作一个绝对的真空护罩,将三个女孩和身后的楚子航等人死死护在其中;

风王之瞳化作推进的狂暴气流,在脚底轰然炸开;

而时间零的领域,则将周遭世界的流速强行拖入泥沼。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路明非带着众人,化作了一颗撕裂空间黑色的流星,轰然拔地而起!

在两千年前的古城上空拉出一道刺目的气浪白痕,以碾压一切的暴虐姿态,骤然而往那座象征着神权的高天神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