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莫要让兄长,为难!”(1 / 1)

漫无边际的漆黑汪洋之上。

白骨与青石铺就的古桥在狂风骇浪中一路向前延伸,

四周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雾。

走在最前方的囚牛,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手中握着那根碧绿的竹笛,大袖在咸腥的海风中猎猎作响。

“尊上。”

囚牛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老唐与康斯坦丁等人,微微拱手。

“顺着此桥,再往前走上数十里,穿过这片迷障的边缘,便是诸位要去的目的地了。”

他顿了顿,轻声道:

“樱国海沟,极渊之所。”

老唐闻言,将插在花衬衫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

“行,这一路承你的人情,谢了。”

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废话,转身就准备招呼众人继续赶路。明明那边还在海底不知道折腾出了什么大动静,他可没心思在这里多做停留。

然而。

就在两方正要送别,老唐刚迈出半步的刹那。

“轰隆——!”

身前的墨色汪洋之中,毫无征兆地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狂暴的元素乱流瞬间撕裂了海面上的浓雾。

在桥头的前方。

三尊庞大如山岳般的巨龙虚影,伴随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在翻滚的浓云与骇浪中隐约浮现。

一尊虎躯龙首,浑身披着青黑鳞甲;

一尊豺身龙首,嘴里衔着一柄巨大的虚幻利刃;

而居中的那一尊,身形修长,周身缭绕着紫色的雷云。

狴犴、睚眦、螭吻。

这三位旧时代的幽灵,竟再次拦在了这片虚幻的汪洋之上!

紫云翻滚间。

螭吻那庞大的龙躯之前,一道修长的人形虚影出现,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桥上的老唐与康斯坦丁等人,脸上挂着一抹温文尔雅的轻笑。

“两位,同为龙君。”

螭吻的声音空灵且优雅,仿佛老友重逢般热络,

“上次在燕京匆匆一面,却无缘一见两位尊颜,倒是遗憾得很。”

而后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疑惑地挑了挑眉:

“不过,今日怎么不见路兄?”

“路兄?”

老唐眼角一抽,直接被气笑了。

“你特么在天上拦我们飞机的时候,倒是一点不念旧情,也没见你攀什么关系。”

又冷哼了一声,

“都被明明一剑砍成骨灰了,现在跑来装什么斯文?”

被直言嘲讽,

螭吻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早已与路兄说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也是实属无奈啊。”

他摊了摊手,语气里甚至透着几分委屈:

“不过,就为了拦那一次路,在下已经赔上了一条命了。难道这还不够吗?”

“那足下今日拦在此处,又是何意?”

康斯坦丁从老唐身侧上前了半步。

白衣少年微微蹙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隐隐有白金色的火光在流转。

“依旧是受人之托。”

螭吻叹息着摇了摇头,

“上次我与二兄大败,权柄之计也随之破产。”

“而父王,将要归来。”

他看着桥上的众人,幽幽地吐出这一句足以令天地变色的惊天谶言。

“天地将覆,我等为人臣子,为人血嗣,受人掣肘,也是很无奈啊。”

“....”

“父王?”

老唐眼底的赤金熔岩微微眯起,

而在螭吻的身侧。

狴犴那巨大的龙首从紫云中探出,那双猩红的竖瞳死死地盯着老唐和小康,眼神中透着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刻骨怨毒。

正是这两人,在漓江毁了他的大阵,让他万年的筹谋化为泡影。

另一侧,衔着利刃的睚眦则望向囚牛,

“大兄。”

“你莫非忘记了,当初答应我等之事了?”

淡淡冷笑了一声,

“我等兄弟的死活,也就罢了。但……那是祂交代的事。”

“兄长今日若是执意拒绝,坏了祂归来的大计,这后果……可不太好吧?”

白骨古桥之上。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滋啦——”

老唐和小康的周身,已然开始凭空燃起星星点点的炽烈火星。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

在他们身后。

参孙扯下了青铜面罩,叶尤双目化作竖瞳。

两尊巨大的纯血龙将虚影,在狂风中轰然浮现,对着半空中的三头巨龙发出低沉的咆哮。

甚至连一直吃薯片的芬里厄,都默默地将零食袋塞进怀里,魁梧的身躯隐隐散发出压塌山岳的重力波纹。

随后老唐将目光冷冷地落在了最前方的囚牛背影上。

黑褐色的瞳孔缓缓点燃。

“牛兄。”

诺顿森然的声色高高在上,轻狂孤傲,

“你要是打算在这里反目成仇,替那什么狗屁父王拦路。”

他指尖火莲盛开,

“我也不介意,把这座桥连同你们几个,一起烧干净就是了。”

海浪咆哮。

囚牛静静地站在桥头,背对着老唐等人,面对着半空中的那三头太古巨龙,未曾回头。

“看来……”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碧绿竹笛,慢慢收入了宽大的袖中。

长袍男子微微仰起头,声色里透着无奈的萧索,

“答应小童的归期……要稍晚一些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

“轰——!!!”

整座白骨古桥,连同下方的墨色汪洋,剧烈地战栗了起来!

一股比天上的狴犴、睚眦、螭吻加起来还要古老、还要庞大得多的恐怖威压,

从囚牛的体内轰然爆发!

耀眼的光芒撕裂了浓雾。

下一瞬。

一尊遮天蔽日、比面前那三头巨龙还要庞大数倍的牛头龙身之相,在囚牛的背后轰然拔海而起!

那庞大的法相宛如支撑天地的神柱,巨大的双角直刺苍穹,一双犹如日月般深邃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半空中的三个弟弟。

囚牛站在那尊恐怖的法相之下,衣袂翻飞。

他没有回头,声色依旧平淡,却又森然威严,

“但我既已答应送他们前去。”

“诸弟……”

他缓缓抬起玉笛,按在唇边,

“莫要让兄长,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