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王的刀(1 / 1)

内城,

最高的那座楼阁。

一抹暗影穿行在神社的飞檐与斗拱之间。

【言灵冥照】

酒德麻衣身形利落潜行。

明明进来的时候还是天光大亮,

但潜行在楼阁之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就暗淡了下来,

其实这次的行动,算是酒德麻衣的一时兴起,

出乎意料的是,苏恩曦虽然如常般云淡风轻地给她拉了张表格、分析了利弊,

甚至还啃着薯片提醒她:“以前老板在的时候,随便我们怎么折腾,关键时刻他总会兜底。可现在这位组长大人脾气更不好,你贸然行动,就算没出事回来也要挨骂的。”

但薯片妞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她,更没有向路明非告密。

只是在她临行前,默默地把信号接驳频率调到了最高。

酒德麻衣借着飞檐的掩护,望着前方的漆黑

酒德麻衣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冒险行此行径,

或许是接连的任务边缘化,隐身化,

从夔门姗姗来迟,

卡塞尔学院也在观战,

燕京被困没有起到作用,

再到东京之行与神葬所之旅,

也真像是在旅游。

她不知道怎么的,不能接受如此的自己,

即便自己清楚,

组长不在意这个,

反而有种“因为你是他托付给我的,蚂蚁学姐你不出事反而是好事,不是吗?”

组长其实没有亲口说过这个,

只是许多次的行动的时候,

路明非回眸看自己的时候,酒德麻衣能读懂他的意思,

就像老板总说,哥哥在想什么,从以前他就懂。最近不懂了,是因为哥哥有些许叛逆,是他这个做弟弟的没有跟上哥哥的步伐,而不是哥哥的原因。

而麻衣,就是如此地不能接受自己沦为附庸,不能接受自己无法为老板、或是老板托付的组长出刀。

就像小三无她一直跟着组长,

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己对组长有用一样,

零是如此偏执,

自己也是,

就像她很多次想接近那傻妹妹,却也担心居于黑暗的自己,会吓到她...

她也确实讨厌那个傻妹妹,温柔天真从来不知道珍惜自己的愚蠢,

像个...笨蛋。

可自己又何尝不是?

越是讨厌,就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就越想握紧手里的刀,替她把前面那些碍事的怪物全都砍干净。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还在握着刀,飞速穿行在墙壁与天花板之间。

她望着眼前越来越浓郁的漆黑。

忽然。

身形一愣。

她发现,重力出现了变化。

不……不是重力。

是空间出现了变化。

脚下的实地瞬间消失,四周的建筑轮廓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行抽离。

那种向着无尽黑暗坠落的感觉,真是可怕极了。

耳边的风声化作了凄厉的尖啸。

在这不断下坠的失重感中,酒德麻衣的思绪不禁有些恍惚,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最初成为忍者时候的事。

那时候的她,要青涩许多。

性格里的骄傲与脆弱,或许比起那个傻妹妹亚纪也好不了多少。

而那位教授她记忆与杀人技的忍者老师,将她带到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悬崖边。

第一句话却是:

“你跳下去吧。”

“你跳了,我才会教授你想学的技艺。”

然而,她的身上没有绑着任何安全绳,也没有准备任何安全措施。

悬崖之下,就如同现在这般,是一片死寂的漆黑,她什么都看不清。

即便是天生骄傲的酒德麻衣,当时站在悬崖边,也犹豫了。

她看着深渊,有些发愣,

老师却在背后冷冷地说:

“掌握力量,从来不是一件易事。你必须有即便冒着生命之坠的危险,也要完成它的毅力。”

“这便是觉悟。”

“如果一个人,敢冒着粉身碎骨的决心直面危险,也要去掌握力量。那是因为她心怀着不得不去做的事。”

“是你的心愿、你的梦想、你的追求、你的复仇,或者是你最纯粹的欲望。”

老师的声音在崖顶的冷风中回荡:

“如果这些其中,没有一样能大到让你心甘情愿为它付出生命。”

“那你就此回去吧。你不配握刀。”

“不配成为忍者。”

……

酒德麻衣其实已经有些记不起来,那一瞬间自己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她只记得。

在许久许久以前,自己流浪着、迷路着。

她绝望地跪坐在漫天荒凉的荒野里,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无声无息地死掉。

然后。

那个人出现了。

少年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着她的头,温柔地微笑着,

“迷路了吗?”

“那从此以后,跟在我身后就好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问:

“你,愿意为我献出所有吗?”

……

她如同折翼的孤鸟而坠,义无反顾。

最后,悬崖下隐藏的安全网接住了她。

她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张网上,呆呆地望着头顶的天空,忽然就笑了。

老师走到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问:

“你为什么笑呢?许多人跳下来死里逃生,哭泣的很多,吓得失禁痴呆的也很多。你为何发笑?”

酒德麻衣喘着气,看着天空。

“我也不知道。”

“或许是因为,此后我就能追上某个人了。”

“又或许,只是因为躺在这里很舒服。云雾在我上面和下面流动,而我,仰望着天空。”

老师沉默了片刻。

随后,丢下了一句近乎谶言的评价。

“你的心愿,比我想得还要大。你会成为一个最优秀的忍者……”

“但只怕有一天,你会因为那个巨大的心愿而死去。”

……

风声依旧凄厉。

酒德麻衣在漆黑的深渊中极速坠落。

她缓缓睁开狭长的桃花眼,眸底没有一丝恐惧,只有犹如刀锋般冷冽的决然。

“是吗。”

她轻声呢喃,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言灵·冥照】!

周身的黑暗在这一刻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酒德麻衣在半空中猛地强行扭转腰肢,双腿在虚无的空间中猛地一蹬。

哪怕没有落脚点,她也硬生生凭着肌肉的爆发力,在下坠的势头中折出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俯冲姿态。

“铮——!”

两柄漆黑的短刀悄无声息地滑入掌心。

没有一丝反光,没有一丝杀气外泄。

她犹如一道幽灵,迎着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提刀悍然斩击而下!

“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这片失去方向的空间底部轰然炸响!

剧烈的火花如同泼洒的铁水,在黑暗中瞬间迸射。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火光。

酒德麻衣终于看清了下方那道接下她致命一击的身影。

暗红色的厚重骨甲,犹如枯木般虬结的手臂,以及那柄倒提在手中、宛如锯齿般的狰狞长刀。

那双在黑暗中亮起、透着暴戾与疯狂的白炽色竖瞳,正死死地盯着半空中的她。

那分明是……

之前在庙宇门前,被路明非一剑劈入废墟裂壑中、消失不见的须佐之男!

“又是一只不知死活的虫子……”

须佐嘶哑重叠的声音在黑暗中轰鸣,带着被路明非重创后的极度狂怒与怨毒。

他单手握着锯齿长刀,猛地向上一顶。

恐怖的怪力如火山喷发,直接将酒德麻衣连人带刀震得向半空中倒飞而出。

“虫子?”

酒德麻衣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脚尖在一根隐藏在黑暗中的青铜横梁上轻轻一点,再次借力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下。

长腿学姐舔了舔红唇,狭长的眼眸里透出一种属于忍者的嗜血与冷酷。

“虫子,也是能咬断你喉咙的。”

“唰——!”

冥照的领域被她压缩到了极致。

她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了须佐的视线中,连心跳和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抹去。

须佐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锯齿长刀在周遭的黑暗中疯狂乱舞,带起一阵阵撕裂空气的风暴。

但酒德麻衣就像是一道不存在的影子。

“嗤!”

刀锋切开骨甲的轻响。

须佐的左侧肋下,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黑血。

没等他转刀回击。

“嗤!”

右侧的膝弯处,再次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她是黑夜里的刺客,是老板藏在阴影里的刀。

她没有路明非那种一剑劈开天地的无匹伟力,也没有楚子航那种焚尽八荒的狂暴君焰。

但她有足够的耐心,和赌上性命的决绝。

在黑暗的渊底,火花与黑血不断交织。

酒德麻衣的身上已经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作战服。

但她没有退半步。

因为她很清楚,那个总是把她护在身后的黑袍少年,现在一定正在上面应对着更大的麻烦。

“我啊,是他们的刀……”

酒德麻衣在黑暗中再次提刀,迎着须佐那劈落的狂暴刀锋,合身扑了上去。

“那就让你看看,这把刀,到底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