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难道你们兄弟的关系,其实不好?”(1 / 1)

“天照……”

这声呢喃淡淡,又似乎夹杂一股病态的执念。

月读那双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

原本那种对世间万物提不起兴趣的慵懒,在看清源稚生面容的那一刻,却充满了狂热。

他必须活捉这个男人。

不管他和兄长什么关系,这具躯壳里的血统与气息,都太过完美了。

月读抬起苍白纤细的手,从宽大的紫色袍袖中抽出了一柄细长的太刀。

刀身如秋水,没有护手,形制古老而诡异。

他从台阶上走下。

步伐不急不缓,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却犹如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拦住他!”

越师傅怒喝一声,背后的【黑日】光芒大盛,狂暴的吞噬引力瞬间拉满,老头子提着双刀就要合身扑上。

另一侧,犬山贺深吸一口气,刀锋下压,【九阶刹那】的极速蓄势待发。

然而,月读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

他眼底那妖异的曼陀罗花纹,在这一瞬间流转到了极致。

【言灵·梦貘】。

作为精神系言灵的顶点之一,它从来都不只是能将人强行拖入梦魇。

在现实的厮杀中,它那庞大的精神领域,能直接干涉敌人的脑域,放缓乃至剥夺神经对躯壳的控制权!

“嗡——!”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海啸般扫过长街。

越师傅向前扑杀的动作猛地一滞,老

头子双目怒睁,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咆哮,可身体却像是被灌入了成吨的铅水,四肢僵硬,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放慢。

犬山贺更是闷哼一声,那原本快如闪电的身形被迫在半空中显现。

老人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握着鬼丸国纲的手剧烈颤抖,却怎么也劈不下那近在咫尺的一刀。

两大顶级战力,竟被这诡异的权柄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这就是精神系巅峰言灵在实战中极其无赖的硬控。

月读根本没有理会这两人。

他径直走到了源稚生的面前。

此时的源稚生,左手依旧死死攥着蜘蛛切的锋刃,鲜血顺着掌心滴答坠落,

落在樱的脸颊上。

他靠着极端的执念保住了樱的命,但理智与梦魇还在脑海中疯狂撕咬,

躯壳依旧处于半瘫痪的僵死状态,根本无力做出任何反击。

而樱就顽强的挡在源稚生的身前,手中持着飞刀,却也被梦貘控制失去了自我活动的能力,

但她一步都没有退却。

“真是顽强啊……”

月读缓步走到二人的身前,

手中细长的太刀缓缓抬起,冰冷的刀尖抵住了樱的咽喉,

静静看向源稚生,

“睡吧。”

他声色幽冷,宛如黄泉的引路人,

“很快,你就会成为我最完美的作品。”

绝境。

源稚生眼底的金色与花纹疯狂交织,樱绝望地想要起身挡刀,却被源稚生僵死的手臂死死压在怀里。

就在那细长的太刀即将刺破肌肤的瞬间。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并非是刀剑相交的声音,而是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音爆!

高天原上空的云气被强行撕裂。

骤风骤起,卷地而来。

那风中没有丝毫樱花的香气,是纯粹令人窒息的杀机。

紧接着是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

“轰——!!!”

一柄重达五吨的无光重剑,犹如陨石天降,带着摧枯拉朽的物理动能,狠狠地砸在了月读与源稚生之间的青石板上!

狂暴的排斥力场顺着剑脊轰然引爆!

【言灵·无尘之地】!

月读瞳孔骤缩,被迫提刀格挡,却被那股沛莫能御的狂暴气浪生生掀退了数十步。

他那身华美的十二单衣在风中凌乱不堪,勉强用太刀撑住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周围那些残存的白衣剑客,更是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犹如破布袋般砸在两旁的墙壁上。

狂风与烟尘稍歇。

巨大的深坑中央,一道穿着墨色长袍的身影,单手握住剑柄,施施然地落在了那柄重剑之旁。

微风拂过,吹起黑袍的衣角。

少年微微偏头,赤金流光在瞳孔静静燃烧,

将周遭【梦貘】的精神压迫感瞬间碾得粉碎。

他看着被打断施法的月读,扯了扯嘴角,烂话张口就来。

“我说,大白天的哄人睡觉……”

路明非随手将墨剑从地里拔出,

铮的一声随手入鞘,

姿态散漫又傲慢,偏了偏头,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们这群外乡人当回事了?”

“你又是何人?”月读皱眉。

“今天你哥才被我赶走,没和你说吗?”路明非淡淡道,

“难道你们兄弟的关系,其实不好?”

这句话一出,

众人瞬间能感觉周遭气息变的森寒起来。

“你...怎么敢胡编这等言语。”

月读呢喃着抬眸,声色仿佛从幽冥中渗出,瞳孔之中灿烂紫色繁花,

下一瞬,

木屐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那身华美的十二单衣如紫色的蝴蝶般蹁跹而起。

“唰——!”

细长的古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冷月。

身形直接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刀锋直指路明非的咽喉。

快。

极快。

这根本不是普通剑客能达到的速度,那刀光仿佛能切开沿途的空气与风。

然而。

路明非一动不动,未曾拔剑。

只是手腕随之微微一抬,

那柄重达五吨、连着剑鞘的墨剑,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横在了身前。

“当——!!!”

火星四溅。

细长的太刀狠狠斩在漆黑的剑鞘上,

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悲鸣。

月读只觉得虎口一震,那看似轻飘飘的一挡,传来的力道却宛如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壁。

他不信邪,借着反震之力,身形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折。

刀锋瞬间化作漫天细密的银色大网,从四面八方朝着路明非笼罩而下。

刺、挑、撩、斩。

每一刀都直逼死角,每一击都透着神明血裔那登峰造极的杀戮技艺。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在长街上连成一片。

但让所有人,包括远处刚恢复行动能力的源稚生和越师傅都感到窒息的是——

路明非依旧没有拔剑。

少年单手提着那厚重的剑鞘,脚步甚至没有挪动半寸。

左挡,右拨。

他的动作看起来没有任何章法,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散漫,却偏偏每一次都能在千分之一秒内,精准地卡死月读的刀锋轨迹。

纯粹的技艺碾压。

纯粹的体魄降维打击。

“就这点力气?”

路明非随手用剑鞘荡开当头劈下的一刀,甚至还有空打了个哈欠,

“你平时是不是都没怎么吃饱饭啊?”

“你……!”

月读的面容终于因极度的屈辱而扭曲。

他意识到,在纯粹的肉体与技艺的厮杀上,眼前这个怪物根本毫无破绽。

既然物理无法斩断。

那就从灵魂入手!

月读身形猛地向后暴退半步,那双狭长阴柔的眸子瞬间睁到了极限。

眼底深处,妖异的曼陀罗花纹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旋转、放大!

【言灵·梦貘】!

无形的精神风暴,在两人对视的刹那,犹如决堤的海啸般直接轰入了路明非的脑海!

这是能将最坚韧的灵魂拖入无底深渊的终极梦魇。

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只要心中还有恐惧、有遗憾、有无法触碰的软肋。

在【梦貘】的领域内,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灵魂干涸,沦为任人宰割的傀儡。

风,停了。

路明非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垂下了手中的墨剑,黑褐色的瞳孔似乎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变得空洞而迷茫。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青石板上。

“呵……”

看着路明非这副模样,月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咧开嘴,发出一声轻蔑而阴冷的笑意。

“躯壳再怎么坚不可摧,灵魂依旧是不堪一击的凡人。”

月读缓步上前,手中细长的太刀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无尽的梦魇里,化作我的藏品吧。”

他走到路明非的面前,举起太刀。

雪亮的刀锋,毫不留情地朝着少年毫无防备的颈动脉斩了下去!

“嗤——!”

利刃撕裂血肉的声音在长街上响起。

鲜血犹如凄艳的红梅,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月读看着眼前被切开咽喉、缓缓倒下的黑袍身影,原本阴柔冷漠的面容因为极度的愉悦而扭曲,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舔了舔溅在唇边的血珠,那双白炽色的竖瞳里满是病态的狂热。

“我与兄长,是何等相依为命的情谊!那是连神明都无法斩断的羁绊!”

月读握着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尖锐而癫狂。

“怎容得你这等来历不明的蝼蚁,在此出言挑拨,肆意折辱?!”

然而。

笑声戛然而止。

月读脸上的狂热忽然僵住了。

他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太刀。刀刃光洁如秋水,上面根本没有一丝血迹。

再看身前。

空空如也。

没有被斩断颈动脉的尸体,没有刺鼻的血腥味,甚至连一滴落在青石板上的血迹都没有。

那个穿着墨色长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如青烟般消散得无影无踪。空旷的长街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迷雾。

“月读,你又任性了。”

一道温润、高高在上,却又透着深深失望的声音,从浓雾深处幽幽传来。

月读身躯猛地一颤,犹如触电般回过头。

穿着一身金纹华服的天照,踩着青石板,缓步从灰雾中走了出来。

“兄长?”

月读脸上的戾气与癫狂瞬间褪去,他丢下手中的太刀,像个做错了事却又急于求表扬的孩子,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

“兄长,我替你杀了那个出言不逊的外乡人!我……”

“够了。”

天照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张和煦俊朗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温情,看向月读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件令人作呕的残破工具。

“你太让我失望了,月读。”

天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这副阴暗、偏执,只会躲在角落里编织梦境的丑陋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兄……长?”月读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这所谓那可笑的兄弟之情吗?”

天照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柄淬毒的利刃,精准地绞碎了月读心底最脆弱的防线。

“别自作多情了。”

天照冷笑了一声,无情地撕碎了他所有的执念。

“你,包括须佐。在我的眼里,不过是用来分担神血反噬的试验品,是用来承载那具‘圣骸’的容器。等我登临神座的那一天,你们这些残缺的废物,就该乖乖地化作我的养料。”

“你连做我垫脚石的资格,都显得如此不堪。”

“不……不是这样的!兄长!你骗我!”

月读如遭雷击,单薄的躯壳剧烈地颤抖着。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彻底崩溃,他跪倒在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天照的衣角,眼底溢出绝望的血泪。

然而,天照的身影却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如泡沫般轰然碎裂。

周遭的灰白世界开始崩塌。

那刺骨的绝望与荒诞感瞬间将他淹没。

不对……

这不是真的!

月读在崩溃的深渊中,保留了最后一丝属于神裔的清明。

这是幻境!

是被人强行篡改了底层逻辑、倒映出他心底最深处恐惧的精神深渊!

可是,他才是【梦貘】的掌控者啊!在这高天原里,有谁能反过来将他这个编织梦魇的神,硬生生拖入梦魇?!

月读猛地睁开双眼!

风,重新流动。

长街依旧是那条长街。没有灰雾,没有血迹,也没有天照。

那个穿着墨色长袍的少年,依旧单手拄着重剑,完好无损地站在距离他不到半尺的地方。

黑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乱过。

月读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华美的十二单衣。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了少年的视线。

下一瞬,如坠冰窟。

路明非那双黑褐色的瞳孔深处,除了那抹令人窒息的暴虐赤金之外,竟然还诡异地流转着一圈圈曼陀罗般妖异的花纹!

那分明是他引以为傲的精神权柄——【梦貘】!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月读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被剥光了晾在冰原上。

“醒了?”

路明非看着他,语气散漫,仿佛刚才只是在一旁看了一场滑稽的默剧。

少年甚至连嘲讽都懒得多费口舌,只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你的梦,做得还挺狗血的。”

月读瞳孔骤缩,极度的恐惧与屈辱让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古太刀,想要再次暴起。

但没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路明非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只是随意地抬了抬眼帘。

【言灵·剑御】。

方寸之间,无形的磁场领域轰然引爆!

“嗡——”

月读只觉得掌心一空。

那柄被他死死握在手里的细长太刀,犹如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毒蛇,瞬间脱手飞出。

刀柄在半空中猛地一转。

“嗤——!”

凄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雪亮的刀锋以比来时快上十倍的极速倒射而回,狠狠地贯穿了月读的右肩胛骨!

“呃啊——!!!”

巨大的物理动能带着他那单薄的躯壳向后倒飞而出。

“砰!!!”

长太刀直没至柄,将这位不可一世的神明血裔,犹如一只卑微的蝴蝶标本钉在了后方神社那厚重的朱红漆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