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就是世界最佳(1 / 1)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顾狂歌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把球鞋脱下来。鞋钉上还沾着圣西罗的草屑。

格策从外面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亮着。

“看到了吗!施密茨那老头都快喊哭了!”

香川真司跟在他后面,脸上全是笑。莱万多夫斯基把湿透的球衣从头上扯下来,扔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克洛普还没进来。他在混合采访区被记者拦住了。

顾狂歌把球鞋放在地上,靠在柜子上。更衣室里闹哄哄的,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拍柜子,有人光着脚站在中间模仿施密茨的嘶吼。

他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的那种。

凯尔从门口走进来,拍了拍手。

“安静一下。”

声音不大,但更衣室里立刻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他。

“教练在采访区,让我先带句话。”

凯尔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的脸。

“他说,干得漂亮。”

更衣室里又炸了。

顾狂歌低下头,继续擦他的球鞋。

德国体育一台的演播室里,施密茨的声音已经沙哑了。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堆数据表,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被他推到一边。导播在耳机里催他做总结,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四战全胜,积十二分。”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多特蒙德,提前两轮,锁定欧冠十六强席位。”

他停了一下,像在等电视前的观众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女士们先生们,来自德甲的黄黑风暴,已经席卷了整个欧洲!”

镜头切到G组实时积分榜。

多特蒙德,12分,小组第一。

皇家马德里,7分,小组第二。

AC米兰,4分,小组第三。

欧塞尔,0分,垫底。

施密茨指着屏幕上的数字,语气从激动变成了冷静的点评。

“皇马在主场五比零击败欧塞尔,积七分,领先米兰三分。理论上,他们还有争夺小组第一的可能。”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说的是‘理论上’。”

他拿起桌上的数据表,念了起来。

“皇马想要拿小组第一,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多特蒙德最后两场全败。第二,皇马在威斯特法伦净胜多特蒙德四球以上。”

他把数据表放下。

“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战术目标。更像是一个科幻小说的题材。”

他的搭档在旁边笑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德国《踢球者》的专栏文章被多家媒体转载。

标题写得很直接:《死亡之组,独角戏》。

文章里写道:“皇家马德里争夺小组第一的希望,在数学意义上依然存在。他们需要在威斯特法伦净胜多特蒙德四球以上,同时祈祷欧塞尔能在客场阻击已经出线的黄黑军团。这两个条件的概率,和一个普通人在中东彩票中头奖差不多。”

文章下面配了一张图。是顾狂歌在圣西罗打进第三个球之后的背影。三十九号。黄黑色的球衣被汗水粘在身上,他站在AC米兰的禁区内,周围是垂头丧气的红黑球员。

图注只有一句话:“唯一的悬念是,他什么时候打破范尼的纪录。”

混合采访区。

记者们里三层外三层,长枪短炮对准了顾狂歌。

和之前不同,记者们的眼神里除了兴奋,还多了一些别的东西。那些扛着机器的工作人员不再推搡着往前挤,而是停在几步之外,用镜头对准他,像在等什么。

顾狂歌站在采访区的背景板前面。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贴在前额上。球衣换成了训练服,胸口的多特蒙德队徽被汗水浸得有点变形。

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个德国记者。

“小组赛顺利得出乎意料,你个人也打进了十一个球,距离纪录一步之遥。现在球队的目标是什么?”

顾狂歌没有看记者。他的目光越过记者的肩膀,看着前方。

“小组出线只是第一步。我们状态很好。”

他停了一下。

“没有理由不在欧冠走得更远。”

德国记者的眼睛亮了。他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一个西班牙记者挤到前面,把话筒递过去。

“更远?你是指四强?还是决赛?”

顾狂歌收回目光,直视提问的记者。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不喜欢玩文字游戏。”

整个采访区安静了。只有快门声在响。

“我说的更远,就是指终点。”

他停顿了一下。

“终点就是,冠军。”

快门声炸开了。

德国记者奋笔疾书,嘴角带着兴奋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

提问的西班牙记者张了张嘴。他脑海里闪过伯纳乌的那个夜晚——记分牌上刺眼的四比一,看台上八万多人起立鼓掌,皇马球员低着头走进球员通道。他想拿巴萨、皇马说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摇了摇头,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难以置信的自信。

几个中国记者站在人群里,先是集体愣了一下。然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有人握紧拳头,低声说了一句“好”,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采访区里很清晰。有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想这话传回去,微博肯定又要炸了。

顾狂歌说完了。

他没有等下一个问题,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球队大巴。

记者们站在原地,镜头追着他的背影。训练服上,三十九号的数字在走廊的灯光下很清楚。

那个背影没有停顿,没有回头。

大巴驶离圣西罗的时候,顾狂歌的手机亮了。

没有消息提示音。他调的静音。

是拉伊奥拉发的。两条。

第一条:“小子,干得漂亮!看看这个。”

第二条是一张图片。欧冠最新夺冠赔率表截图。

顾狂歌划开屏幕,看了一眼。

巴萨,瓜迪奥拉,赔率一赔二点九,稳居第一。

曼联、切尔西、国米紧随其后,排在二到四位。

多特蒙德,一赔十,力压拜仁慕尼黑,排在第五。

顾狂歌还记得小组赛开始前,多特蒙德的夺冠赔率是五十分之一,和欧塞尔差不多。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翻了个面,放在腿上。

窗外,米兰的街灯在夜色里连成一片。大巴里,格策在唱歌,香川真司靠在窗边睡觉,莱万多夫斯基在和胡梅尔斯讨论下半场那个鱼跃冲顶。教练组的几个人坐在前排,低声交流着什么。

顾狂歌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多特蒙德返回德国,赛程表随即更新。

下一场欧冠在一个月之后。期间有四场比赛——三场联赛,一场汉斯杯。

训练场边的更衣室里,克洛普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几张传真纸。

他敲了敲门。

“都安静一下。”

正在换鞋的球员们抬起头。格策把球鞋放下,施梅尔策从柜子前面站起来。

克洛普晃了晃手里的传真纸。

“FIFA年度最佳阵容公布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球员们的脸,最后落在角落里。

“欧足联年度最佳阵容也公布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格策第一个喊了出来。

“他进最佳阵容了?!”

克洛普笑了。他把传真纸举起来,念了出来。

“左边锋,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中锋,顾狂歌。右边锋,里奥·梅西。”

更衣室里炸了。

格策夸张地吹了一声口哨,转过身朝角落里喊:“请客!必须请客!”

莱万多夫斯基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顾狂歌的肩膀。胡梅尔斯站在柜子前面,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施梅尔策用力拍了一下柜子。香川真司从凳子上站起来,朝顾狂歌竖了个大拇指。

顾狂歌被队友们围在中间。有人拍他的头,有人摇晃他的肩膀,有人在他耳边喊“今晚吃什么”。

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克洛普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把传真纸翻到第二页,指着上面引用的《队报》的一句评语。

“近十年最强三叉戟。”

他看向顾狂歌。

“你只用一个多赛季,就做到了。”

顾狂歌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系统的提示。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三项成就达成。三百万欧元奖励。三个A级宝箱。

顾狂歌靠在公寓的沙发上。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他的精神沉入系统。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三个A级宝箱排成一排,散发着金色的光。

他挨个点开。

第一个宝箱打开,一张球员碎片卡牌翻过来——A级球员碎片,右边锋位置,速度属性突出。

第二个宝箱打开——A级球员碎片,中后卫位置,防守意识属性突出。

第三个宝箱打开——A级球员碎片,前锋位置,射门力量属性突出。

系统提示音响了。

【累计获得七枚A级球员碎片。还差三枚,可随机拼凑一名A级球员模板。】

顾狂歌看着这行提示,没有立刻操作。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随机,意味着赌。

他在系统训练场里和无数球员模板交过手。有些A级模板全面均衡,融入之后能让他在多个方面同时提升。但也有些模板,强项和他现在的风格完全冲突——比如组织型前锋,他的传球视野会被放大,但爆发力和终结能力反而会被平均掉。

他不喜欢赌。

他脑海里闪过训练场里那个英乙球员。名不见经传,整个职业生涯都在低级别联赛踢球。但他的核心力量训练到了极致,对抗的时候像一头蛮牛,连胡梅尔斯那样的体格都扛不住。

如果能指定拿到那个碎片,他的对抗能力能直接再上一个台阶。

顾狂歌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不要随机。”

他在心里对系统说。

“与其赌一个全面的A级,不如攒着,换一个能弥补短板,或者把长板推到极限的指定碎片。”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

“我的路还很长。每一步,都必须走在自己规划的节奏里。”

十月二十四日,德甲第九轮。

多特蒙德客场对阵霍芬海姆。

比赛踢得很艰难。

不是霍芬海姆踢得有多好,是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明显不在状态。

第六分钟,凯尔在中场接到胡梅尔斯的横传。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准备分给边路的皮什切克。他的脚弓推出去,球却短了。皮什切克回身去追,球已经滚出了边线。

凯尔站在原地,看着滚出边线的球,摇了摇头。

第十一分钟,格策在左边路拿球。他做了一个假动作想晃开防守球员,但假动作做了一半,脚下突然拌了一下,球被对方后卫直接捅走了。

格策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场边,克洛普罕见地焦躁起来。他走到场边,朝场内喊了几声。他的手指指向中场,示意球员们把站位收拢。

但没有用。

多特蒙德的传球失误越来越多。苏博蒂奇在后场横传,球被霍芬海姆的前锋伸脚挡了一下,差点滚进禁区。魏登费勒冲出来,抢在对方补射之前把球抱在怀里。

他站起来,朝苏博蒂奇的方向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霍芬海姆主场里格外清晰。

看台上,随队出征的多特蒙德球迷没有唱歌。他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看着场上的球员们。

《图片报》赛后专栏记者森马·布林克特坐在记者席上,在笔记本电脑上敲了四个字的标题:《疲惫的大黄蜂》。

上半场结束,零零比零。

更衣室里,克洛普没有发火。他只是站在战术板前面,看着球员们。

“我知道你们累。”

他的声音不大。

“但我们现在没有休息的资本。联赛领先优势只有五分,后面还有拜仁在追。这场比赛我们必须拿三分。”

他转过身,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

“下半场,收缩防线。先把防守稳住,再找反击机会。”

他的笔尖点在战术板的前场位置。

“只要一次机会就够了。”

他的目光越过球员们的肩膀,看向角落里的那个人。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顾狂歌坐在那里,表情和平时一样。

第七十八分钟。

多特蒙德后场断球。凯尔在禁区前沿抢在对方前锋之前,把球捅给了胡梅尔斯。

胡梅尔斯没有停球,直接横传给边路的施梅尔策。施梅尔策带了两步,看到对方中场逼上来,立刻回传给本德。

本德拿球,抬起头找传球路线。

球场上很安静。

霍芬海姆的球员们体能也到极限了。他们压上进攻了七十八分钟,回防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顾狂歌回撤到中圈,举起手。

本德把球推了过去。

顾狂歌背对球门拿球。身后立刻贴上来两名霍芬海姆的防守球员——一个中场,一个后卫。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压上来,想把他挤出中圈。

顾狂歌没有停球。

他用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左侧一拨,身体同时转过来。球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滚过去,他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人球分过。

两名防守球员撞在一起,摔倒在草皮上。

顾狂歌带球向前。

霍芬海姆的后防线立刻收缩。四个后卫站成一排,封住了禁区前沿的所有空间。

顾狂歌没有减速。

他带球冲到距离球门三十米的位置,看了一眼门将的站位。

门将站在门线中间,重心压得很低。

顾狂歌没有继续突破。

他直接起脚。

右脚抽在球的中下部。

球离地。没有旋转。直直地飞向球门左上角。

霍芬海姆的门将飞身扑救,手指尖碰到了球。

球改变方向,但速度太快了。

球撞进球网。

一比零。

顾狂歌没有庆祝。他转身,跑回中圈。

看台上,多特蒙德的球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欢呼声在安静的霍芬海姆主场里格外清晰。

格策从边路跑过来,搂住顾狂歌的肩膀。

“又是你。”

顾狂歌没有说话。

森马·布林克特在笔记本上敲了一行字:“这就是超级巨星的价值。全队状态低迷时,他灵光一闪,就值三个积分。”

全场比赛结束。多特蒙德客场一比零击败霍芬海姆。

第二天早上,德甲积分榜更新。

多特蒙德,八胜一平,积二十五分,稳居榜首。

十月二十五日,FIFA金球奖二十三人候选名单正式公布。

顾狂歌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餐。格策突然喊了一声。

“你入选了!”

香川真司转过头去看格策的手机屏幕。莱万多夫斯基放下叉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几个人围在格策的手机旁边,然后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顾狂歌。

胡梅尔斯在旁边说:“二十三人大名单,你是唯一一个亚洲人。”

凯尔从另一张桌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点了点头。

“实至名归。”

顾狂歌没有站起来。他只是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份名单,确认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继续吃早餐。

手机上不断弹出消息。祝贺的消息,问询的消息,采访邀请的消息。屏幕闪个不停。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但消息还是不断涌进来。转会市场的推送,媒体的头版标题,球迷的评论截图。

他干脆把手机关了。

放在一边。

心里却掠过一丝波澜。

不是激动。是一种确认——从系统训练场的虚拟比赛,到德甲赛场,到欧冠赛场,到金球奖候选名单。

他走的每一步,都在自己的规划里。

金球奖候选名单引发的风波,比他预想的要大。

不是因为他入选了。

是因为迭戈·米利托落选了。

十月的最后一个星期,意大利体育媒体掀起了一场风暴。

《米兰体育报》的封面标题用了一个反问句:“迭戈·米利托,三冠王的主力中锋,欧冠决赛独中两元的英雄,不值得一个提名?”

封面照片是米利托在欧冠决赛进球后的庆祝画面。他穿着国米的蓝黑球衣,双手指天,身后是拜仁球员垂头丧气的背影。

封面的右下角,却放了一张顾狂歌的对比照片。

拍摄于圣西罗。他打进第三个球之后。背景是AC米兰空荡荡的球门。

这个对比方式很刻意。

但很有效。

穆里尼奥在接受《米兰体育报》采访的时候,语气里满是讽刺。

“有些负责评选的人,大概只看得见西甲和英超的转播。我为迭戈感到难过。他配得上全世界的认可。但他被一群根本不懂球的人遗忘了。”

他没有直接提顾狂歌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马特拉齐则更加直接。

他在个人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对比图。左边是米利托的数据——欧冠决赛两球,意甲关键战连续破门,三冠王核心。右边是顾狂歌的数据——德甲冠军,一个赛季五十九球。

配文只有一句话:“为什么欧冠冠军主力中锋会输给一个只在德甲踢球的孩子?也许在评选者眼里,进球就像打游戏,谁按得快谁就赢。”

这条动态在几小时内被转发了上万次。

底下的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

意大利球迷:“这是本世纪最大的黑幕!”

德国球迷:“五十九个进球被说成‘按得快’?你们在欧冠决赛进两个就吹一辈子是吧?”

中立球迷:“米利托确实冤,但顾狂歌的数据确实恐怖。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类型,为什么要放在一起比?”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

格策把马特拉齐的动态拿给顾狂歌看。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

“这家伙什么意思?你进了五十九个球,比米利托多了一倍,他凭什么——”

顾狂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被气到的苦笑。是觉得好笑的那种笑。

他把手机还给格策。

“我这才叫真正的‘躺枪’。”

格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顾狂歌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米利托落选这件事,锅还能甩到我一个刚踢了一年好球的新人头上?”

他把水壶放下。

“大名单里有四个纯中锋。德罗巴,英超冠军,进了三十七个球。埃托奥,也是三冠王,欧冠冠军。比利亚,西班牙主力,世界杯冠军。哪一个的荣誉不比米利托硬?哪一个的数据比我好?”

他停了一下。

“意媒不敢骂那三个人。因为德罗巴是科特迪瓦旗帜,埃托奥是国米队友转会巴萨,比利亚是刚拿了世界杯的西班牙英雄。骂他们不合适。”

“只能骂我。”

香川真司在旁边听完,摇了摇头。

“这确实不公平。”

顾狂歌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膀上。

“公平不公平不重要。他们骂我,我的进球不会少一个。他们捧米利托,他的奖杯也不会多一座。今年这奖,本就不该是我的。”

他看了格策一眼。

“斯内德荣誉最硬。但梅西个人数据和号召力无敌。这个合并后的评选规则,专业媒体票斯内德领先。但各国队长和主教练的票,足球小国的人情票和名气票,才是决定性的。”

他走向淋浴间。

“等着吧。最后肯定是梅西拿。我现在被拉出来当靶子,正好。免费给我加热度。”

赛前发布会。

比赛前一天。多特蒙德主场对阵美因茨的赛前发布会。

联赛第十轮。

克洛普坐在发布厅的长桌后面。面前是一排麦克风,后面是一排摄像机。

记者们坐满了座位。

克洛普的表情和平时差不多。没什么笑容,也不严肃。他靠在椅背上,等着记者提问。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个意大利记者。

那个记者站起来,语速很快,用词很尖锐。

“克洛普先生,很多人认为,顾狂歌的入选挤掉了更有资格、荣誉更硬的迭戈·米利托。这对米利托和整个意大利足球都是不尊重。您对此有何评论?”

发布厅里安静了。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克洛普。

他沉默了几秒。

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冷冷地盯着提问的记者。那种眼神不是愤怒,是一种审视。像在看一个不懂球却非要发表意见的业余评论员。

然后他拿起桌子上的几张打印纸。

数据表。

他每一场赛前发布会都会带。没有人特意关注过。

他把其中一张翻到最上面。

“不尊重?”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发布厅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那我们就来看看数据。”

他念了出来。

“埃托奥。上赛季各项赛事,二十一球。”

“比利亚。上赛季各项赛事,二十三球。”

“德罗巴。上赛季各项赛事,三十七球。”

他停了一下。把数据表翻到下一页。

他的手指点在中间那个数字上。

“顾狂歌。上赛季各项赛事。五十九球。”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意大利记者。

“他只比你们的‘金球先生’梅西,少进一个球。”

他翻到第三张表。

“还有。他没踢欧冠。比赛场次比刚才那三个人,少了二十多场。”

他把数据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现在你告诉我。”

发布会厅里,有人的呼吸声都变粗了。

“如果米利托落选是不公平。那顾狂歌要是落选了,公平又是什么?”

他把数据表拿起来,朝那个意大利记者的方向扬了一下。

“难道金球奖不看表现,是比谁在豪门待得久?比谁的资历老吗?”

他把数据表摔回桌上。

声音更大。

“回答我!”

发布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德国记者带头,鼓起了掌。夏国记者跟着站起来,掌声更响了。几个西班牙记者面面相觑,没有动作,但也没有反驳。

那个意大利记者面色铁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旁边的人拉了他一下,他闭上了嘴。

掌声持续了将近十秒。

克洛普靠在椅背上,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南看台死忠球迷区域。

威斯特法伦球场的外墙上挂着一幅巨型海报。

比赛日。

多特蒙德主场对阵美因茨。德甲第十轮。

比赛开始前。

顾狂歌从球员通道走出来,踏上草皮热身。

然后他习惯性地往南看台看了一眼。

上赛季他在这里,南看台为他唱过歌,为他举过标语,为他吼过嗓子。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他站在原地。

其他队友还在往热身区域走。格策走前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想喊他。

然后他也站住了。

南看台展开了一幅巨型TifO。

旗帜从看台顶端往下铺。一层一层,一排一排,从穹顶下方一直延伸到广告牌后面。

不是顾狂歌的号码。

不是一个标语。

是顾狂歌的背影。

他进球后张开双臂狂奔的背影。

那个年代,威斯特法伦还没有这种规格的特制TifO。

整面南看台,八万人的死忠看台。

全是他一个人。

剪影头像铺满了整个看台。

头像下面。两行巨大文字。

第一行。字号小一点。

大字写着——“二十三人名单?”

第二行。字号用加粗加大的字体。从看台最左边一直延伸到最右边。

八个字。

“不!你就是世界最佳!”

体育场的灯光打在TifO上。那几个字在灯光下反着光。

顾狂歌站在场中央。

队友们陆续停下来。格策站在他旁边。

莱万多夫斯基从远处跑过来,站住了。

胡梅尔斯从球门那边走回来。施梅尔策停下了热身的步伐。凯尔从更衣室通道里走出来,站在场边。

克洛普停在场边。

所有人都看着南看台。

顾狂歌站在原地。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手。拍了拍胸口的多特蒙德队徽。

朝着南看台——

举起右臂。

握紧拳头。

八万人的欢呼声骤然炸开。

主裁判吹响了开场哨。

多特蒙德的球员们跑向各自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脚步都变轻了。

心里的那口气,已经卸掉了。

开场第十二分钟。

多特蒙德进攻。凯尔在中场拿球,往前推了一步。

找到了左边路的格策。

格策带了两步,走外线,抹过美因茨的右后卫。

他没有调整。

左脚传中。

球速不快。带着弧度,往球门飞过去。

落点在小禁区线偏左。

顾狂歌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起跳了。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起跳。是整个身体绷紧,核心发力,额头迎着足球。

狠狠砸上去。

球改变方向。

像一颗炮弹,砸进了球门的上角。

美因茨的门将站在门线上。

没有任何反应。

一比零。

南看台的欢呼声还没停。

顾狂歌落地。转身。

没有狂奔。

没有附加动作。

只是朝着南看台,再次举起右臂。

比之前那次,举得更高。

第四十四分钟。

上半场快结束了。

多特蒙德获得角球。

顾狂歌站在角旗区。

抬手举了一下。南看台的声音小了。

然后助跑,右脚搓在球的侧面。弧线飞向后点。

球的轨迹很平。弧线兜得很直。

守门员出击。扑了个空。

球飞过他指尖前,被莱万多夫斯基狠狠顶进了球门死角。

二比零。

第六十七分钟。

多特蒙德又获得机会。

凯尔在中圈断球,直接推给回撤接应的顾狂歌。

顾狂歌背对球门。

没有停球。右脚外脚背往后一蹭。球穿过他和对方中场之间的缝隙。

香川真司从右侧斜插。

拿球推进。

三十米距离。

他带了一步。看了一眼反击中的防线空档。

然后横传。左脚内侧推出半高球。

球速很快,弹地高度刚好过对方回防中场的脚尖。

飞到小禁区左侧。

顾狂歌已经启动。

他从对方左后卫和中卫之间冲过去。

没有停球。右脚脚弓在落地前垫了一下。

球轻轻弹进远角。

三比零。

顾狂歌完成帽子戏法。

第八十一分钟。

多特蒙德后场断球。

胡梅尔斯在禁区前沿头球解围。

球落在中圈附近。

顾狂歌和对方中场同时起跳。

他用肩膀顶了一下。对方弹开了。

球落在他身前。

他一步趟过了中圈线。

美因茨的后防线全线后退。两个中卫且战且退,边后卫飞扑回追。

顾狂歌没有等人。

大腿发力,球往前一推。直接加速。

生吃了追防的两个中场。

他的速度太快了。

三十米距离,几步就冲了过去。

面前只剩门将。

门将出击。重心压低。封住了近角。

顾狂歌没有爆射。

他在全速冲刺中,右脚轻轻一挑。

球从他的脚尖升起来。

划出一道抛物线。

越过门将的头顶。

稳稳落进球门。

四比零。

大四喜。

全场结束。六比零。

南看台的欢呼声持续了整整九十分钟。

比赛结束后,多特蒙德的球员们没有立刻退场。

他们手拉手,走到南看台下。

顾狂歌被推在最前面。

凯尔把队长袖标摘下来,戴在他胳膊上。

南看台的呼声又高了。

八万人的声音从看台上砸下来。

施密茨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

但他还在吼。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全世界!”

他的嗓子有一截已经发不出声了。话筒里全是空气爆裂般的嘶鸣。

“质疑他?指责他?”

“这就是他的回答!”

“这就是世界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