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资本交易室的灯一早就亮着，稀土现货价格曲连续第三天上涨，洛克伍德关联账户的净买入数据，今天上午的量已经是昨天的两倍。
赵北站在楚杰身后，手里端着一个黑色保温杯，杯盖上还贴着标签，顾婉清写的字少喝咖啡。
他把稀土三日走势图放大，又切出成交量和盘口分布。
“三天涨了十一个百分点，今天开盘后主力买入集中在三段，洛克伍德关联账户上午净买入量翻倍，这个数。”
楚杰把一串数据推到赵北面前。
赵北没有坐下。
交易室里没人说话，只有键盘声和终端提示声。
第一天，开盘拉高，盘中横住，尾盘再收上去。
第二天，同样的节奏，只是量更大。
第三天，上午就开始放量。
楚杰把资金路径图拉到右侧，洛克伍德的几条账户被标成浅蓝色，几乎都在价格抬升点附近出现。
赵北指着第一天的开盘。
“你看这里，开盘先拉一波，把跟风盘勾出来，中午不砸，让价格横住，尾盘再拉一截，收盘价好看。”
楚杰把第二天的数据叠上去。
“第二天他们复制了一遍，只是单笔更分散。”
赵北点了一下屏幕。
“标准的加速建仓。”
楚杰看着那条不断上移的曲线。
“他们怕窗口跑了？”
赵北“对，他们怕窗口跑了，原本稀土窗口在第十周，价格如果在那之前涨不动，洛克伍德就只能拿着高仓位等风口，他们现在提前拉，拉得越高，出货空间越大。”
楚杰把洛克伍德净买入柱状图放到最大。
“如果他们控住节奏，市场会以为稀土供给端出了新变量。”
赵北“他们不是想让市场以为，是想让市场替他们喊，稀土涨价，资源稀缺，新能源上游重估。”
楚杰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们怎么办？”
赵北看了一眼屏幕，伸手把洛克伍德那条蓝线往旁边拖，留出另一块空白区域。
“他们想拉，我们帮他们拉。”
楚杰转头看他。
赵北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是追多，是帮他们把错觉做足，小批量卖出，做一个假突破回踩，让他们以为市场里有跟风盘获利了结，他们为了维持趋势，会加仓把价格托回去。”
楚杰看着他。
“我们卖，他们买？”
“对，我们卖一点点，让价格往下压一下，然后停手，价格自己弹回来，算法会把这个信号识别成突破后的回踩确认。”
楚杰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松开。
“他们会认为抛压不大，继续加仓。”
赵北把交易界面调出来，没有立刻下单。
“如果他们不接，我们损失很小，说明他们没那么急，如果他们接，说明他们比我们想的还急。”
楚杰把风控阈值调出来。
“卖多少？”
赵北看着盘口。
“五笔，分散挂，位置要卡在回踩点上。”
楚杰把输入框打开。
赵北报出五个价位。
第一笔挂出后，盘口动了一下。
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陆续挂上去，成交提示一条条跳出来。
交易室里几个人都看向主屏。
赵北抬手。
“停。”
楚杰停下动作。
价格在低位横了一会儿，没有继续下坠。
买盘慢慢出现，先是几笔小单，接着是几笔中单，再往后，洛克伍德关联账户开始闪动。
楚杰把监控窗口放大。
“他们加了。”
赵北看着屏幕。
“废话。”
洛克伍德的买入量突然放大，前面被压下来的价格被重新托起，很快越过刚才的高点。
楚杰没有动鼠标，视线跟着价格曲线往上走。
“他们把这个当成突破回踩。”
赵北“鱼咬钩了。”
楚杰看向他。
赵北把杯子放下，打开另一个交易界面。
“现在开始铺第一层。”
洛克伍德加仓后，稀土价格继续往上走，每涨半个百分点，赵北就在另一个账户里挂出一小笔空单。
每笔都不大，分散在不同价位和不同通道里。
楚杰把空单分布图放到副屏，横轴是价格，纵轴是仓位。
“赵哥，你这手法……真老。”
赵北端起保温杯，终于小心喝了一口。
“跟洛克伍德学的，现学现卖。”
价格继续往上推，洛克伍德的买入力度没有降，赵北的空单也没有停。
“他们拉得越高。”
楚杰说到一半停住。
赵北接完。
“我们仓位越舒服。”
交易室里有人低声汇报，关联账户净买入继续增加，未见明显出货痕迹。
赵北“别急，今天不是收网，是埋桩，洛克伍德这种对手不会一天就露出破绽。”
赵北拿起手机，给陈启发消息。
“洛克伍德加速建仓，我在高位铺了第一层空单，稀土窗口可能要提前。”
他把稀土价格走势图也发过去，图上标了几个节点，洛克伍德加仓的位置用蓝色圈出，自己的空单分布用灰色标出。
产业新城总部里，陈启正在看橙子线退订率更新。
手机震动后，他打开赵北发来的图。
陈启这边看完赵北的消息后。
稀土原本是绿色监控状态，洛克伍德那一栏旁边有一个小标记。
系统提示浮出。
【稀土状态更新，异常资金加速进入，洛克伍德关联账户净买入量扩大，价格窗口修正。】
【稀土反击窗口，由第十周修正为第八至十周。】
【提示，洛克伍德加速建仓行为缩短窗口前置时间，最优反击窗口提前。】
陈启看着第八至十周几个字，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第八周，比原先提前了两周。
他把系统的预测，组织了一下发给了赵北。
“第八周，比我想的还早。”
陈启回。
“你的第一层空单节奏别乱，窗口提前，也要控制好节奏。”
赵北回。
“明白，先让他们拉。”
陈启没有再发消息。
交易室里，赵北说给楚杰听。
楚杰“窗口前置，说明洛克伍德的动作改变了模型。”
赵北“也说明他们急了，急有急的好处，急的人容易把仓位堆重。”
楚杰把洛克伍德净买入量曲线拉到当天高点。
“他们今天如果继续买，明天市场会更热。”
“热才好，冷场的时候没人入戏。”
赵北看了一眼保温杯，伸手把杯盖拧紧。
“不过别让我们的空单暴露。”
楚杰点头。
“明白。”
午后，稀土价格仍在上行。
几家资源类公司股价跟着异动，资讯终端上开始出现快讯，稀土价格连续上涨，上游资源板块走强，新能源材料链获资金关注。
赵北扫了一眼标题，把终端窗口关到一边。
“开始有人替他们喊了。”
楚杰问。
“要不要继续卖一点做回踩？”
赵北摇头。
“一次就够了。”
傍晚，交易室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赵北关闭了部分交易终端，只留下洛克伍德监控屏、稀土价格主屏和自己的空单分布图。
屏幕上，洛克伍德的净买入量还在增加，价格也还在高位。
第一层空单已经铺好，仓位不大，但位置很舒服。
楚杰“接下来呢？”
赵北拿起保温杯，杯身已经不烫了。
“等，让他们再多拉一会儿。”
楚杰把洛克伍德监控屏锁到主屏。
“如果他们继续加速？”
“那就让他们加速，坑不是一天挖出来的。”
赵北看了一眼手表，又把格里芬那边的监控窗口点开。
格里芬关联基金的保证金压力线仍然绷着，期权波动率还在抬。
“另外，格里芬那边也快了，两天。”
楚杰“先格里芬，再洛克伍德？”
赵北“急性子先上桌，慢性子慢慢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