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从来都是说断就断的人(1 / 1)

正面比背影更具冲击力。

五官是典型的外国血统轮廓,眉骨高而不突兀,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嘴唇饱满,下颌的弧度柔和。

碧蓝色的眼睛像两枚被日光穿透的浅海玻璃珠,明亮得近乎侵略性。

非常漂亮。

漂亮到尤清水的第一反应也是来自于对女生外貌的惊艳。

叶星微的声音从护栏那边传过来。

"What'SWrOng?"

(怎么了?)

金发女生收回视线,转身面向他,笑容重新挂回嘴角,自然得像刚才那一秒的凝滞从未发生过。

"NOthing.ThOUghtIheardaCat."

(没什么。好像听到猫叫。)

她的身体刚好挡住了叶星微的视线,让他没有理由往铁门的方向看。

尤清水很快调整好自己,攥着裙摆的手指已经恢复了稳定。

她把后退的那半步收回来,呼吸压到最浅。

金发女生再次偏过头。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目光从尤清水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身上的缎面裙上。停了一拍。然后移向身侧叶星微的西装外套。

同一个色号。

女生眼底浮起一层了然。

不是那种八卦式的兴味,也不是情敌式的警惕。

她只是对着尤清水笑了一下。

没有恶意。没有同情。没有审视。

只是一个女孩对另一个女孩,心照不宣的温柔。

然后她转向叶星微。

"IShOUldgO.MOm'SWaitingdOWnStairS."

(我该走了。妈妈在楼下等我。)

叶星微看了她一眼。

"TakeCare,SOphia."

(路上小心,SOphia。)

"YOUtOO,EZra."

(你也是,EZra。)

SOphia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随意。

她朝铁门走过来。

经过尤清水身边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半拍。

既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只是碧蓝色的眼睛侧过来,看了她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装着一句没有出口的话。

尤清水读懂了。

去吧。

SOphia的脚步声顺着楼梯间往下沉,直到再也听不见。

天台上只剩两个人。

叶星微还背对着她,倚在栏杆上,抬头望着被城市灯光冲淡的星空。

风掀起他西装后摆的一角。

尤清水站在铁门的阴影里,把裙摆松开了。

她知道那个金发女生是想给她和叶星微说话的空间才先行离开的。

但尤清水还是没有上前。

直觉告诉她,两人之间的关系绝不是好朋友那么简单。

尤清水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那个被夜风包裹着的背影。

然后她弯腰,把高跟鞋脱了。

赤脚踩在地上,一手提着鞋,一手拎起裙摆,无声地转身。

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没有回头。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底蹭过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朝铁门的方向冲了两步——

然后停了。

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脚踝。

尤清水也停了。

她站在楼梯的拐角处,一只手扶着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铁门那边,再没有第三步的声响。

她闭了一下眼睛。

尤清水松开扶手,快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住处,昂贵的裙子下摆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她懒得管。

冰箱门拉开,拿了几罐酒。

然后走到电脑桌前和已经成为了好朋友的周蔓苏晚开三人视频。

电脑开机的蓝光映上她的脸。

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响了不到两秒,屏幕上同时弹出两张脸。

周蔓一头染成脏橘色的短发乱糟糟地扎在头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背景是她那间贴满乐队海报的卧室。

"毕——业——了——!!"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发出一声能把邻居吵醒的尖叫。

苏晚镜头那边安静得多,她披着一件奶白色的开衫,头发还是湿的,刚洗完澡的样子,手边放着一杯热牛奶。

"小声点,我妈睡了。"

"管她呢!高中坐牢三年,今天不嚎一嗓子对得起谁?"

“你在美高也算坐牢吗?”

“怎么就不算了?我可是有远大抱负的人!”

尤清水把第一罐梅子酒拉开,仰头灌了一口。

"清水你喝慢点……"苏晚皱眉。

"庆祝嘛。"尤清水对着摄像头举了举罐子,嘴角弯着,笑容标准。

天越聊越飘,酒越喝越多。

再然后,尤清水就断片了。

第二天醒来后,还是周蔓打着语音在她耳边讲述她昨晚喝醉后同她们互诉衷肠的画面。

尤清水脸黑了,在此刻动了想飞去美国灭口的心思。

不过周蔓很快正经起来,给她发了一条链接,让她看。

尤清水点开了链接。

是叶星微的部分资料。

婚约对象:SOphiaAShfOrd

家族:AShfOrdHOUSe

缔约时间:幼年时期(具体年份未公开)

性质:家族联姻·两族商业合作框架下的正式婚约

备注:双方自幼相识,共同成长

(注∶此档案仅包含英国境内公开可查信息。叶氏家族核心商业数据、资产结构及内部关系网络属机密层级,不在公开检索范围内。)

尤清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划过"SOphiaAShfOrd"那行字的时候,指腹停了两秒。

原来如此

那种松弛、那种毫无戒备的笑,不是暧昧,是从骨血里长出来的熟稳。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根本不需要试探和拉扯。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回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宿醉的头痛一阵一阵地涌,和昨晚天台上那阵风搅在一起。

尤清水闭上眼,用手背压住眼皮。

"挺好的。"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了一声。嗓子因为宿醉哑得厉害。

"就这样吧。"

从此刻起,尤清水把四年零三个月的注视,连同那些偷来的侧脸、拼凑的细节、元旦晚会舞台上重叠的光斑,全部封存。

干干净净。不留尾巴。

她说到做到了。

收回所有目光这件事,比她想象中容易。毕竟她从来都是说断就断的人。

没想到的是,叶星微大学还是选择了国内,与她依然是同一所学校。

他的名字也改成了叶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