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学会以后帮帮大师兄(1 / 1)

京海机场的到达提示跳到八点零七分时,江枫右手食指失控抖了一下。

幅度很小。

老陈站在接机区右侧,胳膊上搭着一件深色夹克,视线落在他手上,没有移开。

江枫接过夹克,脱下沾着灰泥和潮痕的外套,折好塞进背包侧袋。

老陈往前半步。

“老板,手怎么回事?”

江枫拉开副驾驶车门。

“飞机上没吃东西,低血糖。去青云观,现在走。”

老陈看了他两秒,关门上车,黑色商务车并入夜间车流。

江枫扣好安全带,右手按在胸口。

残钉还在第四根肋骨内侧,贴着血管壁。

刚上飞机时,它比体温低半度。

现在温差消失,连节奏都贴上了他的血流。

它正在适应这具身体。

这话不能对老陈讲。

讲了只会让老陈把车开成救护车。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青云观山门外。

观里大半灯火熄着,藏书阁方向亮着一线黄光。

老陈解开安全带。

“我跟你上去。”

江枫推门下车,摇了摇头。

“你在这等着就行,我就是去聊两句,很快出来。”

老陈下颌绷住,最后只点了一下头。

江枫上了石阶,推开半掩的山门。

往常这时候,齐德龙总会在功德箱旁边打瞌睡,或者抱着签筒算今天进账。

今晚门口空着,签筒摆得端正,功德箱盖着锁。

江枫穿过大殿,拐进后廊。

第三根柱子下,小道童盘腿坐在蒲团上,膝上摊着两本旧书。

右手食指压着字行,嘴唇跟着动,读得入神。

脚步声一近,齐德龙猛地抬头。

看清来人后,他抱起书往怀里塞。

江枫余光扫过书名,一本写着“静心”,而另一本只看到一个“时”字。

“在看什么呢?藏书阁的书?”

齐德龙把书压在怀里,脖子都红了。

“大师兄,你别告诉师父和师爷。”

“什么时候拿的?”

“给师父送饭的时候偷偷带出来的。就两本,真就两本。”

齐德龙声音压低。

“师父让我先背《道德经》,我背了两年。他每次都说火候没到。师爷更狠,我一开口,他就让我扫院子。”

他把书抱紧了些。

“他们不教,我自己学。学出来以后,吓他们一跳。”

江枫笑了笑。

“想学就认真点,别半途而废。”

齐德龙眼睛亮了亮,拍了拍胸脯。

“等我学会了,以后也能帮帮大师兄。我知道,大师兄最近有点累。”

江枫看了他一眼。

“先照顾好你自己。”

齐德龙点头,抱着书坐回蒲团,腰背挺直了不少。

江枫转身往藏书阁走。

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灯笼光落在柱面上,齐德龙的影子被拉高,倒有了几分小道士的架势。

藏书阁二楼亮着灯。

江枫推门进去。

证果坐在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面前摊着残卷和线装本。

郭旭趴在对面桌上打盹,脑袋底下垫着三本书,最上面那本被压出一块湿痕。

门轴一响,证果抬头。

“回来了。”

郭旭被惊醒,抬头看见江枫,赶紧坐直。

“临辽那边怎么样?”

江枫拉过椅子坐下,把背包放在脚边。

江枫把临辽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但把污染自己身体的残钉隐瞒了下来。

郭旭脸色压了下来。

“幽精本体在地下?”

“液态本体。它把赌、酒、爱、眠、怒这些欲念做成黑水,地下三百年的积存都在里面。”

证果点点头。

“嗯,出来就好。”

江枫从背包里取出《阴阳见闻录》,放在桌上。

深灰封面在灯下泛着暗光,五个银色宋体字压在中间。

翻开后,前面字迹密密实实。

江枫直接翻到最后有字处。

临辽东郊占了七页。

柳树屯堂口两页,砖窑和旧货市场两页,老剧院一页,防空洞和幽精两页。

再往后,是最后的三页空白。

证果凑近,指尖碰了碰纸边。

“只剩三页。”

江枫合上书。

“这事先放一放,爽灵好像更麻烦。”

证果摘下老花镜,放在残卷旁。

“命魂爽灵,本体亲至,陪你玩三天。你最后靠水路绕过认知偏移?”

“对,水往低处流,它改不了。”

“命魂管判断,记忆,认知,谋算。活人的念头它能动,死物它动不了。”

证果把老花镜重新架上。

“可你想一想,它一个三魂级别的东西,跑到临辽,就为了看你走路?”

郭旭皱眉。

“它自己讲过,是来看戏的,还嫌幽精做局脏。”

证果看向郭旭。

“它亲自报名字,亲自定规矩,亲自封城。你管这叫看戏?”

郭旭沉下脸。

“师父的意思是,爽灵也在借幽精做局?”

“幽精在地下吃了三百年,爽灵在地面盯了三天。一个占地方做饵,一个控你入局的节奏。”

证果看向江枫。

“它看的是你的思路。你在砖窑怎么找方向,在剧院怎么断观众念头,在包厢怎么拒绝三杯选择,在地下又怎么逼自己动用命定预言。每一个决定,它都记下了。”

江枫手指停在书封上。

“它在摸我的底。”

“还不止。”

证果声音压低。

“命魂主变化。它要看的,是你被逼到边界时,会怎么变。”

郭旭看了看门外。

“那东西会来青云观吗?”

“它要动手,临辽就能动。三魂级别的东西,不按街头斗殴那套来。”

证果翻开桌上一卷残页。

“爽灵没杀你,说明它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或者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江枫抬头。

“还有一件事。”

证果和郭旭都看过来。

“幽精本体散之前,问了我一句。”

郭旭压低声音。

“问什么?”

江枫看着桌上那三页空白。

“它问我,天魂胎光会是谁。”

藏书阁里安静了几秒。

还是江枫先打破了沉默。

“它这样问我,是不是意味着,我认识胎光?”

郭旭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证果摇了摇头。

“那估计也是幽精的诡计,你认识胎光的话,那你早就被缠上了。”

江枫听见证果这么说,算是放下心来,毕竟他也想不到胎光还能纵容他的理由。

“也是,还是先想着怎么应付爽灵吧。”

证果放下老花镜,视线先落在墙壁上,停了一会,又移到江枫脸上。

他突然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