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距离越远,失误的风险就越高,这是个人都能想明白的事情啊。
不过出于对我,或者说是对少帅的信任。
他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了方向,朝那边走去。
其他人见我们挑了块最难啃的骨头,自然没啥异议,各自选好了目标,开始了下一轮的“推箱子”。
七八分钟后,
其余4组人各自顺利归位。
我抽空抬头看了一眼,原本还算宽敞的重点入口处,此刻已经被十一个硕大的黄金头颅塞得满满当当的,金灿灿一片,跟一座金山堆在那一样。
不,那特么的,就是一座金山。
由于我们选的是最远的一个,所以此时我跟三哥才走了一半路程。
郑耀祖已经没心思催我们了,坐拥十一座金山的他,唾沫横飞地给我们画着大饼:“后生仔,加把劲!推过来咱们立马撤。上去之后,在场的个个都是千万富翁,一辈子吃香喝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三哥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少帅,您真要把最后一个挪过去?萨满离位,天塌地陷啊。”
萨满离位,天塌地陷。
这是长生天传说的后半部分,讲的是,若是有一天十二位大萨满的尸首齐齐离开了草原,那么炎日将陨、辉月即落,世间将陷入永久的黑暗,只有新的长生天诞生,并重新请回十二萨满后,日月才会重现人间。
何为天塌地陷?
放到这陵墓里,就是地砖全部塌陷,所有人跌进底层的无尽黑暗,谁也出不去!
这是几十年前,俺们用上百位兄弟试探出来的真相。
一想起当年的惨状,三哥喉头滚动,没忍住浑身哆嗦一下。
我眼睛微眯,忽然咧嘴笑了,笑得很阴森:“放心,这些玩意儿,谁也弄不走...”
又推了几步,我将声音压得更低,说道:“徐三。”
“属下在!”三哥下意识就想立正,脚尖都回撤了。
我眼疾脚快,侧过身子用影子挡了挡,喝道:“你疯了,注点意啊。”
三哥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差点坏了事,赶忙弓下腰,脚尖重新抵住金首,后怕不已。
见三哥注意力终于集中了,我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徐三,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哥听着熟悉的语气,看着我的侧脸,眼眶当即就红了:
“回少帅,属下跟您少说也有二十年了。那年您跌进黑暗,俺们哥四个疯了一样找您,足足找了小二十年呐。老天保佑,您、您活着回来了。”
“只是您这样貌...这样貌,您咋没变啊。”
“您知不知道,前几天见您的第一眼,我、我跟见了鬼一....”
我一听他越扯越远,赶忙示意打住。
跌进黑暗、失踪二十年、不变的样貌...说实话,此时我已经想起了自己是谁,但这段记忆,我翻遍了脑海也寻不见。
不过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沉了沉心思,继续开口:
“咱奉天军一大半都是旱鸭子,之前一直忘了问。徐三,你水性如何?”
三哥红着眼,一脸错愕,搞不懂我的话题为何转得如此突然。
“水性?”
我点点头,严肃地重复了一遍:“对,水性。”
“呃,属下小时候在秦皇岛下过几次水,应该...淹不死。”三哥老实回道。
“那就好。”我眼中厉色一闪,“记住,一会儿这玩意儿离开中殿的时候,憋住一口气儿。”
三哥盯着我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自己脸上的血色则褪了几分。
他跟我这么多年,明白我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少帅要动真格的了,而且往往是要命的那种。
他不再多问,只从喉咙里沉沉应了一声:
“属下明白。”
我没再过多解释,发力推着黄金脑袋朝中殿入口的金山挪动。
“两位兄弟,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快艇、美女、人上人。”郑耀祖朝我们不断吆喝,已经带入到第二个李嘉诚了。
他手下的马仔们也聚在金山周围,指指点点,一个个开始盘算着能分到多少,出去怎么花天酒地。
其他人脸色看起来也算可以,甭管郑耀祖分不分钱,起码,能出去了不是?
唯独只有齐师爷,眉头紧皱,目光在我和金首之间来回扫视,偶尔又抬头看看头顶上的月亮,嘴中振振有词。
他嘀咕的啥我没听着,但瞥见那表情,我心中冷笑:
这老狐狸,怕是嗅到点味儿了。
距离入口还有最后不到十步。
我脚下微微调整了角度,让金首滑行的轨迹稍稍偏了一丝,同时快速说道:“记住,光线一旦离开金首,立马闭气,实在不行就抱住金首。”
三哥轻轻“嗯”了一声。
七步、五步、三步……
郑耀祖脸上的笑容已经咧到了耳根。
在金首即将没入阴影的刹那。
三哥腾出一只手,借着金疙瘩的阻挡,朝前晃了个手势,五指并拢,指尖向内急速弯曲两次。
一直盯着我们的老四看完,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齐师爷也注意到了,但眉头一皱,第一时间没搞懂啥意思,只是隐约觉得这手势在哪里见过。
我见差不多了,用脚尖抵住金首,猛地抬头,对着郑耀祖朗声道:“姓郑的,该死的卖国贼。小爷刚忘了跟你说了,历史上每一个想打长生天主意的人,最后都烂在了地底下,骨头渣子都找不着。”
郑耀祖一呆,脸上的笑直接凝固。
他搞不明白,为啥始终最为配合的我,会在最后关头突然“反水”?这是图啥啊。
不过金山就在眼前,他也懒得琢磨了,不想分钱,那就去死好了,反正后面也用不到薛亮了。
想到这里,郑耀祖狞笑一声,摸出手枪:“后生仔倒是牙尖嘴利,既如此,那你就下去陪那些骨头渣子好咯。”
就在他抬枪的瞬间,我眼中寒光爆射。
腰腹用力,一直抵着金首的右脚重重踹出。
硕大的黄金脑袋带着惯性,缓缓越过了明暗分界线......
“姓郑的,再见了。”
“不对,再也见不着了。”
我对郑耀祖挥手道。